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一章 迎新会
这样妙趣横生而又郑重刻板的迎新会,估计大家都不会陌生吧?
第二章 电热器风波
烧电热器让公家掏钱,不少人干过这类事儿,但要像书中的主人公一样,烧出一种带有时代特色的苦涩的味道来,还真得早生几年。
第三章 终身大事
当代青年看书中的人物谈情说爱,恍若隔世,一系列带有时代烙印的故事让人忍俊不禁。
第四章 如此分手
恋人之间的分手是个沉重的话题,作者运用看似平静的语言,将一对恋人拆开了。相信读完这章,你会有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第五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生活中处处充满了矛盾。大学女教师之间的龃龉从形式上看,与农妇之间的不合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三个女教师也是一台戏。
第六章 徐爽与两位“怨妇”
年轻的主人公徐爽见证了两位中年女教师的婚姻悲剧,她们波澜不惊的故事里藏着点点辛酸,读来令人唏嘘不已。
第七章 女教师与男学生
一位性感的女教师与一位刚勇的男学生之间发生了“畸形恋”,虽然不美但很动人,因为他们都动了真情。
第八章 洗澡堂里的尴尬
在大学公用澡堂里洗澡是什麽滋味呢?相信每个经历过的人对书中主人公的澡堂遭遇都会给予同情,并由此生发出许多感慨。
第九章 实验室里的烦恼
小小的实验室里,会发生那麽多的故事,它就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人性中存在的斑点。
第十章 “分分分”老师的命根
都说“分分分”是学生的命根,现在看来,应该说它也是教师的命根。有哪一个教师不在乎学生的打分呢?谁最先发明了这个套在教师脖子上的“紧箍咒”?英明啊!
第十一章 老王(师)卖瓜
工、农、商、学、兵、教,各行各业都有“年终评优”这一条,老师们的评优,沾了点“老王卖瓜”的味道。
第十二章 又毕业了一茬
凡进过大学校门的人,有谁对参加毕业会餐、欣赏毕业晚会、书写毕业留言这一系列的“要事”儿陌生的?书中人物经历的不就是你自己的生活写照吗?
第十三章 钱是啥玩艺儿
比起机械系隆重会餐的一掷千金,院长携十二万大洋的出国考察,就像一团棉花扔到水里,连TMD的响儿都没有。
第十四章 这校名咋了
许多大学对自己的校名不满意,总觉得不够耀眼,不够气派,那就干脆改成“太平洋大学”简称“太大”吧。
第十五章 分房的酸楚
人人都得住房,搬进新房之前,都得经历分房的艰难。书中主人公经历的也太苦涩了。
第十六章 “海龟”夏明德
“留匈学者”夏明德学成归来,好不热闹。
第十七章 “红色娘子军”
如果说机械系女排是“红色娘子军”,夏明德无疑就是她们的“党代表”。
第十八章 文化人的“一夜情”
两位优秀教师的“一夜情”都带有浓厚的人文色彩。
第十九章 瞧这两位老教师
他俩可爱又可怜,你觉得呢?
第二十章 当“名人”的确不难
你上过“名人录”吗?只要你肯出钱,你就是“名人”,这是毫不含糊的。
第二十一章 一场闹剧
徐爽也入党?真令人啼笑皆非。
第二十二章 争当副教授
谁解其中味?一把辛酸泪。
第二十三章 皇帝不急急宦官
真替徐爽着急,任凭你怎样着急,都是皇帝不急,急宦官。
第二十四章 查什麽查
教学检查是针对教师的,学生别害怕。
第二十五章 做一回“秋菊”
徐爽当了一回“秋菊”,却没有取得农妇“秋菊”那样的辉煌战果,空读了多年书啊!
第二十六章 孤独的“老姑娘”
性格决定命运,“孤独”是性格造成的。
第二十七章 一个都不原谅
一个人行将告别人世,还不肯原谅别人,这是怎样的大无畏精神?
第二十八章 柳老师走了
才华横溢的柳老师就这样抵达了另一世界。
第二十九章 疯狂报复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达到这样的程度,太可怕了!
