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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个哥哥

作品名:逆天 作者:晨风
很快,暴雨停了,地面吹过凉爽的风,带走滞留的大水。接下来的几天,阳光普照,天空云朵相连。花儿重新开放,树木重新生长。人们涌向大殿,感谢天神对他们的重新眷顾。

  乔伊站在大殿的石柱下接受众人膜拜,此刻的他又恢复以往的意气风发。黑色长发随风扬起,在阳光下闪现出耀眼光芒。平和但不失威严的眼神充满神圣意味。最重要的是,原来的那个乔伊,那个让天界维持和谐了几亿年的乔伊、那个让天界众人景仰的乔伊、那个受众神深深尊敬的乔伊,又回来了!

  下午时分,大殿宁静的长廊里空无一人,自从乔伊恢复正常重新掌控天空,哈迪和塞尔都各自归位去处理任上事务。坐在长廊的石椅上,乔伊又一次陷入沉思。

  小婉,我不会再次伤你的心,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惩罚呢?我再也看不到你对我笑,我承受不起……这种想法让他紧蹙了眉头,下意识地按了按手腕上的伤口。

  火光冲天,那时的他一直都希望,只要小婉愿意,只要她能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她随便怎么对他都无所谓。直到,他被莎拉背后暗算突然动弹不得,当他发现自己做不了任何事、除了眼睁睁看着小婉消失在火光中时,一种深深的绝望自心底油然升起,在他几亿年的漫长生命中,只有那一刻,他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心痛——他和小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每次想到这里,手上的那个伤口总是隐隐作痛。身为天界主神,他有让一切伤痕即刻痊愈的能力,却独独固执地不让这个伤口消失。

  这个淡粉色疤痕犹如一朵野花,静静停留在他的手腕上,虽然隐隐作痛,但现在小婉留给自己的,只有这一样东西而已了啊!

  禁不住抚上这个伤口,仿佛这样做,就能感受到小婉存在的气息。

  ……

  “暴雨在那天晚上突然停了,这几天天气又这么好,看来是乔伊哥哥心情好了呢!”我坐在窗台边,此刻心情像这天气一样,雀跃、阳光。

  “风儿乖乖,你塞尔哥哥来啦!”不知什么时候,塞尔张着双臂像只鸟似地扑到我面前,一脸灿烂到死的笑。我们今天说好,他要带我去海边玩的。

  一路上都好兴奋,自从醒来,这该算是我第一次出门呢!怎么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一样接一样。

  “哇!那种是什么花?怎么闪金光的呀?”

  “啊!天上飞过的是什么鸟?尾巴上的羽毛好漂亮!”

  “看啊看啊,路边有果子耶!”

  “塞尔!河里有鱼!”

  当最后我被塞尔用胳膊挟起,直接腾空向上飞起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或许,他的忍耐极限已经被我……呃……不小心打破了……

  赶快装单纯!我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已经快要扭曲的帅脸。

  “风儿,你原本就是住在这里的好不好?这些东西都再平常不过了,不要看到什么都好奇,拜托了!”原来,嬉皮笑脸如塞尔,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啊,我心里偷笑,表面却还装出一副很委屈很迷惑的样子:“我刚才做错什么了吗?塞尔哥哥?”

  说来也好笑,自从我决定打死不叫他哥哥以来,他就特别珍惜每次难得的我叫他哥哥的机会,只要我这么叫,他即使再生气也马上阴转晴。所以,这个弱点也就很不幸地立刻被我抓住,并时不时拿出来小小利用一番,就比如,现在。

  “照你这么走下去,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海边,算了,还是我带你飞过去吧。”听他说,天界人人有飞的能力,只不过高低差别明显,主神自然是能力掌控最好的几位了。我很快适应了高空俯瞰,发现天界美景尽收眼底,这感觉太棒了!

