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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女教师的手记

作者:简孙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十九章 疯狂报复

  老柳走了之后,矿院上下骚动了一番,很快,一切又归于恬淡与平静。教师上课,干部提拔,群众议论,跟过去没有二致。徐爽这个群众,对生死的事情比较敏感,和同事们坐到一块,常常发布一些刚从报纸上、杂志上或网络上得到的消息,诸如:这个演员去世了,那个名人遭灾了,说得多了,人们也被她“传染”了,有时她刚刚蹦出一个名人的名字,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又死了一个?”一次,“闷骚”型的韦君还诙了一谐:同志们,静一静,静一静!让我们重温一下“最高指示”——死人的事并不是经常发生的。几个小年轻的听了面面相觑,还没反应上来,徐爽就笑着反击:哇!韦君篡改毛主席语录,该当何罪?毛泽东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这是毛主席在纪念张思德的追悼会上说的。徐爽的记忆力不错,《老三篇》早已铭刻心间。

  由远去的毛泽东,大家又想起近逝的柳老师,感慨一番,叹息几声,就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一晃就到了1998年秋天,在这之前,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夏明德被正式任命为第三副院长;二是机械系主任辞职后,施大栋当上了一把手,于卞莉被提拔为系副主任。

  很快,于卞莉又接到去省城开机械设计论文研讨会的通知。要在平常,这类不咸不淡的会议,于卞莉是不屑一顾的。这多年,啥会没见过?会老友新朋,游名山秀水,走时还带上会议奖品:小到手表、皮包,大到电饭煲、微波炉,应有尽有。于卞莉家里已经不缺这些东西了。不过,这次的机会不同以往,因为于副主任乘着评上了副高职,又担当了机械系副主任的“东风”,不失时机地申报了“省优秀青年骨干教师”,这对以后的任何跃迁(提拔干部,评教授)都是大有好处的。于卞莉想得很远。研讨会的会期是一个星期,于卞莉感到时间紧,任务急,又找了一样“收集外校机械设计教学大纲”的事,延长一个礼拜,这样,半月的时间足以敲定这件“要事”。

  于卞莉赴会后,家里就剩下张晋松一人出出进进了。张晋松是个享不了福的“粗人”,他从山西老家带来的诸多习惯,还保留着。比如:喜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站着吃饭;习惯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此外,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睡不惯席梦思床垫,每天晚上陷在坑里,翻个身都费劲儿,第二天醒了,腰也不得劲儿,腿也不利索,真是受洋罪。谁他妈发明了这玩意儿?想起来了,在什麽杂志上看过是一个叫“席梦思”的美国大老爷们发明的。靠,这男人鼓捣出的东西,让男人睡着能舒服吗?于卞莉的感觉就完全不同,她一到这软床上,就眉开眼笑,卷曲在上面,像个波斯猫似的,与“席梦思”融为一体。一到周末的早晨,还迟迟不起床,像得了“恋床症”一样。于卞莉在家,他没办法,不得不将就她。过去,于卞莉出差都是三五天,不值得折腾这个软垫子;现在,她要在外面呆两个星期,他怎麽也得将“席梦思”踢下床,轻松轻松。于是,他在于卞莉出差的第二天,就将席梦思掀起来,推到墙角,不想,从垫子下面掉出了一个黄皮笔记本。他没多想,随手将其扔在床对面靠窗的写字台上。他将一个薄薄的棉褥子铺在木头床板上,又在上面加了一个床单。这一夜睡得还算舒服。

  一个星期慢慢滑过去了,张晋松每天早上班,晚下班。中午随便在单位附近找个餐馆,吃顿三鲜面或买几个肉包子对付一下。没有于卞莉,中午他也不想回家了。

  每天晚上,他的身心就躁动得厉害,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念妻子于卞莉,想两人粘在一起的情景。虽然他二人之间已经不如年轻人激情高涨,但抱在一起,亲密一会儿,蠕动一阵儿,就像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不可或缺。这种方式,能释放体内积聚过多的能量,缓解心中焦躁烦闷的情绪,让张晋松第二天起床后,心情舒畅地开始新的一天的奔波。

