就这一点还不确切成为希望的希望让我一连兴奋了好几天,好几个白天加好几个晚上。
沮丧的昭南明显对我有羡慕的倾向,只懂剑法不通诗词的他显得愈发郁闷,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像是下围棋被对方的大龙纠缠住中原地带自己不知如何应对,只好长时间地思考对策。
郁芳和绿珠显然比我们老练有经验得多,她们跟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巧笑倩兮不露声色,即便是不小心看到了我们也是用跟往常一样的眼神,决不会有半点不自在或不好意思。
这样也好,我们就感觉不到有多大压力,好像要在多长时间内必须得出成果似的。
并且好像她们对我们的剑法感兴趣甚于我们本人.
有一天下午,下课时分,我和师兄约好去操场练剑。
“师弟,咱们好久没比剑了,待会较量较量,重新update一下排行榜?”
“这些天光顾着研究诗词了,是该锻炼锻炼身体了,听说你现在一直在研究师傅他老人家的《天山九式》?”
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我们的余光其实私下里关注着绿珠郁芳呢。
其实下课铃早响了,看她们没走,我们就死活赖着以图多看几眼心里就多几分异样的像被小猫挠痒的感觉。
但每次都这样赖着也不好,怕被别人看穿笑话,被美眉看出破绽鄙视,所以有时就采取跟梢战术默默地跟在美眉后面直到男女寝室楼的交界处才怏怏回自己的窝。
“两位大侠又在讨论什么武功啊?”清脆娇柔的声音从一丈开外的地点传来,是郁芳。
绿珠也笑着说:“天山剑法天下无双,但不知两位大侠是否浪得虚名,能不能见识一下?”
我窃喜地朝师兄微微点了点头,立马回答:
“我们还正想领教一下两位女侠的高招呢。”
师兄看她们娇小轻盈弱不禁风的样子,忙说:“我们点到为止,只是切磋一下。师弟,到时别出狠招。 ”
谁会出狠招啊,陪美人过招还不是有一招没一招的,这嘴上的便宜净让他占去了,好像我杨云骢拎不清东西南北不懂得怜香惜玉似的。
是男人,都懂得怜香惜玉。
师傅曾经提过,郁芳的父亲曾经是天地会湖南分舵的舵主,少年时曾误入衡山极荒凉处遇到隐居的风清扬学了一套《还我湘湘剑法》,后来凭此剑法在舵主公开竞标招聘会上一举夺魁,并一直过着舵主的快乐生活。
现在退休了闲暇无事就把这套剑法传授给了他唯一的女儿郁芳。
这《还我湘湘剑法》可是上古娥皇和女英于九嶷山寻夫不见时合作创下的,其剑法阴柔剑势却大开大合,似乎有千种委屈万腔柔情一并随剑意而展现,尤其是那两招‘泪尽复来’和‘守望式’更是缠绵不绝,能令天地男儿动容,敢叫日月花容失色。
绿珠的身世较为特殊,虽然她籍贯山西,其家族却是从北方大草原长途迁徙过去的,迁徙原因不祥,江湖传闻好像是跟白发魔女练霓裳有扯不开的干系。
绿珠的《风不动心动剑法》也与练霓裳的剑法相像,跟网上传说《嘻唰唰》抄袭小日本的音乐类似。
其实我们这些网民十有八九都没听过真正的原版到底是什么,所以也懒得理会,但如果这传闻不幸被证明是真实的话我就有点纳闷了,中国的音乐元素博大精深遍地开花任君采掘,为什么还去利用小日本可怜巴巴的一点点残余呢。
虽然说别人家的饼香,但小日本家的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香的呀,所以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艺术上的巧合而不是什么刻意的抄袭。
相信总归相信,然事实不相信又有何用?
当日正值黄昏时分,冬至。
有细如牛毛的雨丝霏霏绵绵,极轻柔极随意地落在脸上仿佛女孩醉人的呼吸。
我们依约持剑来到宿舍区的操场上。
操场刚好就在女生楼的下面,当日楚剑客吼叫失败初尝苦情滋味的地方。
我面对郁芳,凝视着她的两汪深潭像校对时针一霎不霎,道了个‘请’字便抚剑而立,静待美眉出招。
郁芳浅浅甜甜地笑了,这一笑于这淡淡潇潇的天气衬托下犹如秋香之对唐伯虎般摄我心魂,又像一根雨丝突然变垂直落下为横向朝我洒将过来,一直洒到我炽热如烧的眼波里。
郁芳右手持剑,缓缓拉出剑鞘,轻声道:“还发什么愣啊,看剑。”
这柄湘湘剑也是娥皇女英合炼而成,剑身秀气,柄头上悬一根红色的绸带。
绸带上系一个如湘水般淡绿色的铃铛,舞将开来,时而清脆,时而沉吟,时而舒缓悠扬,时而又夺人心魄,犹如翘足守望的女子在不同时间段发出的深切呼唤。
有学长曾赋诗以赞之。
0、1、2、3、4、5、6/
你是否听见了我的歌/
还是要拔剑刺出/
离咽喉一寸时/
才肯回首/
0、1、2、3、4、5、6/
我割破了声音/
划成一条长长的河/
青锋挥处/
忘记崖前/
你无限地快乐/
却削中了/
我如山般/
挺拔的肩头/
是一只黄鹂/
在摧毁酒吧的烟火里/
忧伤地吟唱/
0、1、2、3、4、5、6……/
----《0、1、2、3、4、5、6》
在我稍微发愣的时候,湘湘剑已经欺近。
是一招‘湘江两岸’,剑法中的起手式,聊表江湖人物之间过招必有的尊敬,并无进攻之意。
但觉一派迤逦风光,似春天初来又似寒冬未尽,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愁淡淡袅袅而至。
青干剑往上斜指,轻轻地迎了过去,似有千种疑问万腔柔情欲与何人说,正是《落英缤纷剑法》中的‘朝阳何处’。
从郁芳晕生双颊的形态上看,她是读懂了我的剑意。
读懂了就是读懂了,看她如何应对。
忽然,美眉纤手猛地一翻,精光一闪,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小心了,杨二侠。”
却是一招‘在水一方’。
剑势如流水绵绵不绝卷起千重浪花扑向岸边的那块石头。
我深深凝视着那块石头,可是隐于雪芹眼里的那块三生石吗?可是藏在脂砚心底的那块三生石吗?
