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苦痛

夏日的苦痛

　　夏天的这座城市像发生过火山爆发令人难受。一大清早，嫩白的太阳光就温柔而又像针尖一般扎在行人的眼里、胸前，直至很快蔓延到全身。

　　凯子烦躁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街巷里。红灯亮起，凯子一把抓起刹车把，自行车嘎然停止。东边的阳光恰好迎面扑来，刺得凯子睁不开眼睛，密密麻麻的汗珠汇聚在一起顺着手心手背断断续续淌下，白衬衫紧贴着背，清晰地映出凯子红肿的肉体，凯子感到浑身不适，甚至感到胸闷窒息。

　　等候绿灯的几秒钟，对凯子来说，好比几年。

　　凯子穿过街心花园，拐进九彩弄，把自行车塞进路旁的大榕树下，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走进绿色门诊部。门诊部前，大幅的广告牌很醒目，广告牌上写到：专家坐诊，主治性病、淋病、梅毒、孢疹……药到病除，决不复发。

　　凯子每天从那女人家出来，都要到这里吊瓶，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了，反正到女人那，到这来，构成了他每天生活内容的全部。

　　“护士小姐，能不能把瓶闸关小点，我觉得头很晕，手也很麻。”

　　“没问题，但你要放松。”护士小姐明眸皓齿，和蔼得很。

　　凯子做起深呼吸，努力地放松自己，可他还是感到闷胀难受。

　　凯子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反正是那可恶的梅传染的，与女人发生性关系，让男人下身不适，全身红肿，凯子就觉得肯定是性病。医生也不确定，隔几天就要抽血化验，然后就会有不同的判断，然后就挂瓶、吃药。慢慢的凯子很麻木，也习惯了这种治疗。不管怎样，每次挂完瓶，他都会感到好受一点。

　　梅是在迪吧认识的。凯子以前不到迪吧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这座城市出现了男人卖笑卖肉体的勾当，俗称“鸭子”。听说是由于大款多了怨妇多了当二奶的也多了，所以这个行当生意挺火的。有时，朋友就开玩笑，“凯子，像你这样人长的高大，皮肤又白嫩，不当‘鸭子’赚大钱，实在是可惜。”

　　钱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像凯子这样的工资微薄，家庭负担又重，这很有吸引力。夏天的迪吧里人头攒动，灯红酒绿，各式各样的旋转舞灯，让人疯狂，凯子把打火机压在香烟盒下，招徕顾客。听说这是一种最为有效的暗示。很快的就有一个带着珠光宝器风韵不减的女人眼光直直的向凯子射来，而后大方得出奇地向他走来，“小伙子，寂寞吧，交个朋友如何。”凯子紧张地应允。女人说她叫梅，原来在夜总会当妈眯，傍上台商后当了二奶，台商给她买了房子，自己不断往返于大陆和台湾两地。梅说整天闷在家里很寂寞，只想找个人陪。

　　双方各有各的目的和需要，云里雾里的，两人在厕所就把那事给做了。完事后，筋疲力尽的凯子就得到了他的第一笔丰厚的酬金。

　　从此以后，两人频频出没在酒吧，和梅漂亮的家里。凯子陪她，给她温存，给她肉体上的享受，并不断从她身上赚钱。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梅了，是因为梅的大款回来了。凯子不仅觉得手头紧巴巴的，心里头也是空落落的。自从跟了梅后，梅的万般风情让凯子像吸毒上瘾了一般。

　　好不容易大款走了，两人天翻地覆地折腾了一夜。几天后，凯子就觉得乏力，小腹胀痛，继而下身流浓，全身红肿。他不知道是大款带回来的病，还是梅另寻新欢得来的病。他想找梅问个究竟，可梅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了踪影，听说卖了房子，去台湾找她的大款去了。

　　大的医院，凯子不敢去看，怕碰见熟人，小诊所无法告诉凯子这是什么病，反正每天给他注射生理盐水和抗菌药水，凯子整日恍惚，眼看着一天天消瘦。

　　懊恼不堪的凯子，又走进了迪吧，并寻找到新的目标，就是现在的女人，此时的他需要钱支付昂贵的医疗费和起码的家庭开支，也需要和梅做事时的刺激。几天后的一个白天女人发现凯子红肿的身体时，她很愧疚，因为她断定是可恶的不洁的自己害了他。她请求凯子原谅她，她说和他在一起也是喜欢他是一时冲动没有害他的意图，凯子抚摸着这个诚实的可悲又可恨的女人，不知说什么好。

　　到女人那，到诊所来，凯子每天都这么过着。这个漫长的夏天他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