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明明自己没死又能听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也不事先说一下,害得人家……真以为你死了呢。”方雪君瞪了舒笑天一眼,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变轻。
“喂,大姐!我当时都快冻成冰块了,动都不能动一下怎么和你说?”
“我不管!害我掉了这么多眼泪,你要赔偿!”
“好吧,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弄来,只要不是天上那半个月亮就行——哈,看那月亮真象饺子啊,而且还是皮薄馅满的饺子。”
“别想胡扯过关,我才不上你当呢。”方雪君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再叫一声来听听吧。”
“那个……呃……你说老公公回去会不会全身疼痛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才不管!谁叫他连给你打通经脉都用这么夸张的手法。他功力厚得快赶上你的脸皮了,挨我几下应该也感觉不到。何况我又没真的打他。”
“你骂我脸皮厚?脸皮再厚也好过某人专爱爬别人的房顶,大概是想做”梁上君子“的吧?”
“这里是大蜀皇宫,也就是我家,我爬我家的房顶于你何干?”
“那上次在万州上的是哪家的房顶?”
方雪君终于语塞不再理他。
沉默片刻,舒笑天不由又笑道:“哈,越想老公公被你清醒过来后打得狼狈逃蹿的样子越是好笑。不过他这么快就跑了,我倒没机会问他的身份了。”
“想知道他的身份还不简单?明天见到他时一问便知。其实他的身份也不难猜,与朱友珪有此深仇的,应该和当年朱友珪弑父篡乱有关,说不定老公公就是朱温的后人。”她这时心情轻松高兴,早回复了平时的精灵。
得她提示,舒笑天立即想到大师兄,神情一动道:“他是朱温后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很有可能是名宗的传人。一来朱温本来就是名宗的首席弟子,而老公公好象说过杀朱友珪是为他师尊报仇……咦?”
话没说完,舒笑天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虎目暴起精光向下方看去。
就在这时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下方一堵高墙拐角处,与舒笑天转身看去的同一瞬间那人也抬头向舒笑天二人所在的房顶看来,紧接着身形倏动消失在黑暗中。
方雪君这才发觉舒笑天的异样,忙问其故。
舒笑天做出禁声的手势,灵觉展开顿时捕捉到那人的气息,正隐在角落里一株老桐的暗影中。
舒笑天心下奇怪,自走火入魔后被老公公打通闭塞的经脉后,他还没试过武功是否与以往不同。但就目下的灵觉来说,却出人意料地较之前有了长足的长进。只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压低声音对方雪君说道:“下面有个身穿夜行衣的家伙正躲在墙角的桐树后面。”
方雪君眼睛一亮,也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把握捉住他?我想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夜探皇宫。但尽量不要惊动夜巡的士卫,否则就不好玩了。”
“好。不过那人绝非庸手,一会我绕到后方偷袭,你……小心!”舒笑天话没说完敏锐的灵觉突然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接着才听到暗器破空的微响,忙拉住方雪君向后倒去。
“嗖——”劲风几乎是贴着二人面颊掠过,竟然是一片断瓦。
就在这时,那人的气息也随之消失,显然趁机遁逃。
“啪!”瓦片落地的声响远远传来,接着就听夜巡士兵叫道:“什么人?”
※ ※ ※
舒笑天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王瑶的兵部尚书府。
据说王瑶是武状元出身,不仅武功高强,文才也相当出众,尤擅诗词,兵法韬略在蜀国也少有人能及。早年随高祖孟知祥一起建立后蜀,后来南征北伐战功卓著,被孟昶擢升为兵部尚书,甚得孟昶信任。孟昶亲自督建兵部尚书府,并御笔亲书题写匾额。王瑶更视孟昶为当世明君,甘效死力。
尚书府不知是何人设计,从外看,门面气势磅礴雄伟壮丽,进了大门却象进入另一天地。无论假山,异石,亭榭,还是屏风,翠竹,腊梅,都显出一副古朴典雅又清新怡人的韵味。卵石铺成的主通道左右各分出三条支路,象隶书的巨大“丰”字。
快到客厅前管家让舒笑天停下,自己则跑去通报。
出乎意料的,竟是王瑶亲自出门迎接,老远便抱拳寒暄:“舒公子光临寒舍,顿令篷壁生辉。前几日惊鸿一瞥,舒公子的风采老夫到现在仍记忆犹新。”说话文气绉绉平和亲切,丝毫没有尚书的架子。
“大人谬赞让小子汗颜!小子冒昧打扰,还请大人见谅。”舒笑天一边客套一边在心中嘀咕。这尚书大人用这种迎接贵宾的方式接待自己是什么意思?要知他可是手握兵马大权的实力派重臣,在蜀国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以舒笑天这种毫无身份的后生小子,能见上他一面已是对方给足他面子了,可王瑶不但亲自出门迎接,语气中更是异常客气。
才到门口,舒笑天便一眼见到方雪君从厅内走出,心中顿时释然,王瑶以这种态度对待自己或许与她有关吧。自己才到蜀国时,王瑶就曾见他与方雪君一起,以王瑶的锐目自然看得出他与方雪君关系非凡。
“笑……舒公子竟然也到了这里!”方雪君惊喜道。
舒笑天才叫了声“公主安好!”眼睛突然瞟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既惊且讶,出声道:“是你?!”
正坐在客厅东面贵宾位的赫然是舒笑天数月前在来福客栈遇到过且差点要了他小命的红枪小将!
对方也立刻认出舒笑天,当即从椅上站起身来,却没有说话,眼中精芒一闪即逝。
“原来二位早就认识。”王瑶略显诧异道。
“小侄与这位公子在一家客栈见过一面,却不熟悉。”红枪小将显然不愿说出实情,先于舒笑天出声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