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派了几名弟兄跟随叶子末回睢阳,如今厅堂中只留了张、陈二人。他们的事方才陈胜已听无殇简单地说了,于是陈胜立刻略备薄酒,盛情款待了这二人,从此这二人便归于陈胜靡下。
几天后陈胜召集三老、豪杰共同议事,三老是负责教化的乡官,张耳、陈余原就是陈地的乡官,自然也在三老之列。陈地原是楚国都城,陈胜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便从大泽乡起义发展到了占领陈地,如今已无需再打着扶苏、项燕的旗号了。而此番议事为的也是解决这个问题,陈地的父老豪杰皆主张陈胜应当立刻称王,
“公子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社稷,功德无量,理应即可称王,不负万民所望!”在听到这样的话后,陈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这些自然是他心中所想,早前无殇也有提到,然而面上都不能一口答应,还是要退让几句以示谦恭。当下一番推辞,三老豪杰更是对他赞不绝口,一再劝进。
陈胜见父老豪杰极力拥戴,内心激动不已,回头恰好望见张、陈二人,于是道:“此事,二位可有何高见?”
张耳与陈余对望一眼后,答道:“秦暴虐无度,使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公子舍生忘死,真真是为世人出了口恶气,是了不起的义举!然而在下窃以为此时公子刚攻下陈地,不宜急于称王!还望公子暂且将此事搁下,挥兵西进直指秦都。同时大可召集六国后人联合攻秦,此秦四面受敌,必定方寸大乱。我们并力强大联合攻秦,占据咸阳号令诸侯,到时诸侯转危为安,必心怀感激,自然会拥立公子为王,则帝业可成,又何须此时称王!”
听到这里,陈胜默不作声,面露愠色,张耳正想再劝,却听陈余接道:“公子若无平定天下的雄心倒也罢了;如有志安邦,则应当从长远考虑。如今若仅据一隅便拟称王,恐怕世人都会认为公子存有死心,这样一来民心尽失,公子是要悔之不及的!”
陈胜还是没有开口,过了半响终于低低地说道:“容待再议!”张、陈二人见陈胜并不听劝告,本想就此告辞,然而迫于当时的局势,必须找个安身之所再从长计议,于是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当起了陈胜的参谋。
陈县的父老豪杰中有人赞成张、陈二人之言,但主张陈胜称王的人仍占多数,因为他们知道这样才能得到封赏。尽管大家口头上也呼吁复国,但真正关心复立六国的,怕是也只有六国的旧贵族。
张耳之所以反对陈胜陈王,是因为他原本旧打从心眼里瞧不起陈胜,觉得他身份卑微又无威信,唯有抬出那些六国旧贵族,才具号召力。
陈胜因为此事而彻夜难眠,于是急诏无殇前来,
“公子可是为白天之事烦心?”无殇开口问道,陈胜此时急诏了他来,除了为称王一事不做他想,他自然是十分赞同,然而白天张、陈二人所说的那一番话也不无道理。
“知我者莫若先生啊,实不相瞒陈某确是为此事辗转难眠,此事先生如何看待?”
“无殇以为,如今义军已成一定气候,我等也再不需借公子扶苏之名,眼下公子自当称王而令诸侯前来归附。至于张耳所说,确也在理,然而在下看来却不足为惧!”无殇说的这番话自是站在他的立场来看,而此话也恰好合了陈胜的心意。
陈县集会最终没有接受张、陈二人的主张,陈胜在陈县父老豪杰的支持下,终于称王,国号张楚。国号乃是由陈胜亲定,他觉得自己终究不是贵族,因而没有勇气自称楚王,因而号张楚,意为张大楚国!
陈胜在陈地称王的消息传出后,大秦帝国境内各种斗争风起云涌,特别是那些原来属于六国领土的郡县,百姓们极其不满于秦帝国各级官吏的暴虐统治,纷纷将本地官吏除去,投入诛暴秦的斗争之中,同时纷纷派遣使者向陈王表示效忠,拥戴他领导各地伐秦义军。
项羽是楚国名将项燕的孙子,项梁是他的小叔叔,项氏是楚国的贵族,世代为楚将,受封于项地,故而姓项。当年楚为秦灭,项燕自杀,年仅十岁的项羽为叔父项梁所救,至此辗转各地,四处漂泊。
项梁不过一介草民,难以替父报仇,他于是在漂泊中便结各地志士,联络同道,希望有一天能够复国。项梁没有子女,因而将身边的项羽视如己出,精心栽培,自幼他便让项羽记住一句话“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并非是一句语言,二世千万楚地百姓反秦的决心合勇气!项羽天生活泼好动,想让他静下心做学问,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项梁思忖道,治世崇文,乱世崇武,秦朝统治残暴,战乱已是不可避免,到时群雄逐鹿,以武力相争,既然如此倒不如替羽儿寻个师父来,授以功夫。
当项羽听闻叔父即将替他寻来剑客师父,便异常兴奋,自当日虞姬被劫走后,他便发誓要努力习武,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好的方法。寻黯是当地有名的剑客,项梁平日里便喜结交有志之士,于是便将侄儿项羽交由寻黯调教。项羽尚武的天性使得他学剑进步神速,然而他却不喜欢墨守成规,常爱别出心裁,自创新招。
寻黯是剑客世家,平日里也是循规蹈矩的样子,剑路更是传统,他共教了项羽一年,这一年来,这个徒弟实在是令他哭笑不得,又爱又恨。欢喜的是项羽虽然年幼,但天资聪颖,一教便会,特别是出剑疾如闪电,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不满的却是他对于师父的教导充耳不闻,常爱变换剑招,把一套越女剑法改得不伦不类。
“羽儿你不该乱改越女剑法的,如今你的剑法之中杀戮之气太重,有违剑谱上的教诲!”寻黯终是忍不住要说上两句,然而这个顽徒毕竟是友人之侄,自己倒也不好太过严苛。
“师父,您这套越女剑法柔中带刚,绵延不尽,确实是上乘剑法,然而少了分宏伟的气魄,过于柔嫩,女儿家使还差不多,不是何徒儿的气质。徒儿愿学气势恢宏,疾如闪电的剑法!”
这下寻黯是彻底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好个不识时务得劣徒,居然瞧不起师门传授得上乘剑法,反愿去学邪门歪道,真是岂有此理!
寻黯本就是固执之人,世家公子那种生来救高人一等的傲气,使他不懂各门剑法皆有优劣,传授时也当有所针对,切不可狭隘排外!
“梁兄,寻怕是教不了令侄,您还是令请高明吧!”
项梁因寻黯突如其来说要告辞,大为不解:“寻兄这是做何,是否小侄惹您生气了,回头在下自会教训他。众所周知,先生乃是吴中第一剑客,若您都教不了,梁还要去何处寻人呢?”
寻黯长舒服=一口气道:“梁兄这位侄儿不遵师命,击剑难望有成,还是命其改学其他,以免耽搁前程!”说完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