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渭寺或许平生只做过一件错事,是谁都无法原谅他,因为他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也许,他真的希望杜秀珍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当然,心里最焦急地是叶渭寺的母亲,二个月过去了,杜秀珍还是没有消息。叶渭寺此刻早以住进了医院,他的身体在渐渐地消瘦,身上只剩下皮包骨头。他在不断的咳血,吐血使他陷入了病魔的深渊。
“妈妈,我已经不行了,生命对我来说,此刻已经不重要,只是我担心娘亲以后要一个人生活,我实在放心不下您 。”叶渭寺说到这里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他从来都没有哭泣过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他只能做到这一点。
“我的苦命儿,静心养病吧!阿杜,她说很快就回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母亲看到叶渭寺流泪,她的泪水早以流干了。
“她,她是这样说的吗?”
“她太狠尽了,儿啊,你的一生,难道就是因为她而……唉我不想多说了。”
“娘,你不要说了,我和她之间是我们平生注定的事。”
……半个月后的深夜,叶渭寺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在病榻上只能用纸和钢笔,在白色的日光灯下,他显得是那样的苍老和凄凉。他的最后一部小说《死亡 书》已全部结稿。大概,是这部小说的题目不吉祥,才会有叶渭寺的死期吗?叶渭寺面对死亡,视作一种自然的回归。或许是生命的最佳等式,死亡是代表肉ti的消失,但是,生命的灵魂不知能否步入天堂,永恒的爱刻在死者之魂的心尖。他的名字,会被这个古老的城市所记载,人们不会忘记他在电视机银幕上,口若悬河的演讲技巧和对生活哲学性的见解。他微弱的呼吸,已在心电图屏幕上渐渐地降低。叶渭寺在茫然的弥迷之间,眼前他看到一位绝少女在漂浮;“是阿杜,是……阿……珍……是……你吗?”叶渭寺此刻的心像是被压制着一种窒息感。大概这就是死亡前的幻觉,在叶渭寺的眼前,多么美好的天堂啊!上帝啊!请你接受我有罪的肉躯。那是什么?是一座红色的城堡,那是爱情的天国。杜秀珍像似梦中的仙子,骑着流云手持花瓶,叶渭寺和她相拥抱在红色城堡的上空。叶渭寺满足地不断说;“阿珍,请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
外面临近冬至的西北风,刮得很凶。雪消消地降临在这个午夜,好像世间万物,都在沉静中消失。街面上,路灯在长长的黑夜里,像是看破红尘的眼睛。它们似乎在今宵,为他的灵魂撑起奔向黄泉的亮灯。
叶渭寺走了,终止了他没有完成的理想和事业,以及痴迷一生的天国之梦。他死得是那样的无声无息,他把一种男人的典范精神,交给了日月无情的生活。在他的男人哲学里面,也许没有他对死亡命运的浅析。人格和道德,在现实的生活将永远不会并驾齐驱,追求是十分飘渺和抽象的思维方式,同时也成为了他对理想追求的等式。
叶渭寺的爱,是典型浪漫主义的结合。大概是他孤僻的性格,铸就他成为形象意义上的哲学典范。爱和情,是心灵沟通和撞击的结果。如果是爱将一个人的性格和道德扭曲,那么,“情”字的结尾永远和幸福连接在一起。
电视台的全体编播人员,学校里他的那些学生,都在意外中得知叶渭寺的恶号。电视台为他做了追悼会节目,白素华在医院整理叶渭寺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份遗书;
亲爱的妈妈,素华;
见信后,我大概已经离开了这个充满生机的世间。阿珍,我对不起你,我是那样的真心爱你,然而有缘无份成了一场可怕的天国之梦。如果,真得像迷信中所说的有来世,我会永远守护在你的身边。
阿华,我们都错了,我知道说一万句的道歉,都无法弥补我生命阴影里的梦。如果,将来你有了我们的骨肉,就继承你们家的香火。算是我对过错和罪恶的认识。
我唯独最牵挂的是我亲爱的母亲,孤苦怜仃一个老人,我希望阿华能代我照料我的母亲。
妈妈,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我这一生,唯独只做错过一件事——爱得太迟。”
叶渭寺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市人民医院)夜
………………
一年后,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驶进了老城区。车里座着一位非常端庄雅素的女人,她燥急的脸色,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她,就是杜秀珍刚下飞机就风尘仆仆赶来。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抱有一线希望,她明白十分渺茫。轿车在巷头停了下来,她缓步走出车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暗忖;“渭寺,我回来了……我回国了,你还好吗?”
杜秀珍刚下车,看见一位手持拐杖的老人,瞧上去她是那样的善良和蔼。
“老人家,请问柳林巷十八号在那里,找一位姓叶的先生。”
年迈的老妪人,正准备持着拐杖出门买菜,当老人听说有女孩子要找自已的儿子,神情异常激动地说;“你是……你是……寺儿的朋友,秀珍吧!”
“是的,我是从柏林刚回来,是叶渭寺先生的女朋友。请问老人家……”杜秀珍似乎已经注意到,这位老人激致力的神情。
“阿珍,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老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把拉住杜秀珍的手说道;“孩子,你怎么现在才回国啊!寺儿,他已经……”
“阿姨,你说什么,难道他……”
老人痛苦地点了点头,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抽噎地回答说;“死了……快一年了。”
杜秀珍扑倒在老人的怀里痛苦地大哭着,此时此刻她像是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不断地说;“我对他说一定要等我回来,然后我们就去登记结婚,他没有死……妈妈你是在骗我。”
“寺儿临死前几天,一值在唠叨着你,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还让我交给你两样东西。”
…………
杜秀珍手里托着厚厚一叠稿纸,站在叶渭寺的坟墓前,几只花圈已经被暴风雨吹残了。一坡黄士埋葬了一位平凡人的骨灰,他虽然用一句“迟来的爱”来概括青春生命里的亮点,那段天国里痴恋地风暴,早以化成自信顽强的灵魂影子 。在他的所谓“男人哲学”理念里,把爱和情感交给了生活现实中人,理性与道德的论点,是他的整个思维空间里的一处风景。叶渭寺那《死亡 书》已经如期出版了,是杜秀珍唯独能为自已心爱的人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她要对自已所许下的诺言。稿子被火点燃了,火红的烈焰在随风吞唾着。杜秀珍将结婚钻 戴在手上,深情地对叶渭寺说;“阿寺,我们结婚吧,让风来为我们起祷,让春天来为我们作证婚人,你是我的新郎。”白色的婚纱在微风中飘逸,泪水也浸透了她的前襟。
春天来了,万物都叩开了绿的衣襟,坟头那一朵朵浅蓝色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摆。麻雀在旁边那两颗翠柏间,唱着《爱在天国》的主题曲;
爱吧?让这句绝情的台词化作心爱人的声音。爱吧!她永远无限的等待,是你从你唇边滑落的那段故事。
我不想让你心疼,因为我始终爱着生命里那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你并没有停止你生命的眼睛,爱人,请你再看我最后一眼,我的知心爱人。
如果,是生命里天生注定的错误,大概也是爱匆忙。如果说是情感的冲动,一切都将是无缘的结局。
回来吧?回来吧?我正张开热情地双手,拥抱你的娇身。回来吧?灵魂的影子不会躲在天国那端独自徘徊,因为粉红色的记忆,将爱的故事拆成千只鹤飞向远方………
草拟成稿时间;九六年十月
修改结束;2005年12月1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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