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完她的经历后,眼圈已经红润了,她呷了一口茶,很恬适平静地说:“就这样,我成了她的情人,我也开始学会了无节制地花钱,我企图用挥霍来报复他,以获得心里的平衡,我要多少,他从不拒绝,在花钱的过程中,我也知道金钱的魔力。有钱干什么都行,做美容、买时装、吃山珍海味。慢慢地我想通了,做人何必那么认真,有些东西不必太在意了,拉起来千金,放下去四两,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周情虽有几分伤心,但也没有什么后悔,好像整个人生都看透了一样。尽管她语气很平静,而沈浩洋觉得字字如利箭穿心。
眼前的周情在他的视线里迷糊了,他觉得现在的周情是如此的陌生、遥远。我原来的周情在那里,他焦急地寻找着。
一直在贫困中长大的他,也受尽了打工的苦楚,他对周情的遭遇,给予无限的同情,这种同情甚至上升到他能理解周情对感情的背叛。
“这是你在林总前面,不肯承认我是你以前男朋友的原因?”沈浩洋伤心地问。一直不想注视她的双眼轻视地看着她。
“我现在只是一个不会挣钱只会花钱的人,我还能怎样。”周情没有正面的回答,但却坦然地说明了。
人对物质追求永无止境,一旦脱离道德的准绳,就会泛滥成灾。
周情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也习惯了用金钱来寻找刺激,满足欲望。她的生存本领一天一天地在萎缩,她的自食其力的意识都不存在了,她已习惯做笼中的金丝鸟。虽然她不是真心地爱林总,但林总却成了生活必不可少的依靠。如同鱼离不开水一样。
沈浩洋恨自己贫穷,不能给周情物质上的幸福。他也气恨周情,难道因为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就连跟她谈爱情的资格都失去了。连要回到自己身边的权力都没有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沈浩洋破碎的心,积成熊熊怒火。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地质问:“在你临走时,我不是说过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时我也考虑过打电话给你,但我们相隔太遥远,打电话给你,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周情不想跟沈浩洋争吵,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说。
沈浩洋还能说什么呢,自己就那么一点微薄的工资,能养活母亲已经不错了,能给她什么帮助呢。何况自己后来也广东了,她怎能找得到呢。
“看来没有人能逃过金钱的诱惑。”沈浩洋唉叹说。
“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虽然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在残酷的现实生活的压力下,周情已不是原来的周情了,她对金钱有了新的认识,她认为有了金钱就会拥有一切。
“周情,你变了。”沈浩洋痛心疾首地说。
“我没变,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人生,有错吗,你想想我们以前去那里都要挤公车,现在我自己的私车,以前这样的大酒店我们看都不敢看,现在我是这里常客。我是女人,我也爱美,以前我那点工资能买得起我这身名贵的衣服?人生在世只有一次,没有来生,为何不好好地享受呢?”
“享受、享受、除了享受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周情的谬论更激起了沈浩洋的愤怒。
“我们不要争了好不好,你缺钱花发没有,我这里有一些钱,你先拿去用。”周情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钞票放在桌上说。
“这是算给我补偿,还是可怜我。”沈浩洋把钞票推了回去,鄙视地说:“你这么爱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已经辞职了。”
“为什么辞职?因为我?”周情有点激动地问道。
“你值得我这样吗?”沈浩洋忧伤地反问。
“你在这里无依无靠做到经理职位已不容易了,你还是在这里干吧。”
“我决定的事绝不后悔。”沈浩洋怒气还末消。
“沈浩洋,你的脾气还一直没变,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
“什么意气用事,我来这里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一切我都挺过来了,那是因为我有希望有梦想,可到头来……。”沈浩洋握着自己手上那条疤痕,回想起以前住桥下、做小工的种种遭遇,无限凄苦地说。
他现在又能说什么呢?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所有的苦水、泪水只能往肚子里吞,如今她已心甘情愿做林总的情人,已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但他内心何尝不想说,‘我的希望就是能和你相聚,我的梦想就是想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免得让自己过度伤心。
“小姐,买单。”沈浩洋转身对服务员说。
“这位小姐已提前买好了。”服务员告知道。
“那就谢了,我先走了。”沈浩洋头也回地走了。
“还没有吃,你就……。”周情望着满桌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的菜,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得跟着他走出了酒店。
“你去哪里,我送你。”周情紧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追问。
“不必了。”沈浩洋越走越快,他想逃离让他伤心的人。
“陪我到江边吹吹风。”周情追喊道。
“去找你的林总吧。”沈浩洋冷笑道。
“沈浩洋,你就陪我一次吧,好吗。”周情紧跑几步,抓着沈浩洋的手。急得掉下了眼泪,近乎哀求地说。
周情的哀求在炽烈地燃烧,深深地打动了他还爱着她的心,也唤醒他那缠绵日子的回忆。望着自己深爱的人,他实在下不了狠心。
他刚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下去了,我南下除了赚钱的目的外,最重要的就是找她,而如今刚找到她却偏偏要离她而去。在这满目都是行人的广东,她毕竟是自己唯一的故人,也是自己曾苦想梦想的情人。既然已经见面了,就陪她最后一次,好聚好散,他叹了一口长气费的劲才说:“好吧,”
“这才是我的好浩洋哥。”周情挽着沈浩洋的胳膊亲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