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

　　秋风肆意的舞起来……

　　把书店门前地落叶抛留在空中飞舞，这里已是九月的小城，它似乎在等待着迫临严寒的侵袭。季未带泪的浑雨，将一切都裹在灰色秋轮中碾碎，轻轻松松地撒满了路基，画了许多，许多不变颜色的小花朵。它们在逐赶着披着雨衣的行人，一隅里一双忧虑游荡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匆匆忙忙的过客，从视线的眉下滑过飘远。

　　手里唯一的一本书司汤达的《红与黑》，捏在干巴巴的五指间，掌心里溜出点点汗迹沾着封页。时不时地翻着精美的底页，刘阿正的眼睛，怜悯的落在那犹如天文数字的码价上。从他的目光中说不清是一种困惑，缠绵，还是欲将从两只瞳孔中迸发的两道火焰。他像是在顾盼中寻找，整理着他那杂乱不堪的思绪。书店地窗外，瑟雨萧萧的风，悄悄地钻进他那单薄的旧衬衫，裹着他那热爱知识海洋的灵魂，嵌在心坎间求上进勇拼搏的心。刘阿正那老牛砥犊颤抖的手，在有补订旧中山装的下口袋里摸来摸去——他在用心默默地数着；一元，二元，三………，硬币的撞击声，响在书架沿边一隅犹如钢琴弹奏着莫扎特的D小调，又好像是弦心落泪的哀乐，无休止在沿续……

　　刘阿正向前勇敢迈开了一步，二步他希望自已能走到收银台前。然而，就是这二步之遥，刘阿正的脚没有在向前挪动一点。他不知道现在他将要做出的决定，让他想起；塍土上勤苦劳作和蔼的母亲和扛着沉重贷物码头工人的父亲，还有整天喋喋不休地小弟弟，他那要买新书包撒娇般地谛哭。刘阿正不愿意再想下去，贫穷的家庭是不容他这样绝情的挥霍。他又重新将《红与黑》搁置在原来的地方，他那种像是和情人分别的感觉。莫明其妙的五味瓶，翻拆着像是于连。索黑尔遭受毒打一样的难受。小心翼翼地表情，像与情人挥泪分别的失恋感，他的手慢慢地从口袋深处抽了出来，硬币的声响又猛然振颤了一下。

　　这时从刘阿正身边擦肩而过的都市女朗，一陈袭来的弥漫周围胭脂粉香，绕索着刘阿正敏感的鼻尖，融入全部每根神经的血液里穿动着。只见她停留在司汤达《红与黑》的前面随手取下，显得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安然自得地翻阅起来。此刻，刘阿正的心顿然紧张起来，在他抬头目视的舜间，那迟钝的目光，完全降生在这位少女的纤手上，他神色慌张的关心起这本名著的命运来。他的那种眼光，像是荒漠的独立渴食的野狼，蹲在那里等待掉下来的东西。不知所措的手，捋了捋从前额垂下几根失去光泽的头发，手又伸进他那早已不愿意的钱兜，好像他时刻准备着下一步惊人的壮举。

　　都市少女稍微向前移动一下，刘阿正的心，都是绷得紧紧的似乎 快要被无情的利剑撕碎。他不晓得一旦放在她的小提包里，自已该如何走出书店的大门。

　　“叭”沉重而清脆的响声，卸下了刘阿正满载迷茫的心。他蒙住了惊骇过后的眼睛，呆愣地瞧着被扔在书堆里那本心中的名著。刘阿正想再一次的拿起来，兑换早已下定的决心。只是揣着硬币的手指头，却一小撮一小撮的缩了回来。这手像是迷烟战火中的逃兵，在一小步胆怯的退出了战场。

　　刘阿正没有忘记年过半百的妈妈，和在码头上汗流浃背的父亲。这是他积蓄多日的钱。他是想买这本昂贵的书《红与黑》：“二十四元哪！天文般的数字，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买这样的书。”

　　他踽踽走出柜台，悬挂在南边的闹钟，敲打了五下。刘阿正的眼睛，看了下那墙上一幅名家写的字画；

　　书是进步的阶梯

　　读书吧？它是知识的源泉

　　高尔基

　　走出书店大门的脚，又被《红与黑》惨烈的招唤，丰姿的倩影拖了回来。刘阿正捧起那本名著，走向了服务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