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追上陈天源,撅着嘴问:“你干吗吗,这个样子?”
陈天源站定,看着胡媛,问:“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场合?”
“什么场合?”胡媛反问。
“今晚。”
“不是散了吗?”胡媛反问。
“散了不可以再聚吗?”
“陈天源,你还是男人吗?怎么心眼这么狭窄?”胡媛气愤。转身就走,夜幕下的路灯无精打采的射一点昏暗的光。胡媛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公路转弯那路灯交叠的地方,陈天源才突然清醒,自己的小气刺激了胡媛。夜已深,她的孤独不要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她。想明白,立即去追。
胡媛听到后面的脚步,知道是他。却是没有停下,女孩的心思如何男孩猜不透,情绪的波动或好或坏,就是她们自己,当时觉得有一万个理由不理他恨死他,而且一万个理由中每个都充分,但是,事后想想,自己觉得这些理由都是靠不住。胡媛现在心理就是很矛盾,等天源呢,还是自顾自的走?
陈天源拦在胡媛面前,说:“你干吗吗,这个样子?”
胡媛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陈天源有点气馁,总觉得男人的尊严不应该和一个女人死缠烂打,就如狗向主人摇尾乞怜的样子,狗是要食物,人呢,难道是要感情?但是据说,男女之间的感情永远不公平,也是因为男人骨子里本身就有一根贱骨,生下来,就得向女人垂眉,当然垂眉的美是女人独有,而要得到心爱女人的垂青,就更要学会比女人更暧昧的垂眉。这些理论,不是陈天源独创,道听途说也好。他今天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在乎远的身上应验。
对于胡媛的白眼,他从心里漠视。说:“好了,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这一马吗。”
胡媛没想到陈天源也学会贫嘴,噗哧一笑,问:“你知道你错了?那你怎么错了?”
“不知道。”陈天源很无辜的样子。
“讨厌。”胡媛摔开陈天源伸过来的手,继续前行。
“不要这样吗,好不好,我都说我错了。”
“哼。”胡媛轻哼一声,止住笑,说:“一看你就不诚心,说错了都不知道错在哪儿,分明是敷衍我吗。”
“天地良心啊。我敢敷衍胡大小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我看你是吃了鸡肠杂碎。”胡媛愤愤的说。
“没有啊,今晚连鸡都没吃,哪有鸡杂碎?”陈天源一头雾水。
“没吃鸡杂碎,怎么这样小肚鸡肠?”
“啊?!”陈天源脸上露出一个感叹号,看着胡媛坏笑的样子,索性说道:“我是喝多了山西老陈醋,所以说的每句话都冒着酸气。”
“你还知道啊。”胡媛用指头戳戳陈天源的脑门,算是一场误会到此消解。
九月之后,包河的荷花已落,满大街的桂花开了,弥漫的香将合肥这座城市粉饰的迤逦清秀。国庆节来临之前,酒店也在迎接自己的一个旺季的到来。这时候,餐饮部王经理却因为怀孕需要请长假,酒店总经理会研究决定,从前厅部抽掉大堂副理胡媛做餐饮部经理。胡媛一走,大堂副理这个位子就多了个空缺,在征求胡媛可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时,胡媛聚贤不避亲,推荐了陈天源接替自己空下的位子。总经理会经过研究,觉得陈天源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无论学识或者业务素质都附和大堂副理岗位的要求。
因为双双的升值,胡媛和陈天源高兴之余,觉得应该好好的庆贺一下,路边大排挡自然是显得寒酸,这个季节在马路边吃饭也是有点冷。找来找去,最后决定去一家叫做三河酒家的餐厅。虽然后来三河酒家在合肥的餐饮业当中发展飞快,不但店面壮大,分店发展了数家,而且买下了一家四星级的酒店,但是当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中型餐厅,对于胡媛和陈天源来说,还是消费的起。
点菜之前,两个人说好了,胡媛付帐,陈天源问为什么。胡媛说:“十年媳妇熬成婆,我终于当经理了。不敢说就能扬眉吐气,但是至少实现了我到社会的第一个目标。”
“看来,我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陈天源说。
“因为我当了经理?”胡媛问,有点自得。
“不是,是因为你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且能够一步一步的实现。”
“你不会和我说你没有什么人生目标吧?”胡媛讶异的看着陈天源。
陈天源一脸迷茫,说:“当年上学的时候,我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学,真的考上大学了,除了觉得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而且给家里的人脸上增光。那时候,因为年轻,真像伟人诗词里说的”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当时觉得自己胸有万象,天地包罗,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发誓要将自己的所学付至于社会,干好大好大的事。可是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年才叫无知小子特痴狂,到社会上自己什么都不是,狗屁不如……”
“那你是悲观失望了?”
“不敢说悲观,至少很迷茫。”
“你不是也很好吗?酒店四百多人,向你这样来了不到四个月就直接从服务员岗位升上主管岗位的你是第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胡媛劝慰的说道。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能力,你帮了很大的忙。”
“不会吧,我两之间还客气?”
“不是客气,我说的是真的。而且酒店非我发展的地方……”
胡媛没有听到陈天源话外的意思,只是找着其他两人感兴趣的话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说笑之中,陈天源和胡媛喝了几瓶啤酒,两个人脸上都有了绯红的红晕,灯光之下,陈天源看着胡媛,觉得醉美人的美不过如此。
此季佳节,此时良辰。陈天源沉浸在幸福之中,将自己什么对人生的迷茫抛到九霄云外,只是痴痴的看着对面的人……那个人或可与自己相依一生。这时候,胡媛却说,懒懒的腔调听在陈天源耳中,犹如天籁。胡媛说:“天源,送我回去吧,头好晕。今晚,你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