我惆怅顿起,挥剑还以一招从王羲之《兰亭集序》演变而来的‘四顾茫茫’,将郁芳的攻势尽数解去。
剑势未止,我迷茫之中仿佛看到一清秀女子于湘江三生石畔久久停留,徘徊不肯离去。
不由得心随情生,青干于长空旋转了三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朝郁芳斜刺过去,正是我的得意之作《黯然销魂剑法》中的‘巴山夜雨’。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巴山夜雨何所似,欲语还问月中人。
郁芳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剑法,只感觉剑意沉重不失洒脱,竟充满了一股难解之愁绪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难以散去,难以散去。
慌乱之中她只得以‘守望式’勉力支撑,顿时娇喘连连不知所以不知身居何处不知为何如此这般难以释怀。
见郁芳如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沉浮摇晃,我蓦然清醒过来,连忙收住青干,日开云散之际忙问道:“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兴起……”
郁芳这才回过神来,秀目深潭里竟似有盈盈泪光如蔷薇初绽欲落未落,声音愈发轻柔:“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为何如此让人心神不定?”
我竟不知该如何答对,脸倒先红了,然后说了这剑法的名称。
“黯然销魂剑?”郁芳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接着灿然一笑,笑得有些神秘,深潭里有询问的因素被我凌空抓住。
这是郁芳今天的第二笑,我神思恍惚仿佛置身云端或立于湘江风口与那在水一方的女子隔江相望。
她问:“你的心中也有位小龙女吗?你们也有那十六年断肠崖之约吗?说不定你直接跳下崖去,你的小龙女就在崖下等你一起烛光晚餐呢。”
小龙女毕竟不是飞红巾,郁芳就更不是了,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不该跟她坦白我之前跟飞红巾的那段不白未始之情,我只好含糊地说:“哪有什么小龙女啊,别乱猜测了。”
郁芳看我欲言又止不肯细说也就不再追问,笑道:“看来你天山剑客的名声不假,小女子领教了。”
这是郁芳今天的第三笑。
果然有三笑留情之说吗?
至今想起,实为一时迷了心窍,像贾宝玉走进警幻之境一时没了方向没了主见任凭情意左右罢了,对于刚涉情事的剑客来讲,有什么比这缱绻悱恻更容易为之神往为之冲动的呢?如若今天再行遇见却还是当年模样就更显得荒唐可笑而不应该了。
郁芳静静地看着我柔柔地注视我,一会,又说:“你天分那么高,定然是还发明了别的高招,可不可以教我呢?”
“我就教你这套黯然销魂剑吧,我师傅都不会呢。”
“我才不要学这伤神的剑法,学完了人都要瘦一圈,还是换别的吧。”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想我当年何止瘦了一圈,皮带孔望内移了又移,差点就像女孩一样显山露水了。
“要不我教你玉女剑法?这是玉女心经里面的功夫,多少美眉想跟我学都不行呢。”
“也不要学小龙女的剑法,她的功夫有什么好的。”郁芳似嗔未嗔似笑未笑,眼角那点顽皮的特征全被当时左右为难疏于观察的我给大致忽略了。
我踌躇再三,不知如何是好,这也不学那也不学看样子我今天把我所学的都说给她听她还是不肯学,我竟然找不到一套可以拿得出手作为教材施教于人的。
我不禁有点暗自懊恼,向不远处正比剑比得热乎的师兄大声叫道:“师兄,你且过来一下。”
师兄正以天山剑法与绿珠的心动剑过招,两人剑光闪烁眉底传情,缠绵雨丝更是捧场助兴,令情景中人都不禁怦然心动。
但关键时候不找他找谁去呢?昭南也无怨言,跟绿珠招呼了一声就兴冲冲汗粑粑跑过来,问:“师弟怎么了?”
绿珠也是香汗沥沥面若桃花,轻声应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过来,走到郁芳身旁。
问明了缘由,师兄抚掌大笑,拍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说:“师弟愚笨,何不见往日聪明?人家在吃醋你竟然不觉?”
郁芳与绿珠窃窃私语,忽而两人咯咯笑个不停花枝乱颤。
雨丝更显缠绵,浅银色的天空竟悄然飘起了雪花,很小很细微的雪花。
滑入颈项,竟似小巧的鱼儿游到了水里,游到水的心里。
水似有痕。
然心有痕否?
---随缘披发独行/未尝镜染尘/
---淡然看世事似浮云/随风去无痕/
---何妨花气袭人/愿凭天指引/任由过去事再莫寻/
---留情意不惹恨/对酒狂歌一剑独往/
---何愁露寒侵鬓/人生百感轻舟掠过/
---万里白雪洗我心/
---如逝水若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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