  当然,对于飞的问题我也问过两个哥哥,为什么我飞不起来?他们的答案很一致,记忆都失去了,当然能力也统统不记得,这需要时间帮助,慢慢恢复。天啊,虽是这么说,可每次看到哈迪哥哥和塞尔在空中自由穿梭的时候,总是很羡慕也很懊恼,噢!这该死的失忆!

  算了,今天心情好,决定不和他斗嘴,只乖乖地做一下午好妹妹。不过说实话,习惯了和他打打闹闹,却发现这也是一大乐事。有塞尔在身边,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虽然我直到现在也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却一天比一天更感受到什么叫快乐。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塞尔,微笑不自觉爬上脸。

  “塞尔,这几天天气大好呢。是不是乔伊哥哥心情变好了?”突然想到这点,我问他。

  感觉挽着我腰的手似乎沉了沉,“风儿你好重哦。”他埋怨道。

  哼,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我一时气结。

  “恩……我们的风儿真聪明,你说对啦。天界的情况总是随几位主神的控制而变化,就比如乔伊状态好,天气也会跟着好。要是你塞尔哥哥我心情好,天界的海洋就会特别美哦。”他终于回答我的问题,并露出一副得意得不得了的样子,就差没美得头上开花了。

  我瞪他一眼,对他这种自我卖弄的习惯不予理会。

  一片宽广的海出现在我们面前,塞尔放慢飞行速度,带着我缓缓降落在金黄的沙滩上。

  这里真的好美!我不得不发出阵阵感叹。

  碧蓝的海水,这种蓝仿佛要把人完全沉醉其间才罢休,这是怎样的一种纯净啊!只有塞尔那头蓝色长发才能与之媲美了吧。还有这柔软的沙滩,色彩、形状奇异的贝壳点缀其上,我目不暇接。

  “要是你喜欢,以后我常常带你来。”塞尔看我一副开心无比的样子,也跟着我笑起来。

  “恩!我看出来了,现在的塞尔心情很好呢。”我顽皮地朝这个哥哥吐吐舌头,他心情不好,海怎么会如此美呢?

  “塞尔,你要一直保持好心情哦!”当他把一个捡起的红色贝壳放在我手里时,我真心地对他说。

  “那是一定,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在,海神我怎么会不开心?”他拉拉我的手指,这家伙,动不动又拿自己身份来炫耀。

  我说的是真心话哦,风儿,你带给我们的,真的和以往不一样,和以往任何一种感受都不一样。望着我开心俯身寻找贝壳的身影,塞尔在心里默默念。

  “对了,刚才说到心情和掌控状态有关,那要是哈迪哥哥心情不好,是不是会突然死很多人?”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刚才说起的话题,又突然联想起哈迪哥哥这位天界冥神来,所以说,想象力害死人啊……

  “呃?哈哈哈哈哈哈风儿你的想象力可真不是一般厉害!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我的话,塞尔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立马感觉气氛尴尬……

  笑够了,他抬起身看着我就要吃人的眼神,赶紧解释道:“你还真问对了。刚才我确实没提到哈迪,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冷静到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主神。”

  啊!原来哈迪哥哥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呢!我暗暗吃惊。

  “冥神掌控天界人的生死,自然是不能靠情绪决定意志,这也就是为什么哈迪可以胜任冥神的原因。”塞尔接着说,“只是,有时候我觉得他太压抑自己了呢……”

  为什么觉得塞尔的眼神突然有些黯淡?或许,他说得很对。哈迪哥哥确实冷静,有时甚至冷静到……冷漠。我见到的他,总是淡淡地说话,淡淡地做事,和任何人都保持一定距离,就连笑,都是我醒来后见过的人里最少的,而即使是笑,也依然是,淡淡的……

  “风儿,其实作为主神,我们也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不是处处都能随自己意愿决定一切的。”塞尔突然严肃起来,我从没看过他这样的凝重表情,吓了一跳。

  “塞尔,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这个一直笑的家伙严肃成这样,我很担心。

  他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抬起头看我,眼里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笨蛋,随便说说你都信。”

