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丢开了命运,是不是也要同时舍弃缘分。
这个问题恐怕很多人都无法给出适当的答案。毕竟不信命是人拼搏的基础,而不信缘会让生命里少去很多期盼。一尝难忘,就是缘的特点。
埋葬于地下的塞里欧城,要说最少见的东西,恐怕就是灯火之类属于冒险者的痕迹了。所以,当终于摆脱了小恶魔的追逐,又不幸落如迷路——这样尴尬境地的钱钱,塔罗和秋泽良介。不得不点起篝火捎坐休整时。
那点在黑暗里清晰无比的光亮立刻吸引了某些人的目光。
“钱钱,在想什么?”秋泽良介看了眼,坐在那呆呆出神的女孩。可能是吓到了。也对,毕竟自己这群人从来都尽量避免这样危险的境地。用眼神让无所事事的塔罗去客串了临时厨师,他幼童的身体艰难的爬上了忧郁女孩身边的简陋座位。
“我在想队长是不是已经…”
“你喜欢上我们那个新队长了是吗?”阴阳师看着忧心忡忡的女孩,脸上却轻松了许多。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良辰姐,你不觉得他的背影和风信的很像吗?”
“游戏里,我就是秋泽良介,永恒微笑的副队长,不是你之缘大哥的妻子。”秋泽良介的脸一时又严肃起来。
利用难得的奖励机会,她选择了以男性身份进入游戏。为的是能以同伴,助手,生死战友的身份待在折翅高飞——这个现实里丈夫的身边,为他战斗。而非以一个妻子的身份,要他疼爱,照顾,呵护,做他的绊脚石。
也许女扮男装的原因有很多种。可以是为了逃避过去的痛苦;可以是为了得到接近爱人的机会;当然也可以是为了真正站在丈夫的身边,履行生死与共,甘苦相依的誓言。
“对…对不起…我…我…”
“钱钱,其实我生气并不是因为名字这样的小事。”指间不着痕迹的抚过手腕上的伪神器,良辰用恢复成熟的身体轻搂住慌乱的女孩。刚才,在察觉女孩喜欢上那个神秘的男人时,她曾经有过一瞬间的轻松。
终于有了新的恋人,这代表了她已经走出回忆的阴影。对于一个投入错误的缘分里不可自拔的女孩来说,这是对于回忆最好的终结。
可惜……
轻叹中,低垂的眉梢让她显得十分无奈。“我生气,是因为那个混蛋小子。虽然他是弟弟,但我还是想劝你。作为恋爱对象,他并不适合。”
“…我知道,只是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巧合,我们是有缘分的不是吗?”
“你也说了,那些只是巧合。”良辰用手指顺着女孩的丝发,却暗叹着无法理顺她纷乱的心绪。
“可我相信缘分,也相信他喜欢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
感觉着被紧紧扯住的衣服和渐渐浸湿的胸口,良辰的心也一阵揪疼。自己的父亲在日本工作时和母亲生下了自己,而母亲并不知道父亲在来日本前就已经有了未婚妻。
于是父亲回国后,在家族的逼迫下,他又和原先的未婚妻结了婚,并在没什么爱情可言的生活里有了自己那个弟弟良风信。
生长在中国的弟弟,在压抑的家庭环境里十分的早熟,以至在六岁时就发现了父亲的秘密。于是十分自然的开始讨厌自己的父亲,同时也很偏护自己的母亲。可是,在他八岁时,他的母亲却忽然病死了。当时已经身为家主的父亲,顺理成章的接回了自己在日本的妻女,可没想到让满心怨恨的儿子终于爆发了。
九岁的弟弟开始经常彻夜不归,行踪神秘,性格也变的十分怪异常常说谎。平时从不和自己与母亲说话,也从不接受母亲的一切关心,甚至连母亲做的料理也不沾半点,让家里的气氛日见紧张。终于,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而自己也是在那天才认识了到家里,准备为自己男朋友庆祝生日的云芊芊。
“他本来就擅长骗人,你就当…”
“可他从来不骗我,我也确实找对他住的地方不是吗?”悲伤的声音里,女孩的眼角在篝火的印照里隐约闪出泪光。
塔罗静静的摇了摇头,将烤熟的食物放下后便远远的走到了几米外。
塔罗现实里的身份是良辰的父亲配给良辰和她母亲的保镖,所以这些事情他一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豪门多惨事,他也不愿多理。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该保护的人,这就够他忙的了。
于是,尽职的保镖抛下正沉浸在回忆里的两位女性,起了一边警戒。
小恶魔的追踪能力不强,但贸然在这样常年黑暗的环境里扎营生火,总是很危险的。塔罗可能在游戏和言语表达上不太擅长,但论单兵作战,军事,机械兵器,和野外战斗。对于十二岁在身为雇佣兵的父亲亲手调教下,杀了十一名赏金猎人,长大后又担任过国安部丛林特歼战队队长的他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如果说原先进入再世,只是处于任务所迫。那在体验了这个游戏优秀的虚拟度后,现在的他已经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入和平时代,能用到他所在部队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他才会那么早就退队。虽然他本身不是好战分子,但从小就在枪林弹雨,暗箭陷阱里玩耍的他,所遗传的雇佣兵之血,还是不时让他热血沸腾,战情高涨。
