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沈浩洋像往常一样忙到深夜才离开宾馆,他刚打开车门,一位一袭长发、鲜血模糊的大汉闯进了车内。同时他也发现了后面有几过人拿着刀在穷追不舍。出于救人的本能,他加大油门飞驰而去。
车七拐八转,好不容易才摆脱那群歹徒,他这才放慢车速问道:“你伤得怎样,要不要去报警。”
“没事,停车。”那人的声音很粗犷,浑厚。
沈浩洋听到久违的声音,心里一惊。莫非是李飞。他赶紧停下车,那人在打开车门时,在微暗地灯光下,沈浩洋透过血迹模糊的面孔辨认出他就是李飞。“李飞,怎么是你。”
与此同时,李飞也认出了他,惊喜地叫道:“沈浩洋。”
“快,快进来,我送你去医院。” 沈浩洋喜出望外地说。他十分激动,他一直在打听李飞的下落,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功夫。
“不必了,一些皮外伤。别忘了,我是通缉犯。“李飞握着那还在流血的右手,苦笑道。
“我住在这里不远,去包扎一下伤口”沈浩洋把李飞拽进了车,十分担心地问:“他们为什么在追杀你。”
“刚才一点小事情,跟别人发生了一点误会。”李飞轻描淡写地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圈长长的烟雾。把长长的烟灰弹散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李飞杀了人逃出酒店后,在慌乱之中爬上了一辆南下的列车来到了广东,没几天,他把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
他整天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住过窑洞茅屋,吃过剩菜剩饭。这天,他已有两餐没进一粒米了,饿得两眼冒金光。突然,他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太在垃圾堆里捡废品,他眼睛一亮,捡垃圾可卖一些钱来填饱肚子,但又在这一瞬间很快地被他否定了,自己年青力壮,好歹也是一个体面人,曾经是位人民的警察,局长的儿子,何等的风光。怎么能干那种丢人显脸?这种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思索该怎么生存下去时,一个又高又肥的大块头阻拦了他的去路。
“喂,你帮我把这堆垃圾清了,给你三百块.”大块头显然把他当成了民工。李飞已经有很久没有洗澡了,衣服早已脏兮兮,头发也早已乱糟糟。整个人跟流落街头的民工已没有多大的差别。
一个人在饥寒交迫的威胁下,会层层地剥掉虚伪的面纱,生存最终战胜虚荣,屈服于恶劣生活环境。
“三百块,真的?”李飞感激地望了大块头一眼,又望瞭望小山似的垃圾堆惊喜地说.
也许以前,他随便给那位小姐的小费都不止这个数.但现在对他来说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他高兴得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赶紧重复地问:“三百块?”
“我就住在A栋3单元,你清理完了来找我.”大块头趾高气昂地说.
李飞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累得腰酸背痛,总算把垃圾清完了,他来不及洗去身上的污垢,便匆匆忙忙地敲响了那扇充满期待的门.大块头从门缝里探出头,皱着八字眉如同异族的望着他.
“老板,垃圾已清理完了,把钱付给我.”李飞伸出那黑乎乎的双手,站在门口高兴地说.
“你站远点,一股臭味.”大块头捂着鼻子,忙从兜里掏出一百元扔给李飞,像躲瘟疫一样说:“快走,快走,别站在这里,新装修的房子,不要把我的地板弄脏.”
“说好了三百块,怎么变成了一百块.”李飞强压着怒火说,他没想到自己忙碌大半天,这大块头竞敢赖帐。
“怎么着,还嫌小,给你一百元还算多,臭小子.”大块头不耐烦地驱赶着李飞。
“你老实点,拿三百元来,否则老子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怎么做人,”李飞从小听惯了恭维.那曾这般窝囊,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
“给我滚,不识抬举.”大块头根本没把李飞当回事,骂骂咧咧正想准备关门赖帐.
李飞被气得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逃犯,飞起一脚把门踢开,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大块头身上,把这一段逃亡日子中的压抑在心中的郁闷,怨愤,悔恨全都爆发在大块头的身上.大块头那是李飞的对手,被打得喊爹叫娘,在他的哀求中李飞找到了快感,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内心深处的苦闷、忧愁和空虚,他不知打了多久,直到大块头的母亲在一旁跪地求饶,李飞住手,愤愤地怒斥道:“给不给?”
“给……给.” 大块头捂着被打得脸青鼻肿的脸,战战颤颤地掏出了钱包.
李飞抢过钱包,数了一下,大概还有五六百块,连包带钱向怀里一揣。进了一家小酒店,要了一大桌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