第三十章 教授叫兽
教授或者说大学教师也是人,也有常人的弱点,也有意志不坚定的时候,这不,马老师就当了一回“叫兽”,随之而来的便是名声扫地了。可惜可叹呀。
第三十一章 大闹会堂与课堂
这个男人怎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 不该走的路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会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第三十三章 永远的于老师
于老师得到了这样多的学生的爱戴,让人不由得想起这样一句话“有的人死了,但却活着;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
第三十四章 别想溜走
这个女教师单枪匹马折腾调动,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第三十五章 移民“冰国”
这条路走起来也不是那麽顺利的。
第三十六章 告别故土
不要难过,生活就是这样。
第一章 迎新会
公元1982年初春,一个叫徐爽的二十岁女子,独自弯腰弓背驮着一个像大石碑一样的背包,踯躅在一条有点寂寥的海滨城市的大街上。她一会儿瞅瞅手中的纸片,一会儿抬头望一眼街的尽头,双目茫然地环顾左右。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匍匐”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试探性地问:“同志,打扰一下,请问,去东海矿业学院的路怎样走?”
中年男人很卖力地连比划带咕噜折腾了一通当地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只有一个字,她感觉对方使用的频率极高:“离……离……离……”后来,在这个城市住久了,她才知道,那是说:“你……你……你……”
当然,过后,她还是凭着鼻子下面的嘴巴不停地出击,最终捕捉到了国家分配给她的工作单位——东海矿业学院,变成了一名在当时并不被多少人羡慕的大学教书匠。
这个坠着不招人待见的“矿业”二字的学院,就坐落在市郊的一面山坡上,与当地的一座大型磷矿隔墙相望。
徐爽报道的第二天,就被通知到学院的一个大办公室里开“迎新会”:一院之长将亲自主持召开欢迎新教师的“瓜子糖果外加茶水一杯”的迎新盛会。
窗外是早春二月的寒冷天气,室内却洋溢着喜融融的暖意。全国各地分来的男男女女的大学毕业生,有四十几名,破了建院二十年来,一次到位人数最多的历史纪录。此时,这些踌躇满志的“建设者”们,全带着一股投入新生活的热切心情,略显拘谨,整整齐齐地落座在学校临时给他们摆好的一圈儿光秃秃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一些被邀请来的系主任和老教师代表就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他们周围的人造革沙发里,脸上虽透着疲惫刻着风霜,但全都掩饰不住渴望新生力量加入进来的那种喜悦之情。是啊,祖国是个大花园,花园的花朵都美丽。这些天之骄子们,可是祖国的大花骨朵啊。眼看着为沸腾的矿山输送人才的矿院——这个他们无比热爱的小花园里,一下子冒出了一大片生机盎然的大花骨朵,终于“待到了山花烂漫之时,谁不丛中笑”那?
院长更是春风满面,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汩汩地冒着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充满内涵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围成圈状的“新园丁”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代表学院党委和全体教职员工,热烈欢迎各位新教师加入我们的行列!……你们是一支朝气蓬勃的生力军,必将进一步推动我院的教学与科研的振兴与发展……”
院长的开场白后,就是老教师代表发言,话语全像是从院长那儿抄过来的:也是先激动地表示“最热烈地欢迎”,紧跟着是几句让人热血沸腾的优美赞语,尔后,再与这些年轻人一起遥望一条洒满阳光的未来希望之路。听起来像是矿院真衰落成了“穷山陋院干巴井,老牛破车疙瘩套”,已经精疲力竭,咣当咣当地再也爬不动了,就等着这些新来的龙腾虎跃的年轻人接班驾辕,好扬起“蹄子”,奋力驾着老迈的它进入时代的快车道,一路驰骋,飞奔快跑......初出校门的年轻人,由此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使命崇高,脸部时而团结紧张,时而严肃活泼。不知怎麽,徐爽的脑海里蓦地跳出一串儿奇怪的话:矿院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全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也难怪,徐爽上高中时,有一段时间,每天清晨做操前,都要站在板凳上给全年级的同学打拍子,唱老人家的语录歌,唱得最多的就是: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咦儿!咦儿!咦儿!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咦!?咦!?咦!?这种特殊的歌词和铿锵的旋律,早已牢牢地铭刻在她的脑海里。现在,面前的景象又将这记忆深处的东西撞了出来。
正当徐爽胡思乱想时,察觉坐在身旁的白胖的小伙子,犹犹豫豫,屁股左挪右蹭地想换个姿势。
恰好,院长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新教师花名册,一边看,一边说:“我已经说完了,该大家说点什麽了。先互相认识一下,自我介绍介绍。简单一些:叫什麽,哪里人,毕业于哪所大学,学啥子专业……我不想给大家定框框了,想说啥就说啥,我们都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都不要拘束嘛。”
