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时节,驰道上由西而东,只见旌旗蔽日,甲乘如云,骅骝开道,貔虎扬镳,一排排装饰华丽的车辆雁行而来,一队队威风凛凛的武士鱼贯而趋。
前方虽无高山密林,但却是杂草树丛密集,沙丘起伏,一派荒凉,不错,此处正是黄河故道——博浪沙。春寒之中,柳枝刚刚吐芽,遍地枯草之下,早已有嫩芽破土而出,举目远眺,大地已是斑斑点点。
一列庞大的车队,从西土一路而来,马蹄声,车轮声,伴随着马铃声由远及近。驰道上空笼罩着黄尘,八十余驾车马,成一字形沿驰道行进,犹如一条长龙,蜿蜒在曲折起伏的沙丘之中。
车队正中的銮舆之上,一个威武的男人安然地坐着,只见他头戴冕旒(也就是皇帝的帽子),身穿衮龙袍,不错,在这乘驾之上的,正是踌躇满志的始皇帝—嬴政。
叶子末走出了那间茅草屋,这里漫天黄沙,和绥德倒是挺像,但总不见得一下就到了绥德吧,这太不现实了。为了搞清这里到底是哪里,叶子末决定出去找个人问问,但很快他便绝望了,这里沙丘起伏,荒芜人烟,连鸟屎都很少看到,还哪里来的人啊!
转了一圈也没有收获,他颓然地在一块大石旁坐了下来。现在他饿了,他怪自己今天为什么不吃早饭,刚才被白启那么一追,现在他的五脏庙开始闹起来了,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又饿又累,在大石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多久,他被一阵稀碎的声响吵醒。叶子末身平最恨的事其中之一,就是睡觉被吵醒,他一脸怒气地立起身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隐隐的,他觉得那声响,好像是从杂草丛里传来的,于是蹑手蹑脚地探了过去。果然,那里正蹲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很魁梧,而另一个就显得比较瘦弱。他在不远处蹲了下来,将遮住视线的杂草轻轻扒开,这样就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两人了。只见这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衣,还用黑色的布蒙住了脸,叶子末好想笑哦,这两人的打扮,怎么好像那些武侠片里的刺客啊!虽然他们看上去很奇怪,不过也总算让我遇到两个人了,他们应该就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了!
叶子末已经很靠近了,突然地,他重重地一拍那个魁梧男人的后背。那人原是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某处,但这突如其来的一拍,着实把他吓得够呛。
“兄弟,你们在玩什么啊!是在拍戏吗?”叶子末一脸嬉皮笑脸地问道。
旁边那个稍显瘦弱的劲装男人,立时拔出了匕首抵在叶子末腰间。叶子末倒吸一口冷气,那把匕首可是真的哦,那人该不会来真的吧!叶子末忙将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那个小个子男人也在细细地打量眼前的叶子末。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有车队过来了。叶子末从未见过这阵仗,兴奋得立马就要跳出去,但却被那个魁梧的男人一把拽了回来,那男人挥动着手中的大铁椎威胁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迫于那人手上的大铁椎的淫威,叶子末只好乖乖呆在一边,他心里已下了结论:这里应该是在拍戏,而这两个一定是群众演员。
车队离得他们越来越近,那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车队,
正是初春时节,叶子末却分明见到,那魁梧的男人穿着的长衫上被汗水湿了一大片,他心想不就是拍个戏嘛,至于那么紧张吗?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
“动手!”
那小个子男人随即收回了匕首,拔出了腰间的刀。而那个魁梧的男人立时起身,自杂草丛中冲了出去,小个子紧随其后。
叶子末依旧蹲在草丛中,待车队近了他才看清,在车队中间有两辆异装饰豪华且很有特点的马车,那两辆车前后均由兵车护卫,那兵车之上立着的都是高大健壮,手持长戟的卫兵。好大的派头啊,里面坐着的莫不是皇帝老儿?
见道旁的杂草树丛中,突然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并且他正迅猛地径直向车队扑来。立在那华丽马车前后兵车上的卫士们,刹那间几乎全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们,定神看清来人是一个手持凶器的刺客,并决定下车当场捉拿之际,那个高大的刺客已双腿叉立于驰道路基之下,扬臂将手中的凶器掷了出去。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车旁的武士眼疾手快,挥起钢枪去挡,却被这飞来的铁椎猛然击中,摔下马去。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其中一辆华丽马车的后室被击得碎片四飞,那车前四匹俊马一阵嘶鸣。这时在另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一名身着龙袍的威武男子,探出了身子大叫道:“有刺客!”
车队顿时乱作一团,随从武官这才回过神来,指挥卫士抓刺客。那魁梧的黑衣男子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的另一个大铁椎前冲后杀,卫士们手中的兵器,纷纷被铁椎震飞。
只见那些武士越聚越多,组成重重人墙将另一辆马车远远地隔开了。魁梧的黑衣男子冲杀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无法接近剩下的那辆马车。
不远处的小个子男人见同伴被包围,便立刻上前帮忙,他们相互掩护,且战且退,最终落荒而走,那些武士哪肯轻易就放过他们,各个如猛虎般追击而去。只见那两名黑衣人朝着杂草丛奔来,那二人身上都已经挂了彩。叶子末虽然心里有一百个疑问,但他也总算看清了一件事,这里似乎并不是在拍戏,他们是动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由不得他多想,追兵已经迫近,而眼观这二人已是强弩之末,这时叶子末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不管怎样,先帮助这两人离开。长戟已到跟前,叶子末一个反身回旋踢,两名武士被踢飞了出去,其他人的身形都顿了顿。见身后那两个黑衣人并不走,他一边夺过一柄长戟,一边对着他们大喊:“你们两个快走,这里有我!”
两个黑衣人互视之后并不走,反而上前帮着叶子末一起抵抗那些武士,叶子末快被气死了,他这么拼死拼活的就是为了能让他们离开,而现在那两人却反过来自投罗网。
“兄弟,俺们绝不会丢下你的!”大汉开口道。
“兄台本可置身事外,而今却为我们二人而卷入撕杀,我们又怎可弃你于不顾,姬某虽不才,但义气二字还是懂的,而今就让我们协同作战,有血一起流!”
叶子末听后只觉心头一热,顿时浑身燃烧起战志,他们三人愈战愈勇,兴许在无形间就有一股兄弟之情将他们三人捆在了一起。这是不是就是男人的世界,为了义气,头可抛,血可流!
前来追击的武士无不诧异道,这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两人,现今却越战越勇,不仅如此,那个穿着怪异的小子也是个棘手的人物。他们要是不能将此三人制服,回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啊!于是一个个又立刻变得英勇无比。
他们只有三个人,追兵却至少有五十人,而且有增多的可能。叶子末在想,如何才能让他们三人全身而退,就在恍惚间他顿时只觉小腿一股钻心的疼,差点跌倒在地,幸而那名魁梧的黑衣人一把扶住了他,低头一看,原来一柄长戟在他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一定都会成为俘虏的。但这时候,叶子末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