可保镖和军人一样,需要最高的纪律和第一的安全考量,并不需要过多的杀戮。于是,这个冒险和拼杀的世界,对于他来说是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致使他的游戏虚拟度从来就没低过100%。这也让他在几米外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在他看来黑羽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只是长的不错而已。因为,他的性格实在说不出什么特点。好像有双重性格似的,有时冷静睿智,有时冲动暴戾,有时幽默搞怪,有时又呆呆傻傻还有点白痴。
但作为队长,这样的性格也不错,至少和风信那个混小子比起来好太多了。他如是的想着,渐渐地沉入完全的警戒状态里。
被营火印出的影子,细长的贴在地上,在摇摆的火光里忽明忽暗的扭动着。远处的景物在来自半空的微弱光芒里显的十分朦胧,这也归咎于泰坦这样的种族,无法避免‘云中神灵’的称号对视力所带来的暗光减值。
“呵,该死的,进到这个鬼怪滋生的地方,让我连站个哨都这么吃力。”他低声发着牢骚,只得将观察的工作更多的分配给了灵敏不减的听觉。“算算时间,半妖镇应该已经开战了。父神阿曼瑟尔在上,如果现在能让我上战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的祈祷还没飘出嘴边,忽然一种带着血腥的熟悉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紧接着耳边又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这香味是碧夕那个女人的,脚步声一前三后而且呈追逐的节奏。”常时间的丛林作战所锻炼出的记忆力和分析力瞬间发挥了作用。
“良介,钱钱,注意戒备。有人过来了。”提醒过两个女性,他便向来人的方向迎了上去。对于他此时救下碧夕到是其次,能追杀六天界主这样绝对强者的人才是他最感兴趣的。
泰坦族的嗅觉和听觉并不是特别灵敏,所以在他发现碧夕时,人其实已在不远的地方。
“这香味…是碧夕,她受伤了!”追上来的秋泽良介恢复了孩童的外表,看她冷静的表情完全想不到刚才她还满脸的无奈和忧虑。
“什么人,能让碧夕姐姐受伤?”
“这很难说,可能是隐藏起来的神秘强者,也可能就是老黑说的七罪那群人。”三人寻着气味的方向找了过去。黑暗里,耸动鼻子的动作像极了三只猎犬。
碧夕的位置果然不远,不到两分钟,三人就看见了右手按着腰间在废墟古迹里艰难穿行的碧夕。
“碧…”
“别出声,会被追她的人发现的。”塔罗制止了想出声的钱钱,仔细听清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示意她们尽量借着阴影前进。
这位界主大人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导致感知低了很多,再加上急于躲避身后的人。以至在三人走进她面前两米距离时才发现了他们。
认出了为首的塔罗和做在他肩上的秋泽良介,碧夕脸上明显露出了欣喜,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了。
“小心…,快…快逃…”跌跌撞撞走进身前,她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塔罗怀里。
“怎么办,先逃吧。”钱钱看着碧夕满身的血污一时弄不清她到底有多少伤口。而现在环境昏暗又有人正追来,根本没法治疗。
“来不急了,钱钱靠过来。”秋泽良介说着飞快的结下手印,脚下的阴影随之升起,瞬间完成的鬼遮立时将四人罩在了其中。就在这时,三个急弛的人影出现视线里。
“气味消失了!”三个人影停了下来,可距离太远,秋泽良介等三人的视力没法看清他们的相貌,只能听出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女生。
“怎么可能,你的猫鼻子是不是塞住了。这里是地下城,怎么会有遮蔽气味的地方。”其中个子最高的人影,用略带夸张的活泼男声怪叫着。
“你的猪鼻子才塞住了呢!那味道这么重,你不会自己闻闻看!”女生反唇相讥道。
“…好像,是闻不到了…”男生似乎确认了下,语带郁闷的疑道:“奇怪,怎么可能?”
“你们两个小家伙就别闹了。这座塞里欧城被埋了近千年,绝对不可能还有隐藏气味的地方。看来,是有玩家在附近。”第三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似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玩家?不会吧。”
“臭小子敢怀疑我的英明判断,忽然失去气息,只能是被隐藏了。一般职业的隐藏术根本不可能瞒过我的鼻子,可见施展这隐藏术的一定特殊职业者。非系统NPC可没有特殊职业者。”
“啊!那会是谁?难道是队长他们?”
阴暗里三个人走到了近前,渐渐清晰的面孔让钱钱不由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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