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

美美

　　我有一个初中同学一个大学同学都叫美美。她们人和名字一样美得孔雀不敢开屏百灵忘记歌唱行者忘其路耕忘其锄。她们不是孪生姊妹，却活含金量 个印子印出的两个粑粑，一起时我只好用“初中美美”“大学美美”来区别。

　　初中美美美容美发，丈夫修理摩托；大学美美建筑设计，丈夫是劳动局副局长。

　　我最重同学情谊，同学聚会我唱的最多的是“我的脸上挂着泪珠，，那是流出的欢喜”，唱得热泪双流时间冰冻满场都是嘘唏声。我举起第一杯啤酒，对两个美美说：你们与我都相处情深，情感传递置换你们也该如此，同学即姊妹互帮互助不谈条件，同学即朋友只可两肋插刀不可背后插刀。她们都点了点头，我们三姐妹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不久我听说，初中美美送了一辆日产摩托给了大学美美，大学美美帮初中美美解决了城市户口。当然，少了她们的老公好事绝对难成。虽是“好事”，我还是“警告”她们“君子之交淡如水”，她们回敬我“知恩不报非君子”，一比二之战， 我注定失败。

　　她们粘乎得可以，几乎每周互访一次，弄得她们的老公晕头转向吃饭午休叫错了对象。她们感情如立夏后的天气我当然高兴哪叫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呢？对待同学朋友我最看重亲亲密密最唾弃背信弃义！

　　情人节，我们约好骑摩托郊游。她们双方都来了。天气晴朗，找不到一片云朵，我们心情像天空一样开朗。我们启动摩托，初中美美忽然对大学美美说，我俩交换坐吧。交换后情调大概不同，大家风驰电掣一路生风。

　　大学美美冲在前面，黑头发被风向后拉得平平的。路面越来越差，我看到前面的黑团团在转变处冲出了路面。出事了！我们不约而同刹住车。

　　初中美美的丈夫没有救过来，他微弱地哼了两声“美美”永远闭上了眼睛。大学美美幸运地保住了性命，但成了傻呆呆的植物人。在医院里，初中美美哭得晕天晕地死去活来，我陪着直至嗓子哭哑了。

　　交警交代事故原因——刹车失灵！

　　看着大学美美傻呆呆的样子，我追悔莫及，我们搞什么郊游，更不该不提醒他们减缓车速。我感到自己是不可饶恕的人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

　　初中美美丢下发屋去给大学美闰洗澡喂饭端屎端尿……我被她的义举激动得两夜没睡好觉——到底是朋友！

　　后来，大学美美死了，初中美美支起了这个破碎的家。他们的婚礼是我主持的，我记得初中美美脸蛋好长时间没有卸下潮红。

　　又一年的一天，我和初中美美聚在一起晚餐。我说，美美，几年了这餐厅仍老样子，我们都变化了不少，可不，你现在是局长夫人了。美美说，是啊，当初多么羡慕大学美美啊，我夜夜琢磨她活得别有一番滋味吧，我怨过命，同样一块印子印出来的模样却是两样命运，哎，如今想起来，心中反而很空。我问，美美，你记得吗？你，我还有死去的美美第一次聚餐就在这儿，我们举杯当歌一醉方休，你们要求我唱《相聚》，我哭了，你们也哭了。

　　美美的脸蛋抽搐了一下，她端起杯子连喝了两杯，我抢下杯子，她抬起红里透白的脸：阿姐，你……有件事我老早想告诉你，我，害怕，大学美美血淋淋的面孔，好吓人，好吓人……刹车，是，是我……我……

　　什么？情空噼雷，我失去了方向的判断力！我没回答什么，仅仅摔碎了一只杯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听说一家餐厅里醉死了一位绝色少妇。我两眼模糊。

　　九月二十日于季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