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开往上海的火车上,对面一对儿恋人正互相拥抱着窃窃私语,身旁那位前卫而又冷艳的女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非法出版物,我无事可做,不由得想起我的铁杆儿哥们郑好义来。
我和郑好义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都在一个班的老同学,这种关系,全国恐怕也不多见。我们的感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铁!对他,我太了解了。
郑好义在上大学以前的学生时代一直比较蔫,就连班上的女同学都经常欺负他,有时我看不惯,就替他打抱不平。有一次把一个男同学的手指掰骨折了,他的家长找到学校领导,我不仅挨批评赔人家医药费,还差点被开除。还有一次一个女同学打他,我去拉那个女生,结果把她的上衣拽叉了,一对儿已基本发育成型的乳房小白兔一样地探出了头。那女生双手捂隹胸部,哭着不停地骂我流氓。每每提起这些,郑好义就会显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让你是哥们儿了!
上大学后,再见到郑好义,他已换成了一副浪荡好色的德性。经常跟我显摆他最近又泡了一个妞,如何如何漂亮,他前不久又把某市长的女儿睡了,那女孩还给他买了一身行头,“你看,就是这身。”
大学毕业后,我们都回到了本市。他到交通局办公室当秘书,我则当了一名中学语文教师。三年后,他调到政府办当秘书,我调到市教研室当了一名教研员。前年,他又调到市纪委当上了纪委常委。到这时,郑好义完全变成了一副傲气十足的模样,看人从来不带正眼瞧的,要么就是咄咄逼人地审视。不过对我还是比较亲密,要不怎么能说是关系铁呢。
当上纪委常委的郑好义,社会传闻也越来越多。有位老同学问我当今本市流行一种说法叫做三怕你知道吗?我问什么叫三怕,他说:一怕过节见领导,二怕工资发的少,三怕郑拔毛对你笑。我问,这郑拔毛是谁,人家为什么怕他笑。他说,这郑拔毛就是咱们的老同学,如今的纪委常委郑好义,他只要对谁一笑,谁准保倒霉,要掉半身的毛!我笑笑,有这么严重吗,太夸张了吧!他说:“你不信打听打听被他查过的人。”
说来也巧,在一位同事的喜宴上,还真印证了那位同学的话。当时有个当官模样的人喝多了,摇晃着光脑门儿问我们:“你们认识郑拔毛吗?”我们所有同桌吃饭的人都摇头。他说:“我跟你们讲,郑拔毛就是他妈的雁过拔毛的市纪委常委郑好义,这个王八蛋,真他妈的黑,就因为我用单位的钱请领导吃饭洗澡,他就非处理我,让我送给他一万多块钱!你们说说,现在但凡是个单位的一把手,哪有请客送礼自己掏腰包的,可他妈的郑拔毛就因为这屁事儿非狠着手查我!”他们都跟着说,这家伙就是黑,应该踩死用唾沫星子淹死了喂狗。
有一次我们单位一个和我比较要好的同事问我:“你和市纪委的郑好义是同学?”我说是呀,怎么啦?他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俩关系怎么样,不过你这个同学真不是东西。有件事你听说过吗?”我说什么事?他说:“大概有半个月前,人家民政局的钱局长退二线了,单位的人看他没权了,墙倒众人推,把他告到了市纪委,说他贪污赈灾款,郑好义郑拔毛去查这个案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不过才三十来万块钱,你说这年头三十来万能算个案子吗?毛毛雨而已嘛!况且这钱也不是钱局长一个人落了,几个副局长都有份儿。可郑拔毛非得把老钱移送到检察院查办,人家老钱跪到地上向他求情都不行。后来老钱送给他五六万块钱才算摆平!你说你这个同学,人家退二线的人了,他这么做还有一点儿人味吗?”我说,真他妈的不像话!明天我就跟他断绝关系,不认这个同学了。
前不久,官运亨通的郑好义又被提拔为市纪委副书记,我得到信儿后给他打手机,我说,郑好义,你小子行啊,又升了,怎么想装孙子,也不请请老同学。他说:“你小子说哪儿去了,我这不是太忙吗,得,明晚,帝皇大酒店,我请你喝酒!”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在一间宽敞昏暗的KTV包间里,我俩一人搂一小姐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酒过三巡,我乘着几分醉意,手揉捏着小姐的酥胸问郑好义,人家外界都管你叫郑拔毛你知道不?郑好义也有了几分醉意,手伸进小姐文胸内揉了揉,又亲了一下小姐的红嘴唇,说:“管他妈的人家怎么说,我只要活得逍遥自在就行!”我说,那你就不怕有人告你吗?郑好义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真是个呆子,看你才华横溢的,怎么对社会上的事儿就一窍不通呢!我是纪委的,只有纪委的人去查别人,你听说过有人查纪委的人吗?老子就是要拔他们的毛,谁让他们不老实了,谁让他们让我抓住把柄了!难道只有他们才可以三妻四妾,我就得独守清贫吗?告诉你老同学,我在外面有三套房子,每套都值五六十万。同时,”郑好义喝了一口水后接着说:“我每套房里都有一个风骚的小美人儿!”我说,那你养得起吗?郑好义说:“你又傻帽了吧,她们还用我养吗?你以为我在纪委这么多年白混了?告诉你吧,哪个局的头儿不得给你老同学意思意思,我手机费一月一两千块,从来没自己交过一分钱!”
我无语,手在小姐的胸部揉得更起劲儿了。
酒足饭饱,我和老同学攀着肩膀一起往外走,在巴台前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毕恭毕敬地向郑好义打招呼,郑好义冲他点点头,说:“老贾,今天的帐你就结了吧!”那家伙挤着笑冲我们立正敬了一个礼,说:“为领导服务!OK,您就放心吧,您的满意就是我的满意。”我们打着饱膈,喷着酒气,一摇三晃地离开了帝皇大酒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