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晚晚……我/

　　我的心一步步走往深渊，黑暗向我袭来，一种被挤压得感觉让我无法呼吸。我望着那个中年女人从我的身边走过，她的面部肌肉抽搐，干涩的眼神里有一汪温泉，在我的眼前荡漾，洗亮浑黄的瞳孔。脸颊的肌肉揉成一团，悲怆的哭泣传进我的耳膜，我禁不住用双手护住耳朵。

　　DEW，你怎么啦？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青紫，身体颤抖。

　　她死了？

　　我喃喃自语，眼神里一片静寂。

　　DEW，你别吓我。

　　我缓缓地看向蔚蔚，凝视着她。

　　她死了，对吗？

　　蔚蔚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中年女人的身后，两名护士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车子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DEW，别怕，没事的。

　　蔚蔚把握揽进怀里，我的眼角有一滴泪水缓慢滑落，滴在她雪白的护士服上，顷刻，了无踪迹。

　　蔚蔚带着我来到她的家。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维尼熊靠垫，蔚蔚走到我的面前，把一杯盛满开水的透明玻璃放进我的手中。

　　喝点水吧，会暖和点。今晚你就在我家吧，他不回来。

　　不了，我要去陪囡囡。

　　我用平静舒缓的语气说。

　　你放心吧，我让我们的护士陪着她呢。你就乖乖的呆着，医院近在咫尺，你随时都可以去的。

　　我没有言语，环视着四周。看见的是一张大幅的婚纱。屋子里布置的典雅、大方。我才想起来蔚蔚的爱人也是这所医院的医生。

　　我站起来，站到窗口，看见窗外是象玉盘一样明净的月亮。

　　今天月亮好圆啊。

　　是阿，因为今天是中秋节。

　　蔚蔚在我身后轻轻的答道，我诧异的转身望着她。

　　中秋节？这么快.

　　那他一会应该会回来的吧。我想我也应该去医院，我应在囡囡的身边，她需要我的。

　　他不会回来的。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蔚蔚，你们?

　　蔚蔚转过身，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我轻轻的走过去，用胳膊扶着的肩头，她的头靠在我的脖颈上，旖旎的发丝缓缓地拂着我的皮肤。

　　蔚蔚，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并不相爱，他在外面有人的。

　　她的回答异样简单。

　　我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子，那种无声的气息缠绕着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她的生活的不如意一一的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感觉到无限的恐惧。

　　当我和蔚蔚回到医院，走进囡囡的病房。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囡囡的身边，看着她。

　　你是？

　　我疑惑的看着她。

　　男人慌乱的站起来，没有直视我们。

　　我叫峰志，是那个司机……

　　这时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我说了让你走的，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晚晚义愤填膺的看着他，男人低下头。后面的男人拉了拉晚晚的胳膊。

　　别在这吵，这是病房。

　　男人缓缓地退出病房，我们也跟着走了出去。

　　晚晚，囡囡现在还在病中，这件事情我相信交管部门会处理好的。

　　晚晚瞪了他一眼，男人没有说话。

　　晚晚，你吃过东西了吧?我凝视着晚晚，晚晚没有看我，却把头歪向男人。

　　男人惊讶的看着我。

　　DEW，是你啊！

　　我听到男人喊我的名字，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的面孔是有些许熟识。我想起来了，那个拉着我去看喷泉的男子。

　　是你。

　　男子走过来，用热切的眼光盯着我。

　　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晚晚我们都没吃呢，而且今天是中秋节。

　　好啊。我答道，目光投向晚晚。

　　晚晚没有言语。

　　昆看着那个叫峰志的男子。

　　你也应该没吃吧，一起去吧。

　　席间，我们竟然都默不作声，咀嚼饭菜的声音现在听来是一种落寞的记忆。只有昆在席间不停的打趣，说些逗乐的话题，可是今晚的月圆夜我们都有着难以排解的心结。

　　饭后峰志抢着买单，这个男子始终沉默寡言，晚晚依然不休的顶撞他，他都缄默不语。晚晚嘟囔着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哑巴？

　　我们旁边的一对男女在卿卿我我，女人亲昵地依偎在男人的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男人不断的颔首微笑。男人身着宝石蓝色的衬衣，毛料的黑色西装外衣服服帖帖。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在外面潇洒的男人。

　　昆呷了一口碧螺春，摇了摇头。

　　晚晚滔滔不绝，现在夜里不回家的男人真多，看来喜欢吃野食的人真多。

　　我的心紧紧一缩，朝蔚蔚望去，蔚蔚轻轻的抿着茶水，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没有在意晚晚的话语。

　　那个男人站起身来，准备结账。我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在哪里呢？正在思忖着，蔚蔚站了起来，穿过隔断，走向那对男女。

　　女人惊诧的看着蔚蔚，再看看男人，男人微微一怔，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放下来。

　　蔚护士……

　　我迅速的站起来，明白了这情形。朝蔚蔚走去，蔚蔚微笑着看着男人说，长鸣，早点回家。蔚蔚说完，不顾男人尴尬的脸庞，走出餐厅。

　　蔚蔚，蔚蔚。我冲着蔚蔚的背影喊。我不能说什么，这原本就是一场无爱的婚姻，大家都无能为力去努力挽救它。

　　晚晚狠狠地瞪着长鸣，说了一句，无耻！奔了出去。这一句却向是千斤石锤，砸在我的心里，我无法挪步离开。昆拉起我的手看着我，我没有言语。长鸣朝我们点了点头，和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离开。

　　我跟着昆走出餐厅时，我望着清凉的圆月，眼泪流了下来。

　　昆轻轻的对我说，哭吧，这样你会觉得舒服点。

　　我靠着昆，终于再也不想抑制自己的情感，眼泪一泻而下。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漠落在这里得到释放。声嘶力竭般的嚎啕，把所有的孤独言语都化在里面，变成泪水，倒了出来。昆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

　　我呓呓自语，昆，我帮不了蔚蔚，救不了囡囡，晚晚说的对，刚才那一刻，我觉得我才是最无耻的人，最无耻的人，我也成了伤害蔚蔚的一员。

　　好了，别这样说,DEW。

　　昆送我回家，在楼下我见到了亦洋，他神情颓废，靠在车前。昆看了我一眼说，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朝他挤出一丝微笑，他亲切的拍了拍我的肩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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