  还有两天,于卞莉就将返回,张晋松在心里盘算着,顿觉一阵轻松。傍晚回家后,他草草地弄了点干米饭和一盘肉丝炒菜,吃过之后,就准备上床睡觉。张晋松这个人没有什麽业余爱好,上班、抽烟、喝酒、打牌、做爱、看电视,这就是构成他生活的基本元素。即使孩子赴苏州上中学前,辅导孩子学习,也基本上是于卞莉的事儿。他甚至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明确的计划,虽然按毕业的年限和资历,早已到了评工程师的份上了,但他总是发愁考外语,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是个助理工程师。而他周围比他年轻的同事们,全都人人一顶工程师的桂冠了。于卞莉对他这一点尤为不满:一点出息也没有。

  张晋松两手托着头,面向天花板,胡乱躺了一会儿,不能进入睡眠状态,就打开灯,起身下床,扭亮电视屏幕,又是那个又臭又长的电视剧,“吱嗡吱嗡”地烦人,干脆换台,找不到好节目,只得关掉。从客厅返回卧室,在书桌旁坐下,拿起桌上一本薄薄的发黄的旧书,随便翻看着,那是最近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老掉牙的书“一件积案”,他小时看过,吓出过一身冷汗。里面讲的是一位医生强奸了美貌年轻的护士,后怕事情败露,影响前程,残忍地将护士杀害,又肢解了尸体的恐怖故事。张晋松将这本书攥在手里,翻看了几页,就发现再也找不到当年读它的那种刺激的感觉了。活了这大岁数,张晋松听的见的老鼻子去了,比这恐怖吓人的活生生的实例多得数都数不清,他确实听得麻木了,看得厌倦了。得,把书又扔到桌上。书“啪嗒”一声掉在黄皮笔记本旁边,他又百无聊赖地顺手拿起笔记本,掀了几下。他知道于卞莉有写日记的习惯,对于这种小资情调,平时,他是不屑一顾的。现在,也没多大兴趣,只是随便翻翻而已。他翻这本日记和他平时翻书的习惯一样,是跳跃性的,不连续的。他看到于卞莉记载着,送儿子上省重点中学的情景,还记录了他刚调入东海市那天,她去车站接他的时间和心情,用词平淡无味,像流水帐。他还看到一段于卞莉提前写好的“就任系副主任感言”。一个月前,被组织部考察了两个月的于卞莉,已经接替了施大栋的工作,施大栋则荣升为正主任,原来的一把手辞职下海了。

  在中国,提拔干部,预先要在上层酝酿一段时间,还要组织出面,找这个谈话,找那个了解情况。在正式任命前,那已经不是秘密了,最先知道内幕的当然是被提拔人自个了。于卞莉也不例外,在有些群众稀里糊涂、醍醐灌顶之际,她就已经在意念深处提前过了一把即将走马上任的“精神瘾”了。这“就任感言”或者叫“就职演说”,于卞莉早就写好,并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感谢全系教职员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要在大家的关心和帮助下,努力配合苏书记和施主任做好系里的各项工作……”这是于卞莉的语言风格,平常平淡,毫不惊人,但也没有不妥之处。

  张晋松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位算不上聪明的婆娘,怎就这样容易地当上了一个大学的系副主任了呢?在他眼里,老婆笨得像头“猪”,每次玩“拱猪”,他和于卞莉对阵万彩霞两口子,于总出错牌,气得他常常敲桌摔牌,连带骂人:“你是猪脑子?”于卞莉对此不予计较,这类小事很难影响她的情绪,特别是在张晋松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她更是显得异常冷静,颇有教养,顶多说一句:“你行,你能耐!”

