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日东升、朝霞铺洒。
《义勇军进行曲》铿锵激昂的从窗前录音机传来,光华洁净的旗杆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冽冽飞扬。
在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举行升旗仪式的是原驻军某留守营战士赵来柱。人们知道,他三年军旅除了练就一身过硬的大锅炖菜和泔水养猪技能外,基本上没什么专业,所以复员转业后继续回到原籍“修理地球”。但他独有的小院升旗仪式,却令村民们百思不得其解。据说退伍第二天,他就在自家小院瞄好地方,一阵飞锹舞镐建起个小小的升旗台。从此,每逢周一,小院总是国歌铿锵,国旗飘扬。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来柱庄严肃穆、神情专注,脸夹上泪花闪烁。随着旗升的脉动,往事总是如烟如缕,再上心头……
那年,川西雨水充盈的几乎让人害怕,老天也总是不阴不阳,经过一阵子晴与阴的角逐,终于电闪雷鸣、暴雨狂泄了。果然,这天下午,全营战士们忽然接到了当兵以来的第一个紧急集合命令:“40公里外的刘家坝,百十户村民被强降雨围困,地势较高的山坝水库随时有决堤危险,必须尽快将被困村民迅速转移……!”
山路泥泞,坎坷难行,匆匆开拔出发的部队,每行进一公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许多山体滑坡的泥石流多次中断部队的行进,历经近五个小时的跋涉,终于来到洪水包围的刘家坝。坝子里的农田上是一片黄黄的泥水,众多的木制民宅已经不付存在,几百名村民挤压在小小的高地上,惊慌失措的眼睛写满了对求生的渴望。教导员指挥军车一字排开,营长带领党员骨干冲下水,向高地靠去。
一连战士在暴雨与洪水的肆虐中,用自己的身体搭建起一条求生的人墙,教导员和二连战士一手搀扶村民、一手抓住人墙,有条不紊、忙而不乱的带领将村民向军车安全转移,
“等等!先别管我……”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抓住营长衣袖焦急的说到。
“怎么?”营长不解。
“山脚下,那座被洪水围困的三层楼就是我们学校。”
“知道了,现在的任务是撤离!……”
“首长,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操场的旗杆上还有一面暴雨中迎风飞舞的国旗,犹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啪啪”的扣打人们的心。
“……这是去年县里捐资助学校时,一位台湾投资客商亲手升起的……代表着……海外游子……的……心……”营长身体强烈一震猛的喊道:“三连集合!目标:山脚下小学!任务:将旗杆上的国旗迎接回来!……”
“是!”编制不满的战士们随着连长、指导员的回答,迅速的向小学校冲去。此时,冰冷刺骨的水流已经没过了人们的腰身,浑身发抖的战士们,再次手拉手的排成人墙,小心翼翼的向旗杆靠拢,来拄的嘴唇发青、口齿发出浑浊声音,传达着营长的最新命令:“山坝……水库已经……超过蓄水……标准,随时都有……决堤危险,迅速完成……任务撤离……”,老班长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已经慢慢走到旗杆下,撒开别人手去摸索着绳子,迅速的向下传送国旗。突然,劲风吹过,西北一块巨大的木墩随着一股恶浪向老班长后被撞去……
汽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紧张急驰,老班长怀抱着亲手迎回的国旗,对着小学校长安闲而又祥和的笑了……
或许,真的没有人能够体来柱这种旗升时的脉动和情结,但他自己却深深懂得:和平年代中的士兵,尽管没有战火、没有硝烟、没有激动、默默无闻、平平淡淡,但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你永远是一个兵。国旗飞扬中,也总能看到老班长临别时的安详与满足。这触及灵魂的瞬间,将照亮自己一生……
2006年9月17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