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是陈天源渴望得到的结果,能与王市长多一层关系,就如找到了一个稳固的靠山,要在这一座城市站稳脚跟,光靠谢哥、吴警官以及李行长这些官场的油子,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H市官场上的小虾米,在自己实现抱负的基础阶段,他们还能起一些穿针引线的作用,真想将事业做大,真想在H市站稳脚跟呼风唤雨,他们只能起到马前卒的作用。只有王市长才是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人,在H市。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一句话,陈天源从小就听说过,青螺镇虽然是个民风纯朴的小镇,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就有输赢,要输赢就要靠实力说话,实力是什么?一是拳头,而是后台,也就是关系。但是那时候陈天源一心只读圣贤书,没将这些他认为只有贩夫走卒或者那些土包子一般的乡村干部的生存哲学放在心上,直到毕业后在电视台处处碰壁,他也没有想到要靠关系为自己工作谋求方便,即使那时他的舅舅就是电视台台长,他书生意气不屑为之。
这一句话听的最多的是在江南大酒店,分管陈天源的书记副总常常语重心长的和陈天源说:“在这样人事复杂的地方,光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热情谁都有,要是没有搞好关些,人家只会说你是喜欢出风头,最终结果是枪打出头鸟。也不要以为能力就能说事,这社会,在外面混饭吃的,谁没有个长短把式,但是你看常常是会干得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捧的,会捧的不如会跑的,会跑的不如会送的。送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常来常往,见面三分熟,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相互有个帮衬吗。”这番话屡次三番的说,听的陈天源耳朵都起老茧了,可是陈天源是一个心性迟钝的人,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当时却没有理解透,以至于最后在江南大酒店处处受阻事事不顺,唯一出路就是自己收拾背包走人。
陈天源虽然鲁钝,但是终不至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何况读了这么多年书,喝了不少墨水。什么事一旦想透,也就明白了,而且可以找些理论根据,比如先秦古人比如唐宋明清关于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关于这些有关靠山的论据论点。等足够之后,他,心思明了,算是悟透。
如今,他知道王市长就是他要在这座城市成其事业的最大靠山。固然,有了王小倩做底,感觉上,王小倩喜欢自己,但是光凭这一层关系,可否能行?至少王小倩喜欢自己更多的成分是因为她喜欢自己淡然无求的天性,那是自己在学校时候的作风,而如今自己投身商海,怎么可能还会和以前一样洁身自好一尘不染?再说,陈天源虽然经历感情风波不多,但是经过与胡媛的一场刻骨铭心的爱,觉得好事难成,姻缘难求,对于婚姻隐约的有一种恐惧了。如果和王小倩最终不能走到一起,那王市长还会对自己额外关照吗?
要抱住王市长这棵大树,紧靠这座大山,必须有其他的手段。陈天源曾经潜心研究过官场中的一些潜规则,更是留意分析众多落马高官的案例,其中除了钱就是情色。这中间做的最为成功的应该算是福建厦门的赖昌星,那么多高官趋之若骛的到他红楼享乐,然后给他走私大开绿灯,让他短短时间功成名就风光无限。当然,陈天源也知道赖昌星的下场,但是他总以为以自己的聪明、学历要强过那个只有小学毕业的赖胖子。
文艳是陈天源手中的一张王牌,这一张牌用的好坏决定陈天源成败。但是陈天源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出牌,而且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王牌。等文艳醉眼朦胧的说完,陈天源竟然有点醋意或者不舍,他稍微愣了一下,低着头把玩手中点燃只剩半截的香烟。
“你不答应?”文艳将下巴抵在桌面上,双眼看着陈天源,好像要研究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其实,我是想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像平常人一样的生活。”陈天源故意停顿了几次说,眼睛迎接着文艳的逼视。在文艳看来,他说的坦诚而且真心。
“可是你总明白,有的路是没法回头的,不像脏衣服,不管是染上什么颜色了,用水都可以洗干净。我所做过的事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但是从第一天做起,我就没想着要回头。”
陈天源怔怔的看着文艳,之前,他以为了解她,却未想到她会说出这一番伤感的话。有她想到自己,真的是有的路走了就没法回头?
“你倒是说话啊,答应还是不答应?人家王市长还在等着我回话呢。”
这是一个事实问题,就这样将文艳送给王市长,陈天源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种心情很难理解,他不爱文艳,但是他喜欢,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对异性的欣赏,文艳在他身边,他可以看着,可以说话,甚至连和一些别人无法启口的心思都可以娓娓的与她说来。有时候,他想,文艳的出现,就是给他孤凉的心一种慰藉。若是古代,她应该算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吧,那种夜读时她在身边轻舒长袖给自己端茶添水的女子。或者,她就是寒庙中的妖狐,千年修行,只因为一个相遇。
而今,却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怎能不心酸?
“你舍不得?”文艳问,声音很低。
“可是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任何幸福的,包括现实的安稳。”陈天源有苦难言。
“其实,我很感谢你。因为在你面前,我知道有人尊重,而且这一天早迟要来的。如果王市长真能帮你实现你的理想,我也心满意足,你们男人说感念知遇之恩,作为我们女人,特别是像我这一种女人,我更是感念。天源,你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舍和得是一个选择,有时候选择虽然痛苦,但是却至关重要。”文艳说的真心,其实,对于风尘中的女子,陈天源并没有给她多少约束,但是她感念陈天源对自己的尊重,知恩图报,江湖人的规矩。
“如果你真要我同意,我想这事还是你自己决定。”陈天源内心做着激烈得思想变化,最终咬牙。觉得成大事者必须有非凡之举措,最怕妇人之仁婆婆妈妈,如果整天到晚只注重这些儿女情长得小情感,永远成不了大事。
“那算是你答应了啊。我后天早晨的飞机,明晚你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吗?”文艳问。
“当然可以,老树研磨。”陈天源站起身,看着文艳,有一刻,他想抱一抱眼前的女人,却是伸出手给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