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一刻全身的放纵,一切都抛到了脑后,但是清醒之后,彼此还是有点尴尬,更多是内心的自责忏悔。陈天源和吴小红相对而看,在晨曦撒下几缕晨光的床上,吴小红拖过薄薄的床单盖住赤裸的下身,低垂着头,轻轻了叫了声:“天源。”陈天源没有说话,起身,在吴小红当面穿了衣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其实,陈天源想安慰吴小红几句,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此时,一切都是废话,要说对不起小伍事情已经做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也已经发生了,难道还可以挽回,只是尽量提醒自己以后要克制,可是男女之间,不管原先是什么关系,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说断绝就断绝?就在痛苦和徘徊中,两个人又是忘我做爱,先是断断续续的,如一层窗户纸欲破未破,都将渴望放在心里,只有眼神泄漏了心思。每一次,一旦从拥抱到亲吻,所有的自责和忏悔也就因为欲望的点燃,而成灰。需要的是彼此的深入、释放,就像滚烫的岩浆需要迸发,就像羽毛轻轻的飘上晴空,也像海浪要重回故里。每一次,两个人忘我、疯狂,疯狂之后也是短暂的失落,却是随着次数的增多,自责和忏悔减少,当某天发现,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谁也离不开谁,至少是性的需求,至少是身体的依赖。索性,两个人搬到一间屋子,这让店里的两个服务员很惊讶,私底下议论纷纷,吴小红和陈天源也听到了风言风语,只是这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有点鱼水交融不可分离了。
也许不要再去赘述,当年那样纯情的陈天源,日后会变成一个风月场中游戏红尘、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的症结所在,至少与他以为的胡媛对自己的背叛有着很大的关系,而催化剂就是因为和小红发生了肉体关系。爱情是什么?有人说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才叫爱情;也有人说天长地久、生死不弃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像贾宝玉与林黛玉那种千古传唱留恨千古的才叫爱情,但是吴小红说,情与欲的结合才是爱情,当不再时兴给女人竖贞洁牌坊之后,女人没必要再为谁去守着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贞操。说这话时,吴小红在陈天源身下喃喃呻吟,杏眼半睁。陈天源全力用身体冲撞身体,直到欲望的岩浆全部喷发到身下女人柔腻湿滑的下体,长出一口气,骂了一声:他妈的女人都不时兴贞操了,我一个大老爷们何必去守着看不见摸不得的诺言,何况还是为一个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
肉体的真实不知道是征服了自己的欲望,还是颠覆了脑海中传统的情欲观念,反正,从此之后,陈天源不再为哪一个女人信守誓言、洁身自好。对情欲他不去刻意追腥逐臭,如花间浪蝶一般追逐情色女子;但是他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无边艳色,或者半推半就情投意合之后用自己的下体证明爱过和被爱。
昏昏愕愕的岁月最容易在温柔乡里不知不觉的消磨过去。陈天源与吴小红这样两情相悦享尽鱼水之欢的时光不知不觉过去两月有余,有一天陈天源突然觉得舌头如开裂了一般痛,先是以为辣的吃多了,或者烟酒过度,到医院检查,医生让他吐出舌头,检查之后不无奚落的说:“老弟,女人温柔的身体是个好地方,但是放纵也该有度,不要连自己小命也不要了。”陈天源不懂。医生随手给开了药方,说:“这是纵欲过度,虚火过旺。再不知道克制,就会肾亏。”陈天源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灰溜溜的接过医生开的处方,低着头去抓药。
陈天源不太明白为什么医生随便看看舌头就知道了病根,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看镜子,这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本来鲜红的一条舌头现在变的乌黑发肿,就像是江湖郎中街头表演的用蛇咬后的舌头一样。陈天源吓出一身冷汗,回去找了小红,说我两再不能干那事了。吴小红问:“哪事?”“明知故问。”陈天源就是说了这几个字,舌头也是痛的直嘘嘘出气。
“谁还希罕你不成?”吴小红委屈的说,转身跑了,但是到晚上还是回到屋子,搂着陈天源,陈天源想躲避,却是由不得自己,在一番云雨之后,陈天源说出实情。“你怎么早不说?小命不要了?”吴小红也是惊讶。“我说?我说你就能控制嘛!”陈天源也是觉得委屈,好像感觉这事一直是吴小红主动一样。吴小红瞪了他一眼,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也喜欢和你做爱,但是我更知道心痛你的身体,哪知道你自己这样不爱惜身体这样不知道克制。”说完,抱起被子,回到自己原先和小伍住的房间。
陈天源一个人在屋里分外显得空虚,看着灯光漂白的四壁,一阵风撞开门吹进来,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拽紧被角紧紧的裹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身体,左右睡不着,从床头尘封已久的书堆中抽出一本全当打发时间,却是卢梭的《忏悔录》,陈天源心如触电,对于这样一本作者开篇就充满一种逼人的悲愤,“不管末日审判的号角什么时候吹响,我都敢拿着这本书走到至高无上的审判者面前……请你把那无数的众生叫到我的跟前,让他们听听我的忏悔……让他们每一个人在您的宝座前,同样真诚地披露自己的心灵,看有谁敢于对您说:我比这个人好!”心灵震撼,四体筛糠,这是多么久违的一阵震撼?当年,陈天源还是青春年少书生意气,每每看到此处,就压制不住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对社会负责的好人。而今,却是沉沦在女色之中,不能自拔,这样的甘愿沉沦与虚度年华有什么区别?
深深的自责和迷惘之中,看到卢梭写道因为十岁时亲手筑成一条下水道,栽一棵小柳枝来和大树竞赛,真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他接着写道“我十岁时对事物的看法比恺撒在三十岁时还要高明。”据说恺撒三十二岁时,觉得已到了亚历山大去世的年龄,仍然一事无成,不觉大哭起来。看到这儿,陈天源再也看不下去,自己堂堂须眉何至于因为一个女人的背叛沉落如此?到最后,真的是一生虚度一事无成?那,可能将来连忏悔的资本和勇气也没有。恺撒三十二岁而自醒,自己才是二十多岁,难道就甘愿沉落在市井之中做一辈子贩夫走卒?不行,我要建立我自己的王国,像恺撒大帝在欧亚大陆之间建立那不朽的帝国一样,我要建立我自己的商业王国,休说你胡媛看上周扬靠身体换回来的一点肮脏钱可以相比,我要让那些曾经讽刺过自己背叛过自己的人到时候如高山仰止一样也难望其项背。陈天源想到这儿,热血沸腾,起身到写字台前飞笔疾书,书写自己的人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