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将军、项先生请回,不必远送!”
叶子末与灌婴并未在项府久留,翌日清晨便上了路。再次回到睢阳已是一月之后了,睢阳城内与往日无异,依旧一派车水马龙。
这一日灌婴正在四季织内盘账,却见府中仆人小桃急急奔来,他于是走出柜台问道:“小桃何故如此惊慌?”
“回,回禀公子,现,现今家中已无存粮!”
灌婴不解道:“这等小事,你只管找了管家拿钱去买便是,又何须这般惊慌!”
“公子不,不是啊!”小桃依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桃你先缓一缓,把话慢慢说清楚!”
“公子,今日小桃去城东买米,但那福瑞泰的老板却是死活也不肯卖,接连问了几家也都是同样的情况,小桃与那永祥米店的伙计原是同乡,他私底下告诉我,说是城里各大米店的大米都是被聚宝楼的严二爷定了!”
“还有这等事!”灌婴闻言眯起了眼,严二经营的是一间古玩店,如今他要买那么多米做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却见叶子末来到铺中,于是急忙迎了上去,“什么风把叶兄给吹来了!”
“子末闲来无事,恰好替知秋抓药,顺道就过来看看灌兄!”
“知秋姑娘的情况如何?抓药这等事交与下人去做便是!”
“不妨事,不妨事,方才却见灌兄满面愁容,不知所谓何事?若有难处大可道于子末!”
灌婴长叹一口气道:“不瞒叶兄,眼下府内正缺粮,此事原本并非大事,但如今却苦于无处可购!据小桃所言,城中大米被严二尽数购去,灌婴愚钝,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哦?尽数为他一人所购!”叶子末一皱眉,那严二无故购进这许多大米,此事未免也太蹊跷了。自从再度回到睢阳,他就觉得不对劲,而此时他总算明了,这睢阳少的是一种紧张的气氛,按说既然大泽那边已发生了暴乱,睢阳没理由如此平静。难道是睢阳郡守有意隐瞒?若朝着这方面想,那严二必是得知暴乱之事,故此才有屯粮之举。
“灌兄,子末有一不情之请!”
“如今你我二人已是兄弟相称,有何难事不妨直说!”
“子末欲向灌兄借十万钱!”
“十万?”灌婴一惊,十万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叶兄要这许多钱是为做何?于是问道,“既然叶兄开口了,灌婴自当奉上,叶兄莫怪灌婴多嘴,这十万钱可不是小数目,你这是做何?”
叶子末不语,一笑置之。
是夜,灌府后门一阵敲门声,小桃将门打开只见门外尽是一辆辆装着大米的班车,装大米的布袋上画有福瑞泰字样,小桃不解道:“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做什么?白天我拿着银两去买,你们不卖,而今却又大晚上的白白送来?”
这时走出一个人来:“桃哥是我,二顺!这是我们掌柜的要我们送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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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日叶子末听闻严二之举,心中便有一计,于是向先行向灌婴借十万钱。随后他唤来江尚与他同往福瑞泰走了一趟。
走进铺内,江尚道:“小二,我家公子要买米!”
那小二立时迎了上来,陪着笑脸道:“哟,真对不住二位客官啊,小店所有的大米都已被严大爷给定了,晌午就要送去了,您二位要不看看还需要别的什么不?”
“烦劳小二去请一请掌柜的,叶某有事相商!”叶子末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他朝着店小二浅浅一笑,这笑容自有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好,好您稍等!”店小二朝着内堂中去了。不一会,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自内堂中走了出来,店小二则恭敬地跟在后头。
只听那人开口道:“在下李富顺,乃是福瑞泰的掌柜的。方才也已听伙计说了,二位也知道小店的大米都已叫严大爷给买了去了,二位若实在需要,不妨去别间问问!”
“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富顺迟疑了片刻,随后一点头:“公子请随我来!”
于是他们二人随着李富顺进了内堂:“二顺,去沏三杯茶来!”
叶子末放下茶盏:“福瑞泰乃是城中最大的米铺,李掌柜果然是经营有方啊!”
“李某不过是个米贩,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
“好,李掌柜果然也是个爽快人,倒是叶某显得婆妈了。今日我二人前来,自然为的是米!”
“我想我已经提过了吧,这米下午就要送往严府了,人家连定金都给了!”
“我出比他高出一倍的价格!”
“叶公子,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我福瑞泰也是老字号了,又怎可失信于人!”