  张晋松对老婆的了解仅停留在表面上,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于卞莉的能耐不是表现在能玩牌上,而是能“玩人”方面。

  于卞莉能顺利地走在仕途上,有一个人起了很大的作用,那就是夏明德。本来,夏明德对于卞莉的印象就不错,再加上那次产生的零距离甚至负距离的接触,感觉就升华为“感情”,心灵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在正主任打了辞职报告之后,组织上就“谁将是副主任的合适人选”征求过夏明德的意见,他委婉地推荐了于卞莉。组织上很快派人征求苏善林和即将提拔为正主任的施大栋的意见,两人也都对于卞莉表示了好感。为了发扬民主,组织部还特意找了几位普通教师了解情况,大家对于卞莉都没有微言。组织部门将从各个渠道中得来的信息上报校党委后,校级干部们坐在一起,一嘀咕,就达成了共识:矿院缺乏女干部,尤其缺乏在系部这样的教学科研部门能独挡一面的女干部。而于卞莉是个合适的人选:40岁左右,民主党派人士,教研室主任,高级职称,关键还有一条就是群众基础不错,跟系领导的关系很好,综合各项指标,于卞莉最终被确定为“被提拔干部”。当然,于卞莉究竟是如何当上系副主任的,里面的一些细节问题,张晋松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他知道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着于卞莉的日记本,一边张大嘴巴打着哈欠。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原来,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夏明德。于卞莉曾经不止一次地情不自禁地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的名字。今年国庆期间,已经坐直升飞机荣升为副院长的夏明德还带着组织部、工会的几位头头,满学院看望中层领导干部和优秀教师,于卞莉当然是重点探视对象之一。当于卞莉给张晋松介绍夏明德,二个男人四目相对时,双方均不感陌生:张晋松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夏明德,那晚上他用菜刀吓唬骑车人时就是他劝架的。夏明德也早就知道他是谁。张晋松对这个老婆总挂在嘴上的人印象不佳,这倒不是夏知道那档子溴事,而是他心中的醋意发作的结果。越是妻子反对的,他越是拥护;越是妻子拥护的,他越是反对,这是他潜意识里一条规则。有一次,于卞莉又谈起了夏明德,他就有点厌烦地说:“又提那个太监了?不知道他给了你什麽好处!”自此,于卞莉嘴里的夏明德就消失了。

  现在,又在她的日记本上看到了这个名字。他顺着夏明德的名字往下读,读得脸憋红了,嘴唇发紫了,脑门上的青筋乱跳。他突然从椅子上弹起,将日记本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两眼冒火,咬牙切齿地自语:“好啊,于卞莉,你个挨千刀的,老子算看错人了!”他心里翻腾着:“原以为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本分,没想到你也会干这种事,我他妈给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我……”他一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再抖抖索索握着日记本,定睛一看日期,两年前的事,“这麽长时间,我张晋松竟混混沌沌,一直蒙在鼓里,愚蠢到家了!”他痛苦地骂着自己。

  正是“百密一疏”,精明的于卞莉,自从与夏明德缠绵了一次之后,又是忙职称,又是忙接替老柳的工作,后又忙于往系副主任的宝座上爬,不但日记写得少了,甚至在安全管理日记方面也出现了致命的疏漏。几个星期前,在她最后写了点生活琐事之后,又随手将日记本压在席梦思下,潜意识里想第二天给它找个安全的地方。谁知新官上任杂事多,一忙起来,这事儿就忘了。

  在张晋松发现了这个日记本的那一夜,他再也没心思睡觉了,先是“噼里啪啦”地将于卞莉喜欢的几个小玩意(小花瓶,小首饰,小工艺品)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又跑下楼,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红塔山”,回屋后,一根接一根抽,很快,烟缸里就落满了烟头。他想着于卞莉写的那些肉麻的词句,好像看到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情景,心里火烧火燎地疼。后半夜,他头脑发胀,烦躁异常,不由地往墙上撞了几下。“狗男女,欺负老子!”一种复仇的烈焰在胸中燃烧。

  第二天,于卞莉将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他没接。那边还以为他没听到,就又发了一条短信息:“晋松,晚八点到站。卞莉。”张晋松只扫了一眼,就删掉了。

  于卞莉在省城活动的不错,见到了新一届的机械学科省优秀青年骨干教师评审组副组长,对方答应尽量在关键时刻帮着“说话”,谈话结束时,于卞莉将从东海买好的高档海产品送给“恩人”。

