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案

怪案

　　张正善是搞法律的，因一副包公脸，人呼张老黑。

　　世事无奇不有，一天张老黑受理了一桩怪案，搅得他不得安宁——儿子反目、妻子挨揍、家里被砸，现将怪案披露出来，以飨读者。

　　……作为李副局长的嘴巴，我兢兢业业含辛茹苦超负荷动作毫无怨言，开会时帮其海阔天空廉洁奉公甘做人民公仆要学孔繁森不学王宝森，会后天上飞的水中游的陆上走的抛给我咀嚼，吃了公的吃母的吃了膘肉吃肾器，这不分明要噬断食物链吃绝物种破坏生态平衡吗？张大人，你不会坐视不理吧？（附胃证明材料一份：嘴巴大哥所言属实，当年毛主席最奢侈的菜不就一盘红烧肉吗？李副局长的美食，毛主席也望尘莫及。张大人明鉴，我已怀胎十月，但永不分娩，不拆卸这颗重型炸弹，哪天爆炸了危及公共安全，谁担当得起？）

　　更有甚者，上次一位驾着“巡洋舰”，别着大哥大的给他一条东北虎鞭，尝过之后，出去了，一位漂亮小姐接待了他。初以为他的女儿，接触后我才知道自己判断错了。他指使我从她头至脚“安抚”一番后，竟令我钻到她最背阴的地方，在字典上玩弄着一个“舔”字。张大人，他这样肆无忌惮践踏我的人格尊严，谁来维护我的人权？张大人，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调查取证，张老黑忙了一天回家，李副局长笑容可掬地坐在客厅里，张老黑礼节性地打声招呼。李拱拱手：张大人，包涵包涵，小弟永志不忘！张老黑心想，要知今日，何必当初，私了没那么容易，中央三令五申反腐败，我还会上你洋当？于是端茶送客。李副局长一脸尴尬，连说几声，“这，这，这……”惺惺走了出去。

　　晚上，妻子在枕边“扇”道：老张，你太不尽人情了，人家副局长不是空手来的呀！你独根苗儿不就在人家手下工作吗？别耍二百五的脾气，要给自己留点后路啊！……

　　第二天早上，张老黑挟着公文包，包里有李副局长送的一块劳力士手表，没吃早饭出去了。他公文包里一天天一页页在增加容量。不用说，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他兴奋地回家，迎接他的是儿子恼怒的双眼：老爸，你为你儿子考虑半点了吗？你儿子今年要调回局里要晋升职称要找老婆……你充耳不闻长嘴不问儿子事，当初你就别和老妈贪一时之快生下我！……“你，你，你……”张老黑双手发抖公文包掉在地上，他儿子抢起公文包往外冲。张老黑横身一挡死死钳住公文包。儿子挣不过，恨恨地说，你查你审你捞一世盛名，你不要这个儿子儿子也不叫你老爸！……

　　张老黑病倒了，病倒后有人打来电话。

　　“喂，张法官吗？怎么？病啦！身体是革命之本嘛，少动肝火嘛，兔子急了也咬人嘛。嘴巴不是说要撤诉了吗？你少劳那份心嘛……你听听：

　　“嘴巴老弟，平时你很敬重你眼睛大哥，所以我今天跟你谈谈， 不管对否，望你包涵。咀嚼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你的义务你的权利，安分做人忠于职守是我们的职业道德。刁味玄味人见人不识之味你尽尝无遗，这证明你有能耐有水平够档次！不少人以为你从天堂下派的从大观园来考察的不也是资本吗？人家贫困山区一名小学教师唾液横飞四十分钟才值两块钱，而且每每患妇科不调之症——不能按时发放，吃的青菜萝卜还怡然自乐，老弟，短路地方常乐呀！”

　　“眼睛大哥说的在理呀！”耳朵在一旁帮腔。

　　“眼睛大哥辩证看问题吾辈所不能及。只是想起那个‘舔’字就恶心，一股鸟气闷在心中难受！”

　　“老弟人很聪明可惜太急躁，好多事能如此认真吗？比如看那女人，我只睁一只眼睛。”

　　“照大哥的意思，我这状不用告了？”

　　“这，由你了。”

　　“干脆给你挑明吧，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只有一人吗？人家款歌就只跟李局长有来往吗？拔出萝卜带出泥，看你如何收摊？……”耳朵的声音，“另，李副局长看你咀嚼有功，奖给你两颗金牙，正宗24K的啊，你……”

　　“知恩不报孬种，好！我撤诉！”

　　……

　　张老黑躺在病床上，天天有不报尊神的电话，妻子絮絮叨叨你绝情你绝义你对不起自己的亲骨肉，好容易在这县里呆了两年你又想走吗？你念念不忘与丑恶现象作斗争，你赢了吗？一年走一个单位是说明你占用了丑恶还是丑恶赶走了你？……

　　听烦了张老黑就破口重复：吃了娘奶咬破奶头的一定没有好下场！

　　病稍微好些了，张老黑开始整理材料，他决心提起公诉！一时间小山城炸锅了，三十多人的案子就要公之于众公审公判了！

　　张老黑好不兴奋，倒不是为了名声，吃了奶总要知娘恩吧！他坐着吉普回家，心里多了舒畅病似乎全没了。快到家门口，老婆披头散发一脸血拦住了他的车：老张，别回家了，家让人砸了，都是你惹的祸！……

　　车子加速了！赶到家门口，一群人正扭打着，张老黑看清一方是十几个下岗工人另一方是人称款哥的领着五六个人！

　　……这件案子共处罚判决了三十七人，其中有张老黑的儿子。

　　请看李副局长肛门所作的一段证词：去年，李副局长受记大过处分后，吃饭少有大排档，不过款哥每请他三餐一汤不少一盘“金丝菜”，当时担心他受处分后想不开吞金自杀，哪知特殊处理后的金丝穿肠直过，久而久之，他老婆竟从我这儿积攒了三件金饰品，不信，一件戴在她指头上，两件戴在她耳朵上……

　　九月二十日于季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