会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冷场,院长马上打破了沉默:“大家不说,我就点名了!韦君,哪位呢?站起来嘛,大家认识认识了。”
这时,犹豫的“屁股”才算坚定了一些,托起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个头不高的新教师——坐在徐爽身旁的韦君。他用手轻轻往后捋了捋光溜溜的头发,略显腼腆地说:“既然院长点了我的名,我就打头炮说上几句:我叫韦君,安徽人,毕业于合肥工大,机械制造专业……说实话,一踏进我们矿院,就开始喜欢它了。你看,高楼林立,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环境优美,跟我的母校不相上下……”
“是啊,是啊,我们学院已经连续三年获得市绿化达标先进单位了!”不知是哪位陪坐的领导借机插了一句话。
韦君开了头,大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人们接二连三地起立,千篇一律地自我介绍着。不过,只要会场气氛稍微转凉,不太热烈,就会有人鼓动大家:“说两句”,“随便说嘛”,“说呀”,“说说看”。听着听着,徐爽的头就变大了,满耳朵满脑袋嗡嗡着“说说说”。也难怪领导要逼着教师说,教师的特长就应该是大说特说,教师就是靠嘴皮子吃饭,教师“说”的工夫一定要到家,教师就是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说的崇高事业中。兵不厌诈,师不厌说。徐爽感觉有条无形的鞭子在她的后脑勺上方挥舞着,非强迫她也加入到说的行列不可。她变得身不由己了。于是,当听到院长的鼓动“大家接着说,畅所欲言嘛!”时,她就“腾”地从椅子上弹起。
徐爽的身材很舒展,宽肩细腰,脸上英姿勃发,目光炯炯有神,一副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方,两片嘴唇厚嘟嘟的,显出几分稚气。她五官分明,很有立体感,总起来说,面容属于清秀型的,但一看,就是一北方女子。一串清脆的话语从她的嘴里飞出来:“不用院长点名了,我来说上几句。我叫徐爽,山东青山人,毕业学校:西北工学院,专业:机械制造……”
“我也主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明德,夏天的夏,明察秋毫的明,道德的德。华中工学院毕业,也是学机械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梁院长是湖北人,听说您也是从华工走出来的。那,我们既是老乡,又是校友了。”夏明德不像刚出校门的“雏子”,倒像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油子”。
“你猜得对,我老家确实在湖北,真是乡音无改鬓毛衰呀!让小夏听出来了。不过,六十年代大学毕业后,就再没回去过,一直奔波在外面……”梁院长用带韵律的湖北腔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打住了。也许怕别人感觉不好吧:怎麽可以只跟其中一个教师套近乎、认老乡呢?
就这样,四十几个人轮流自我介绍了一遍。之后,院长又说:“初来乍到,难免在生活中在工作上,会碰到一些困难。大家有什麽问题尽管提,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们解决的。”
突然,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梁院长,我有一个小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讲。昨天晚上,冷得睡不着觉。我摸了摸暖气片,不热。是不是没送暖气呀?”
梁院长瞄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女孩儿,亲切地说:“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就是来自苏州的李瑶。”“院长,您的眼光真厉害,我是李瑶。”院长接着说,“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们看,我们学院还是很有召唤力的嘛,能把住在天堂里的才女吸引过来,不简单呀!从苏南到苏北,开始,一定不大适应,无论是天气冷暖还是风土人情,要做好一些思想准备了。对了,你说的供暖问题,是这样的:这几年,暖气管道和几个大锅炉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老化现象,需要大修一次。本来,我们计划在冬天到来之前,将这个问题解决。可是,经费实在太紧张了,没办法呀。今年,大家就克服克服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能体谅学校的难处。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明年,这个问题会圆满解决的,到时,一定会及时给大家把‘气儿’送上。”
虽说李瑶想想夜晚的寒冷,实在难熬,但被院长冠之以“才女”,心里感觉好多了。
接下来,气氛变活跃了,好几个年轻人帮李瑶出主意、想办法:
“你可以买一条电热毯嘛。”
“有暖水袋吗?没有,借给你一个。”
“不知道让不让烧电暖气,市场上有卖的。”
……
几个新男教师把注意力放在这个说着一口吴侬普通话,留着披肩发,个子不高但很丰满的苏州姑娘身上。
其实,李瑶还真不能算漂亮,但话语清脆柔软,缠绵悱恻,听得人心里麻酥酥的,搞得人身体颤悠悠的;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上,有一双细长的眼睛,那里面的内容很丰富:妩媚、多情,还掺和着一点狡黠和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撩拨人心扉的东西;尤其是她笑起来蛮有味道的:薄薄的嘴唇弯向两边,露出两排像珠贝似的排列整齐的牙齿,越发显得明媚动人。
……
两个小时之后,“迎新会”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欢笑声中鸣锣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