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印象里的叔父是个随和的人,从未见他如此动怒过,项羽也自知是自己惹了叔父生气,心生愧疚,然而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于是他辩驳道:“学书只能用以自记姓名,学剑也只能防卫一人。一人敌怎比得上万人敌,籍愿学万人敌!”
好一个项羽啊,不愧是名将之后,项梁听罢,渐渐平息了怒气:“好,既然籍有此志,叔父便传你兵法!”梁祖世为楚将,虽家园不复,然尚有祖传兵书,仍保存完好,于是尽数取出,教籍阅读。
“虞某听闻籍儿近日在研读兵法,想我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倒想与籍儿探讨探讨!”这一日虞将军带着小虞姬来到了项府,自有了上回那事之后,虞将军便不允许虞姬随意出门了,这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无疑事种折磨,然而为了她的安全也只有如此了。今日实在是犟不过她,便答应了带她来项府。
“爹爹虞姬难得来找羽哥哥玩,您就不要再考他了!”虞姬撒娇道。
“虞姬不可胡闹!”虞将军此次前来也是受项梁之邀,前些日子项梁将《孙子兵法》等一些兵法授予项羽,而项羽在学《吴子兵法》时渐生厌倦;学《孙膑兵法》时时常走神;而学《司马法》时竟睡着了,这下项梁大发雷霆,怒他不争,夸口要学万人敌,才学了个头,仅知道些皮毛,就又要半途而废,情急之下于是请来虞将军对项羽说教。
一旁的项羽低垂着头,虞将军却是轻轻一拍他的肩:“籍儿,我听你叔父说你想要学万人敌?男儿理当志向远大,而今叔父授你兵法,你又为何半途而废呢?”
项羽一向敬重虞将军,此时他又望了眼叔父,终于开口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孙膑兵法》讲战阵、用骑兵,只讲常法,不知变通。《吴子兵法》大讲‘内修文德’根本不利于实际作战。《司马法》陈词滥调,专讲‘以礼治军’,此等兵法毫无用处。籍儿对《孙子兵法》已明白其大意,主要在于今后怎样融会贯通!”
听闻项羽一席话,虞将军一怔,这孩子出口成章,对诸家兵法的评论,颇具匠心,他说的也都在理,这孩子日后定会有番作为的。项梁本想反驳,一时倒也无言以对,只得由他去了。
“羽哥哥好棒啊!走,我们去玩吧!”虞姬欢喜地拉过项羽,而项羽也在小虞姬那如花的笑颜中,得到了满足。
“籍儿所言倒也在理,然而却也有偏颇之处!”毕竟是常年带兵之人,虽然心下赞叹,然而偏颇之处也是必须及时指出的:“籍儿,你批评《司马法》的‘以礼治军’腐朽,这点虞叔叔倒也认同,然而你不重视《吴子兵法》的‘内修文德’,却是忽略了政治与军事的联系,如此是十分不妥的!吴起已深刻指出,穷兵黩武,即使战无不胜,也不能因此而得天下!籍儿以为如何?”
“籍儿受教了!”项羽作缉道,然而他虽口上应着,心下却依旧坚持自己得想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虞将军微微摇头,这孩子将来若要败,便要败在这“内修文德”了!
下相濒海,平日里便偶有海寇进犯。这一夜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中时,街道上却是火光四起,项梁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速速披上了衣衫去应门,门外的却是虞将军和小虞姬,项羽也速速起了身,心中大为不解。
“虞将军,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您深夜造访必是有要事吧!”项梁急忙将二人引入堂内。
“没时间了,虞某就长话短说吧!今夜海寇来袭,此次他们人数之众更甚往年,虞某自当奋起抵挡。然心底毕竟没有把握,也不愿你们冒险留在这,梁兄不如趁着夜色快快离去吧。同时虞某也有一不情之请,虞某想将虞姬托付于你,你我也是多年交情,日后小女便全赖你照顾了!”虞将军几乎是哽咽着说完的。
项梁似也感到了虞将军说此话时的决绝,照顾虞姬自当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小虞姬交到项某手上,虞将军就放心吧!只是你定要保重,日后我等再见之时,定当还你一个依旧活泼可爱的小虞姬!”
“有项兄这句话,虞某就放心了!”随后他爱抚着小虞姬的头,轻声道,“小虞姬今后要多听梁叔叔和羽哥哥的话,万不可再任性了!”语毕虞将军便转身离去。
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小虞姬不明白为何晚上还正与爹爹一同开心地吃着饭,而现在却又要将她交付与梁叔叔。虽然心中不解,却也感受到了爹爹离去时的决绝,她有一种感觉,这一别怕再也见不到爹爹了:“爹爹,虞姬不要和你分开!爹爹!”她哭着正要追去,却被项羽一把抱住:“虞姬乖,虞叔叔不会离开太久的!虞姬不哭,羽哥哥在这!”项羽以难得温柔的口吻对着虞姬说道,而虞姬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项羽无助地望向叔父,叔父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只得立刻收拾包袱准备上路。虞姬最终是被项羽打昏背着上路的,天知道在打昏虞姬时,项羽的心痛得快拧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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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末一行回到睢阳之时,城中已不复往日的繁华,街道上一派凄清。叶子末心里大叫不妙,立时赶回灌府,回到府上才长长舒了口气,幸而灌府一切安好,更令他惊喜的是,姬如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子末可算是回来了,买卖谈得怎样?”灌婴见叶子末平安归来,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欢喜。
“嗯,子末出马焉有不成之理?”或许是因为见到大家都平安无事,心情愉悦故而口气大了些。马匹已经交由陈胜派来的那些人手里了,陈可卿也在其中,至于他们要怎样把这批马弄回去就不关他的事了,更何况有陈可卿在,他既然能有办法将这些马弄了来,自然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他。随即他又将二十万前摆在了灌婴面前,“当日子末向灌兄借了十万钱,如今奉还!”
“子末这就见外了吧,你有需要之时,灌某出手相助自是理所应当的事,又何须偿还!而且子末是不是数错了,这里少说也有二十万钱啊!”
“多日来一直在灌兄府上打扰,子末也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些就当是我三人的伙食费吧!”叶子末从来就不喜欢欠人情,即使是兄弟也是一样的,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负天下人!叶子末就是这样的人。
灌婴佯怒道:“你当我这是客店啊!”
叶子末大笑:“是又怎样?对了灌兄,不知睢阳近来发生了何事,为何道上如此凄清?”
“子末有所不知啊,在你离去的这段日子里,睢阳周边的几个小县城相继发生了暴乱,睢阳城的百姓也是终日惶惶不安,各自留在家中不敢出门!”
“原来如此啊,灌兄可还记得当日子末在城中尽购大米?”
“自然记得,当时灌某大为不解,而今听闻严二一言,倒也有几分清楚了!”
“哦?”
“子末必是听闻战事将近,故而屯粮为日后计吧?”
“若睢阳真被卷入战祸,这些粮食是带不走的,而我们自然也不可能再留在睢阳!”
“那子末的意思是?”
“我们的机会来了,子末的用意并不是屯粮,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