  啊,居然开我玩笑?害我吓一跳!我蹲下身,趁他不注意撩起一捧海水就泼上去。他倒好,只轻轻动了动手指,海水就在即将触到他脸的时候乖乖变了方向,哗啦啦落回海里。

  “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啦?”他得意地笑,看我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不过,事事随心是真的不可能呢。”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塞尔低低发出的感叹,或许他认为我听不到。

  回到住处,已接近黄昏。塞尔送了好多漂亮的贝壳给我,说正好装饰房间。每个贝壳都神奇而独特,有个能在黑暗中闪现荧荧蓝光的贝壳尤其特别,它的颜色,让我一看到就想起塞尔。

  因为还有事情要处理,塞尔把我送回以后就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看夜色渐浓,不禁又想起塞尔白天说过的话,即使是主神,也不能处处随心。说得好无奈,这是真的吗?难道强大如我的三个哥哥,也不能总是活得快乐吗?

  心中涌起淡淡哀愁,身为妹妹,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快乐?真的好想知道答案。

  “风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转头,哈迪哥哥站在门边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他的表情仍是那样淡淡的,却多了几分探究。

  “哦没什么,今天塞尔带我去了海边,大概玩得有些累了。”我连忙捧起塞尔送我的贝壳给哈迪看。

  “哦?连荧光贝壳都给你了?这可是海里很珍惜的一种呢,不多见哦。”他笑看着我手里的一堆宝贝。

  “真的?哇!塞尔太好了!明天我要去亲他一下!”我开心地跳起来,塞尔真好!

  呃?怎么觉得哈迪哥哥脸色有点难看?我又说错什么了吗?突然觉得哈迪变了变脸色,嘴角朝上勾了勾。

  “哦——哈迪哥哥你吃醋了对不对?”我玩心大起,跑上前抬头顽皮地看着他。

  他神色一愣,没等他反应,我接着说:“唉,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们的妹妹。”他一听,脸色一沉,有点可怕地盯了我看。

  “啊啊,哈迪哥哥你怎么了?每次我近距离站在你们面前,才发现你们都那么高,又那么帅,而我一点也不起眼,当然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们亲妹妹嘛。”被他吓住了,赶紧打圆场,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吃眼色。

  听我这么一说,他脸色缓和下来:“风儿,以后不可以随便说怀疑之类的话哦,我们当然是你哥哥,而且永远都是。还有,谁说你不起眼,你在我们眼里是最美最可爱的。”他看了看我,走出房间去,我跟在后面出了大厅,进入花园。

  夜色笼罩下的花园静静的,让人觉得和谐。他在喷水池边坐下,静静看着天上的月。我在他身边挨着坐好,回味着刚才他说的话。

  觉得好温暖,一种被关爱被重视的感觉围绕着我的心,虽然哈迪哥哥平时话不多,但他给我的感觉却越来越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冷漠疏离,我只觉得有这样的哥哥在身边,我的心是安宁的。

  “为什么?”他突然发话,眼睛却仍然看着月亮,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轮廓在月色映衬下更显清晰。

  “什么为什么?”思绪被他突然打断,我迷惑地抬头看他。

  “你醒来的那天,虽然失去了记忆,为什么第一眼看到我,却不怕呢?”他没有转头,还是定定看着天。

  “你有什么好怕的哈迪哥哥?你是我哥哥啊!呵呵。”我笑了,原来他问的是这个。

  “天界的人大半都怕我,因为我的眼和发色,更因为我的身份。”哈迪说着,随手摘下身边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花,花在他伸手触及的时候即刻凋谢。他挑挑眉,挑衅地看着手中残瓣。

  这么说他红色的眼眸和银白色长发是独一份的了?这难道就是冥神的标志?“我不觉得红色的眼和银白的发有什么不好啊,哈迪哥哥看我的时候,眼神总是柔柔的,一点都不可怕。”我说出真心话,有点可惜地看了看他手中的花,他的本性可不是毁灭啊。

  他有点震惊似地转了头看我,倒是我被他这么突然一看,有点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反看着他。