  按预定时间,于卞莉乘上北去的列车,坐了一天的火车,晚上八点准时到站。出了站台,左瞧右看,就是不见张晋松的影子。她没有多想,估计丈夫没有收到短信,便叫了一辆出租车打的回家。

  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屋里黑着灯。她熟门熟路按亮了墙上的壁灯,看到张晋松和衣躺在床上,脸朝向墙边。她轻声说:“晋松,晋松,我回来了。你不舒服吗?”没有回答。于卞莉也不耽搁,匆匆洗把脸,又冲了冲脚,就关灯上床了。她奔波了十几天,太累了。躺下后,她又扳着丈夫的肩头,试图跟他说几句话,可他像哑巴似的就是不吭声。正当于卞莉疑惑时,张晋松突然翻身下床,站在床边,摸着黑,粗鲁地往下扒于卞莉的内衣内裤。于小声说:“晋松,今天太累了。坐了一天车,能不能明天……”张晋松冷笑一声:“累了?十几天不弄,你的B闲得疼了吧?”不由分说,他的钢棒就带着一股怒气捅进了于卞莉的体内。他像打夯一样,一下一下用力地往下捣,恨不能将那儿夷为平地。开始,于卞莉还以为丈夫十几天“禁欲”,有点急不可耐,粗鲁难免。随着张晋松变着法子折磨她,还不时冒出一两句脏话,她已觉察出有什麽不对。这时,张晋松又狠狠地揪住他的双乳,似乎要将她从床上提起,她疼得流出了眼泪:“晋松,轻点,疼死我了。”“疼?不如姓夏的揪得舒服?!”于卞莉一惊,这才感觉床不对劲儿,比先前硬了不少,再仔细一摸,席梦思床垫没有了。她猛然记起那个日记本就在席梦思下面。她猜想丈夫一定发现了它,也一定偷看了她的日记。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身体瘫软得像一团棉花。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麽事儿,但清楚张晋松的性格:表面大大咧咧,实际斤斤计较,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很容易走极端。

  “说!夏明德干过你几次?你这个破鞋、臭婊子!”

  “除了让夏王八羔子操过,还有谁?给我一个一个都写下来!”

  “晋松,我求求你,明天一二节我还有课。明晚我和你好好谈。”于卞莉哀求道。

  “上课?你他妈在学生面前,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下了课就不是你了,往他妈别的男人的裤裆底下钻!”说着,左右开弓照于卞莉的脸就是几巴掌。

  这一夜,张晋松一直在折腾于卞莉。累了,就躺一会儿;醒了,又施虐。

  第二天,于卞莉的脸又青又肿,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了课堂。课间,有女同学关心地问于老师怎麽啦,于老师就推说不小心摔了一跤碰的。下课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到系里去,而是回到家中,给苏善林打了一个电话,说头疼不舒服,在家休息一天,明日再坐班。

  晚上,张晋松下班回家,一身酒气。于卞莉给他准备的饭菜一筷子没动,就歪倒在床上。于卞莉待他休息了一阵儿,就细声慢语跟他谈,并请求他的原谅。

  张晋松根本不相信,分居的时间不算短,调来东海后,又屡次出差不在家,于卞莉只这一次出轨?即便真是一次,也不行,一次就等于一百次。

  偶尔,张晋松也会想起从前于卞莉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尤其是在他的调动一事上,跑前跑后,情绪会稍稍缓和些。有时,也和于卞莉谈谈儿子的情况,说说电视上的新闻;甚至,当于卞莉头疼脑热,不舒服时,也能下厨房,擀碗面汤,包几个饺子。可好景总是不长,特别是到了晚上,条件反射似地,张晋松就变了脸。他情绪的变化极大,那冷热的对比也足够强烈,真达到了“早穿棉,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温差了。早上出门走还可以,晚上回家后脸就阴沉了。

  还有一件让于卞莉难于启齿的事,自从第一天晚上他发疯似地折腾了她一夜之后,就再没有真枪真刀地干过,而是用手替代了。每次,都将手伸进去,在里面乱抓乱挠,疼得于卞莉直喊“你这个法西斯,打死我算了!”他恶狠狠地说:“打死你,太便宜你了吧?你这个贱货骚货,就要让你活受罪!”

