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掌柜梦呓般囔道:“谁啊?这么早就敲门……来了来了,别敲了。”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舒浪二人到了大堂时,掌柜正双手握住一个年轻士兵的手,也不说话,老泪在脸上纵横交错。
士兵也异常激动,颤声道:“爹,孩儿终于又见到你了!”
舒浪二人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正上演一出父子相聚的感情戏。两人正准备悄悄溜回厢房,却被老张叫住:“快……快去做饭,小康做你那个鸡丝蘑菇!”
两人正要转身时,老张的儿子忙叫道:“等一下,要做十二个人的量。”转身对老张道:“爹,我这次是正好路过这里才有机会来看你的。门外还有我们大统领,我可不可以请他们吃一顿啊,我们已经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掌柜连忙答应。
※ ※ ※
十多名士兵忙着取碗寻筷,其中一个身着铁盔铁甲,模样威严的或许就是小张口中的统领。这统领倒也体恤下属,知道小张与家人多年未见,便让他与父母进后堂叙旧,只是要了面镜子说是多日仪容未整让人笑话,借个镜子看看是否该把胡子结个辫,这话顿时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饭菜上桌,众人也不要舒浪二人侍候,关了门大吃起来。
舒笑天随手把后门关了,扭头看往浪天涯,正好迎上浪天涯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回到厢房坐下,舒笑天压低声音道:“你对这伙人观感如何?”
浪天涯也低声道:“我正为此费解呢。虽然他们遣走老张和我们可能是为了商讨军事,可在老张走时,我突然注意到那个长得比较文弱的人眼中闪过一种怜悯的眼色。”
舒笑天拍腿道:“不错,我也觉得那小白脸不大对劲。他看我们时的眼光就象是看着将死的人一般。哎,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浪天涯沉声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舒笑天眼珠转了转,噗嗤轻笑道:“好久没练耳功了,要不要比比我们谁的耳功更好点?”
“你这家伙只要眼珠一转,肯定不会有好事。”
两人躺在床上假寐,听觉却全力展开,顿时方圆十余丈内全在两人的监听之中。
只听众人先是稀里哗啦一阵大嚼,快要吃饱的时候终于有人开腔了。
“大统领,我们下一步赶往哪里?”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低沉的声音答道:“敌人象是完全知道我们的路线一般,无论我们到什么地方都可能出现敌踪。”接着叹了口气道:“一路逃来,才月余功夫竟由三千人变成现在的只余十二人了。”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这还多亏赵兄弟巧施妙计以十多名士兵假扮我们模样暂时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否则我们现在能不能在这吃喝还真难说呢。对了,赵兄弟,你说这里会不会……”
低沉声音道:“石兄弟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方才那声音继续道:“我怀疑我们十二个人中间有内鬼。”
一把阴柔的声音道:“石指挥使最好不要乱猜,徒乱人心。”
“我同意石指挥使的看法。”又一人插嘴道,“否则敌人真就成了诸葛亮了不成?我们一路变换路线,仍然能被轻松盯上,要说没有内鬼,我老李才不信。”
阴柔声音辩道:“诸位可都是从高平大战中一起滚爬出来的,相互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那可有点说不过去了。李都指挥使既然如此肯定,想必知道谁是内奸了?”
“我……”
低沉声音打断道:“刘知事教训的是。有无内奸的事暂且搁下。现在计划一下下一步的路线。”
在厢房中偷听的浪天涯讶然道:“这伙人来头都不小啊,嘿,看来老张的儿子也可能是个大官呢。”
舒笑天点头道:“听他们彼此间的称呼,应该是周廷的武官,而且职位都不低。”他是前朝大将军之子,对这些吏制官职自然懂得一些。
“既然商量与我们无关的事,我们也就没必要偷听了。”
“嘿,这么精彩的故事我怎么会错过不听呢?你等着吧,那个娘娘腔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虽然说话可疑,可并不能说他就是内奸吧,毕竟象他说的,在一起滚爬出来的兄弟怎会害大家呢?”
舒笑天叹口气道:“官场与江湖不能同日而语……嘿,好象又有动静了。”
只听得低沉声音道:“下一步路线就这么定了,麻烦刘知事写下来后飞鸽传给吴将军。只要援军一到,我们就可以回头反击了。来,大伙给刘知事让个空,都到一边来。”
片段功夫,那被称为刘知事的大概已经写好,以他独特的阴柔声音说道:“全记好了。我去传给吴将军吧。”
“那就麻烦刘知事了。”
门闩声响,接着“扑扑”两声飞鸟破空的声音。
浪天涯心下惊奇他们竟然随身携带信鸽,舒笑天却有点诧异为何听到两声信鸽拍翅声。这时大堂中顿生异变。
阴柔声音突然“啊”一声叫道:“赵匡胤你干什么!”
低沉声音道:“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而已。至于其他人怎样处理你,我就管不着了。哼,你这内奸!”
“我不是内……”
“住嘴!你看这是什么。嘿,你没想到吧,在你以为我们都背对着你的时候我会用镜子偷看,所以才看到你写了两份字条。”
“我只是……”
“不用再狡辩了。你同时放了两只信鸽难道我们也看不到吗?方才我故意提出在这店里多住一天歇脚,大家都表示反对,只有你赞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定是想等敌人赶来可将我们一网打尽吧。麻烦石兄弟搜一下他身,我记得上个月派线人到敌军中下蒙汗时发现药少了几包,不知是不是我们这智谋过人的刘知事预留了以备今日之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