  “呵呵,你真的很特别呢。”哈迪笑了,眼中剩余的一点点冷如春水般化开,他笑起来,其实真的很好看。

  “拜托,我是你妹妹诶!妹妹怎么可能害怕自己的哥哥?!”我受不了地摇摇头。

  “那如果……我不是你哥哥呢?”迟疑了一下,他问,很认真地看着我。

  “……怎么可能嘛,明明就是啊,哈迪哥哥,你刚才还说我以后不可以随便怀疑自己身份,怎么现在反过来你自己违规?”我不满地瞅瞅他,“啊!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不可以不可以!”赶紧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要是我有尾巴,现在一定正摇得厉害。

  “不会不会,哈迪永远都爱这个妹妹的!”看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哈迪好象慌了手脚,赶忙伸出手来轻轻拥了拥我,被哥哥疼爱的感觉真好,我在他温暖的怀里,怪笑地吐吐舌头。

  “不过即使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一样不会害怕你。冥神只是你的职责,而你决不是个会滥用权力的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在哈迪哥哥怀中抬起头看向他,感受着他冰冷的气息一点点越变越暖。

  只觉得拥着我的手更紧了紧,他什么也没说。我只惊讶地看到,他手中那朵刚刚凋谢的玫瑰,此刻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先前的娇艳,在月光柔和的映照下,甚至比刚才更美。

  迷迷糊糊中竟趴在哈迪哥哥身边睡着了。

  哈迪轻轻抱起风儿,把她带回房间。他没有用光能照亮房间,怕惊扰了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这个小人儿,他的心里一片柔软。一直以为自从担负了冥神的职责,柔和便不再是属于自己的词,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她道破,原来,自己一直都错了。

  月光下的风儿安静得就像个天使,轻轻的呼吸声伴着嘴角那一抹满足的笑,哈迪忍不住附下身去,在她额头印上淡淡一吻。

  风儿,真希望一切永远是这样……

  ……

  早晨的一阵清脆鸟叫声唤醒了我,昨晚睡得好香。梦里听到塞尔爽朗的笑,他送的漂亮贝壳闪闪发光。还有哈迪哥哥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他朝我柔柔地笑,宠溺地把我拥在怀里。

  好满足啊!我伸了个懒腰,又是一个好天气。

  每次说到天气,我总会想起唯一一个到现在都还没见着的哥哥——乔伊,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每次问塞尔和哈迪,他们都告诉我最近乔伊很忙很忙,忙着处理大雨过后的诸多事务,忙完这阵,他会来的。

  他们回答我的时候,我总觉得眼色有些闪烁,大概被我烦得不行了吧?

  事实上,哈迪哥哥和塞尔每天也都很忙,要管理整个天界不是件容易的事。听女侍们聊天时的话,好象他们总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天界虽然有永久的和平,但管理其他一些星球、维护它们的和谐也是一项重要的任务。

  尽管忙,他们两人还是每天都抽出时间来看我,并时不时带我出去走走。我提出过一个人也能到处看看,说不定还可以找回些记忆,但立刻被他们驳回。用塞尔的话说,自从我失忆后,就连房子周围的环境都觉得陌生,要是一个人出去,肯定被骗走了还乐呵呵地跟在人家后面摇头晃脑。虽然生气,可细细想来,他们说的又是事实,只好作罢。

  “唉!”站在花园里,我百无聊赖地拿了片叶子捏啊捏。真怀疑自己失忆前的样子,那时候也每天这么过着无聊的日子吗?还是那时候因为我也有和哥哥们一样的能力,可以做很多对天界有帮助的事呢?好几次决定问问他们我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事,但想到现在一切能力都已丧失,即使是问了又能怎样,只是徒添烦恼吧,也罢,就如哈迪哥哥说的,慢慢来吧,一切会好起来的。想到这里,我抬头看看天笑起来。

  “啊哈,风儿?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有点尖利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响起,我一惊,四处看却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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