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浓烟平地而起,顿时一片烟雾缭绕,那些武士忙捂住口鼻急急向后退去。而叶子末早在烟雾乍起之时,便拉起那两人朝着东面奔逃。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老要逃命!一番奔走,三人已经跑出很远了,叶子末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他实在太累了,方才还不觉得,而现在小腿上的伤开始作痛起来。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了!”叶子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小个子男人咽了咽口水说道:“没事,我们已经离开很远了,他们应该没那么快追来的,我等三人现今已是生死之交,丢下弟兄自己逃命这种事,姬某实在是做不出来!”
“恩人,你刚才使的什么招,整了这么大动静,把追兵都熏跑了,厉害啊!”那大汉也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想到这个,叶子末就要偷笑了,方才在危机关头猛然想起背包里的秘密武器,那个平地起烟,自然不是他有什么法术,那全是烟雾弹的功劳!那天在决定去皇朝大酒店的时候,往背包里塞了一堆东西,那个烟雾弹是就是无意间放进去的,原以为没什么用,不想今天却用上了 .
“恩……那个嘛……那是烟雾弹!”
“烟雾弹是什么东西?”大汉不耻下问。
叶子末要疯了,你说哪有人不知道什么是烟雾弹的?但他猛然间想到一件事,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大汉的问题,转而问道:“这里是哪里?”
“恩……这里是阳武县!”
阳武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叶子末心中依然疑惑重重。
“对了,你们刚才到底是在干吗,不是拍戏吗,怎么真动起手来?”
“什么拍戏?”小个子男人继续说道,“始皇暴虐,现下民怨沸腾,多少人想要杀之而后快!”
始皇,秦始皇?我的天啊!我这是在哪里?难道……难道……
“现在是哪一年?”叶子末继续问道
“如今是始皇二十九年!”
完了!莫非时光逆转,我回到了秦朝?!
叶子末的脸上犹如笼罩着一大片乌云,小个子男人见状一脸关切地问道:“见兄台面露苦色,可有难事?”叶子末回过神来,忙摆摆手,
“没什么大事,只是腿伤作怪!”他小腿上那道伤,伤口极深,隐隐已可瞧见白骨。这时只见那小个子男人摘下面纱,在叶子末的腿上做了简单的包扎。
“兄台这伤可大可小,如今在下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是尽早找个大夫瞧瞧比较稳妥。”
“你我已是生死之交,就不用再叫我兄台拉,我叫叶子末!”
“在下父姓张,名良,字子房,叶兄若不嫌弃,日后便唤我作子房就好。”
姓张,字子房,莫不是那赫赫有名的张良?天啊我居然遇到了历史书上的人了!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刺激了!
那一边,武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熏得急退,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刺客!
当时在一声巨响和马匹的嘶鸣中,专车曳然停住。坐在车中的秦始皇拉开左边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从前后兵车上跳下来的卫士,一个个手持长戟,奔向驰道左侧路基之下的杂草丛。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至专车的车窗下,躬身向始皇请安,那中年男子一身朝服,身上淡淡地透着一股书卷气,这名中年男子正是丞相李斯。
始皇从专车的后门走下,李斯忙迎去搀扶,当嬴政举目望见后面那辆乘车被击碎的后室,便明白了大半。而走近了看,只见一个约莫百余斤重的铁椎击入车室之中,那铁椎自车室内深深嵌入右轮,右轮的车幅条已被击断数根。嬴政与李斯看过现场后,便全然明白了:铁椎是从左车轮之上的车窗上方飞入车中,然后沿弧线嵌入右轮,铁椎在车室内所走的弧线,正是乘车之人坐卧的位置。
很明显,如果刺客不是误认了专车,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嬴政与李斯面面相嘘,随从的文武官员已来到始皇跟前,个个垂手而立,面带惊慌之色,一字排在边上听候差遣,只见嬴政镇静如常,看不出任何惊恐、紧张之色,只是负有护驾之责的丞相李斯,表情十分严肃。
嬴政并未看到刺客掷椎的那一刹那,甚至连刺客的身影也未能收入眼帘,他只是看到了破碎的车室和嵌入车轮的铁椎,这种场面给他的第一感受,是暗自庆幸!他这种异乎寻常的镇静表情,使惊恐万分的随从文武官员们暗自称奇,他们更是不约而同地奇声呼道:“皇帝神威,臣等听命于陛下!”