  有天晚上,他抱着两瓶啤酒喝了个够,末了,将空酒瓶的一端插入于卞莉的下体,还阴笑着“说!比姓夏的软还是硬?!”于卞莉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低声啜泣着“张晋松,你还是人吗?你太残忍了……你这样折磨我,你不得好死呀。”“哼!我折磨你?你把我都快折磨得疯了!一想起你和姓夏的胡搞,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活着比死了受罪,我算被你毁了!”

  于卞莉此时才悟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了。无论张晋松怎样折腾她,她都不敢大声吵,也不敢大声哭,她太怕别人知道这件事了,一旦泄露出去,那将毁了她的名声,她的前程。一次,她跪在地上,央求张晋松:如果你消不了气,你恨我,就打吧。打哪儿都行,就是别打脸。张晋松并不在乎“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道理,他多次放过于卞莉的脸,在于他痛恨于卞莉其他地方胜过了那张脸。

  每天,于卞莉照常上班上课,和正常人一样,早上梳洗打扮一番,平静地步出家门,进入办公室,走进课堂,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于卞莉家里发生的事情,连夏明德也蒙在鼓里。不过,苏善林还是明察秋毫的。他发现于卞莉在办公室里说话少了,面容也憔悴了,便关切地问:“于老师,你又要做行政工作,又要上课,家里还得照应,怎麽样?还吃得消吧?儿子在那边怎样?”于卞莉淡淡一笑:“还行,不太累,儿子学习很好,挺争气的。”她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这家丑还是由自己引起的,更是不能多说。

  于卞莉在煎熬中度日。她害怕黑夜,害怕见张晋松。她希望他天天不间断地上班,最好晚上还加班,这样,就可以少接触,少受罪。可自从出事以来,张晋松不但晚上不加班,连白日也变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接连请病假,借故呆在家中。

  于卞莉寄希望于时间来帮助她,天长日久,张晋松心中愤怒的情绪会慢慢平息的,她想。虽说“时间是疗伤的药”,但不是对所有的人都适用,在张晋松这儿就失效了。他的行为愈发异常了,几乎每天都在变着法子折磨报复于卞莉,说话刻毒,下手狠重,简直已经将于卞莉视作仇敌了。于卞莉思前想后,总觉得张晋松再也转不过弯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她暗下决心,要跟他好好谈谈。

  晚上,于卞莉鼓足勇气对张晋松说:“晋松,咱们俩个该好好坐下来谈谈了。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把我也快折腾散了。这样,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叫我怎麽办呢?要不,我们就好说好散吧。实际上,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于卞莉话音刚落,张晋松就一拳擂在桌子上,吼道:“什麽?你想离婚?你个狗娘养的,老子还没休了你,你倒有脸先提出来!实话告诉你,想无牵无挂,去找那狗日的夏明德,你做梦去吧!以后,你要再提这事儿,我抄你满门!”随后又补上一句:“我张晋松什麽他妈的事做不出来?!”是的,于卞莉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他要喝多了酒,脑袋一懵,啥出格的事也敢干。

  他虽比于卞莉大一岁,却晚一年上大学。第一年参加高考时,因为在考场上吸烟,被“请”出了考场,第二年,才勉强考上了一个省内二流学校。在大学里,也不安分,受了一个警告处分,一个留校察看处分,警告处分是在食堂里排队就餐时,用筷子瞧碗边儿,骂卖饭的职工;留校察看处分源于跟同学打架,将人家的腿踢骨折了。

  以前于卞莉同别人唠叨起张晋松这些“奇闻轶事”时,还会流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好像不抽烟不打架,就缺乏男子汉气概似的。现在,这种畸形的男子汉气派,让她吃尽苦头。

  自打于卞莉委婉地表达了“离婚”的意愿,张晋松对她更是看不顺眼了,常常“烈火心中烧,仇恨满胸膛”,恨不得一口将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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