“两倍!”
“叶公子这。。。”看得出李富顺已有些迟疑了。
“三倍!一次付清!”
此时的李富顺真是进退不得,若应了吧,则要失信于严二,严二可不是好惹的。但眼前的叶公子出的可是三倍的价格,谁又会同钱过不去呢,转眼间叶子末已站起了身,欲往门外走去,江尚忙跟了上去:“先生,我们这就回去了?”
“翩舟无需多虑,子末自有打算!”他的脸上一副笃定的样子,是啊,有哪个商人会同钱过不去呢!果然还未待他们走出铺子,就被李富顺叫住了。
“叶公子何故走得如此匆忙!”
叶子末回头:“哦?李掌柜难不成还欲留我二人吃饭?”
李富顺笑道:“这又有何不可?”
于是他们三人来到了城中最富盛名的酒楼鲤跃居,当叶子末看到李富顺脸上那迟疑的表情时,他便已知道,事实上他已经成功了。
楼上雅间内,一道道佳肴已然上桌,
“叶某不过是一时戏言,李掌柜又何必当真呢!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李掌柜可是有何吩咐?”
“买卖不成仁义在,更何况那桩交易李某也并未拒绝啊!”
“那李掌柜的意思是。。。。。?”
“李某仔细考虑过了,若公子能一次将钱付清,那么福瑞泰的米立时替公子送至府上!”
“好,如此就一言为定了,李掌柜果然够爽快!”叶子末端起酒杯向李富顺敬酒道。
“李某又怎及公子豪爽,在下是个商人,自然一切以利益为重!”
“不过叶某要的不仅仅是你福瑞泰的米!据我所知,李掌柜还是本城米行的领头人物,不知可否由李掌柜来替叶某引见呢?当然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李掌柜的好处!”
“恕李某多言了,公子您要这许多大米是要做何?”
“这个自然就不用李掌柜的操心了,相信规矩您还是懂的吧!”
李富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遣了鲤跃居的伙计去请了兴隆号、祥和等几间大米行的掌柜。李富顺是鲤跃居的常客,出手阔绰给的打赏又多,店中小二自然都非常乐意替这位金主跑腿。不一会,几位掌柜纷至而来。
“哈哈,今日李掌柜真是好雅兴啊,怎么想到找哥几个喝酒了!”
“我知道了,定是严大爷给的好处不少吧!”只见两人进了雅间,他们的脸上带着同李富顺一模一样的商人特有的表情,江尚似是十分不惯,然叶子末朝着他浅浅一笑。
“这不是兴隆号的陈掌柜和祥和的范掌柜吗!近来事忙,倒是多日不见了!”李富顺也起身相迎道,一副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又重遇的样子。
“这位公子看来面生,不知是哪位?”眼尖的陈掌柜一眼望见了坐于一角的叶子末。
“哦,是李某疏忽了,我来介绍,这位是叶公子!叶公子,这位是城里兴隆号米铺的掌柜,陈掌柜!”
叶子末也起身行礼道:“原来阁下就是陈掌柜,久仰久仰!”
“叶公子真是生得俊朗啊!”陈掌柜的一句话叫叶子末听得哭笑不得。
几人坐定后又闲扯了几句,这时范掌柜开口道:“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想必李掌柜今日找我等前来并非只是为了喝酒叙旧吧!”
“哈哈,范老三真是精明啊,什么事都满不过你!老哥在你眼中就是这等人?不过言归正传,今日要二位前来也确是有事!我这位兄弟欲购二位铺上所有的大米!”
“这事。。。恐怕不行!昨日陈某已应了严大爷了!”
“是啊,是啊!范某也已应了,一会就该送去了!”
“那如果叶某出的价钱是这位严大爷的两倍呢?”叶子末放下手中竹筷继续道,“而且一次付清!若是这般,二位是否会重新决定呢?”
“有这等好事?”范掌柜显然是有点动心了。
“想那严二平日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给的价只能保我们不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李富顺也在一旁帮腔道。
“好!叶公子够爽快,这笔生意范某就同你做了!”范掌柜向叶子末敬酒道。
“叶公子这个朋友陈某是交定了,既然都是朋友,叶公子有需要自然先照顾您拉!”陈掌柜像是生怕被落了似的,急忙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日后便不需在称呼我‘叶公子’了,唤我作‘子末’便好!这里是八万钱!各位收好!”
“叶公子果然是爽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