嬴政看到随从官员竟被惊成这个样子,心中感到很是可笑,同时也为自己的异常镇静而感到格外得意,深感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遇乱不惊。
十几名追捕刺客的武士陆续三三两两地结伴归来,一无所获,这时距离事发还不到半个时辰。始皇帝面色铁青,怒不可遏,命令再搜,武士们于是再度四下搜索,依旧毫无结果。
始皇大骂武士无能,又严令地方官吏全力捉拿。顿时附近地区的百姓家家不宁,人人不安。
“照这么说来,那么方才豪华马车上坐着的便是始皇帝嬴政了?如今子房做何打算?”虽然叶子末对于回到了秦朝这件事,依旧觉得十分惊奇,但他本就是随欲而安的人,如今只得过一天是一天了,既然刚才张良他们二人行刺的是秦王,现在必定天下大乱,那么他们几个,对于日后是否该先有个计划。
“子房惭愧啊,未能将暴君诛杀!而今便只好亡命天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过在东边秦王朝的势力最为薄弱,子房在想,或许可以就那里了此残生!”张良付手望天,轻轻地叹了口气。
“姬公子对我有恩,我虽是一介草莽,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天涯海角,我愿追随姬公子左右!”那个魁梧男子起身道。
只见张良摇头道:“我将你视作兄弟,过往只是尽了一点做兄弟的心意而已,现下我不能再为了自己的事而拖累你了,这次让你冒了那么大的险,也是我的不是了,这行刺之事我也是有私心的。”说话间,他从腰间卸下一大串方孔圆钱塞到壮汉手中,“这点盘缠你拿着,如今子房落难,也就只拿得出这些了,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过些安静的生活!”
那高大威武的壮汉眼里噙着泪水,他紧紧地握着张良的手,张良也握紧了他的手:“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张良提议到。
“好主意!”叶子末也附声道。
皓月当空,苍天为证,后土为鉴,我等三人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有难同当,荣华共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因为张良年纪最大,所以被尊为大哥,叶子末最小,是三弟。他们都催促老二趁着夜色速速上路,老二回望了他们一眼,一扭头,上路了!
老二走后,张良感慨道:“三弟啊,我有一种感觉,老二这一走,我们恐怕会日无期啊!”
“大哥多虑了!大哥此番东走,弟以为大可不必,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这最危险的地方事实上才是最安全的!”和张良呆得久了叶子末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咸阳!”
听了这一番话后,张良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叶子末来。叶子末当时穿的是一件棕色毛衣,底下穿的牛仔裤,脚上还踏着一双板鞋,他的头发短短的,还立得像个刺猬。这在千年前的秦人看来,此人无疑是个怪胎。
“三弟的穿着为何如此奇怪,秦朝有律,除非国丧否则是不得削发的,子房心中也一直存有疑问,三弟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叶子末心想,要是告诉他自己是从千年后的现代社会跑来的,不知眼前这位大哥听后会不会蹶过去。他只得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啊,日后再容小弟慢慢道于大哥!”
“说的是,说的是,英雄莫问出处!子房失礼了!只是三弟这身装束,若进了咸阳,恐是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啊!”
“呵呵,说得倒也是!”
休整完毕张良起身,他带着叶子末朝住处走去。此地正是原来韩国的属地,张良又是韩国人,他引着叶子末走进了一间茅草屋。叶子末惊奇地发现,这间茅草屋不正是他来过的那间吗?
张良不禁讪笑道:“子房原也是韩国贵族,祖上五代为相,但现如今国家灭亡,子房散尽家财,为的就是除暴君,为自己的国家微尽绵薄之力!”
叶子末换上了张良的衣服,张良生得比较瘦小,所以叶子末穿上他的衣服正好合身,张良还给他找了一顶儒生的帽子,他这短发若让外人瞧见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既然已是一派儒生打扮,那背包是不能再用的了,叶子末将背包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装入麻布袋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乌木匣子。叶子末轻轻除去金锁,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的匕首依旧微微泛着金光,叶子末将匕首取出,叹了口气道:“匕首啊匕首,是你指引我来到这里的吗?”
初见这匣子的时候,张良就吃了一惊,这乌木所制的匣子是只有韩国才有的,待叶子末取出金匕首,张良就更是吃惊。那匕首是当日韩国破,由韩王陛下亲自上贡给嬴政的金刀,共有十九把,据说后来嬴政将这十九把金刀赐给了他那十九个儿子。
“三弟的金匕首实是华美,可否借子房一看?”
叶子末回过神来,闻张良想看看,便将匕首递了过去。
张良接过匕首后,清清楚楚地看到手柄处那两行小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