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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好像没有过多的理由

作者: 城里的 完成状态:已完结

爱,好像没有过多的理由

  一

  雨,秋天的雨,细细的、丝一样的。和这丝雨相伴的是丝一样的风,但比丝坚硬、比丝寒冷。

  “呼呼”的秋风时紧时慢,偶尔,还带着“嗖嗖”的口哨声,像送丧的哀号,有些哽咽、有些无奈、有些凄惨……

  原本绿油油的树叶仿佛在一夜间变黄了、枯萎了、开始零零星星飘落开了,“呼——”一股寒风夹杂着几丝寒雨一面扑来,我,不由打了个寒噤……

  他走了,在这零落的秋雨中走了,单薄的衣衫、蹀躞的步履,慢慢走向了弥蒙,一阵秋风吹来,使他那原有些稀疏的头发在他的脑后不时不时飘摆着、飘摆着、渐渐,淹没在了那虽不甚浓重,但却也显得有些朦胧的雨雾中……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阴,一丝惆怅、几缕忧伤、百味人生骤然填满了我的心胸、我的大脑……

  此刻的我,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观点去评介他……

  二

  他曾经处分过我,那还是在我刚刚从事质量检验工作不久的事:

  那天,我在检验产品质量时,由于头脑里昏沉沉的,以致将几个次品加工件当成合格品给发到了用户手中,下午,人家找上门来要让我们给赔损失,他好说歹说,才把来人打发走……

  那天下午,他带着几分酒意,当着全车间百十号人将我狠狠训了一通,并要扣发我那月的半个月获奖金。

  我委屈极了:不就那么点破事儿吗?何必拿根绣花针当棒棰使?再说,昨晚上我母亲病了,我整整守了她一夜,早上上班打瞌睡才导致了那样的后果、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让我在此丢这么大的人,我“哇——”地一声大哭着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不想,这件事被谁给厂长汇报了:说他上班期间借酒撒疯,把车间的一名年轻女工整得哭了整整一天……

  不几天,厂里又出现了这件事的最新版面:车间主任,一个有妇之夫,一直在追求他们车间长相最美的年轻女人,但遭到了人家的数次拒绝,结果,他借酒撒疯,故意在人多场合羞辱她,使她差点寻了短见……

  厂里为了维护厂纪,那月,扣罚了他200元的工资。

  要知道,他当时每月的工资可只有400多块钱呀……

  可当我得知他因喝酒罚我而被厂里也罚了款的事后,我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他那月的工资罚完才对!

  我当时愤愤地想……

  三

  “小李,你站在雨地里干嘛,”

  听到有人呼喊,我转过身来: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马总经理:“外面下雨,小心着凉……”

  当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在一起的时候,他带着些沾“嗲”的口气对我说:“舍不得让他离开?……”

  在说这句话时,我感到在他的脸上有种既幸灾乐祸又有点“醋溜溜”的神态。

  我也不能过火:“办公室里太闷,透透空气。”

  雨,加剧了,淅淅沥沥,以致我的发梢上的雨珠都流到了鼻翼上、流到了嘴里:凉凉的、咸咸的、还有点苦涩……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质量事故,是他——我的车间主任,为平息我给用户造成的损失,他自己花钱把人家宴请了一顿才使那件事情化为乌有,而当时给厂里告状的正是我现在的主管——马总经理……

  雨,越下越大,我感到身上一片冰凉;雨,细细的雨,梳子般的雨则在一遍遍梳理着我的思绪……

  在处分过他之后的第二天,我们现在的马总经理——原来的厂长办公室马主任就来到了我的宿舍。

  他说有要事给我说,打发走了我们宿舍的其他女工。

  他说:“‘耍流氓’的事就是我给厂长告的,为了你,我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呀!……”

  不知咋地,此刻的我竟感到马主任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对他,我有些发恶心……

  第三天,我照常上班了。

  我想,今天上班,我的顶头上司一定会拿我开涮:不是训斥就是刁难,反正,他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可上班之后,他好像没感到我的存在似的,在安排好别人的工作后,来到了我的身边。

  当时的我心里一紧张:狼来了……

  “小李,”他的话语很平静:“上班时一定要遵守操作规程呀!”

  我感动。

  四

  有好多人为我的“生不逢时”而感叹:凭你的长相、你的才华、你的家庭背景,你会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的我确实可以找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但不知为什么,我哪都没去……

  雨,越下越大了,由细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麻子般大小的雨点。一阵风,有点刺骨的风吹落了几片树叶,贴在了我的脸上……

  那天,不知是感冒、或者是极度的疲惫,我竟躺在家里不想起床了。

  “呜——嗒嗒嗒……呜——”

  窗外的风声裹挟着豆大的雨点,不时在击打着窗棂,而我的浑身却在一阵阵发热……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的中午,我们车间给一家外企赶制一批零件,别人虽说都在加班,可至多每天只加四个小时,而我们的主任却在连轴转。按说,我也应该加班,可主任不让,别人对他有了意见:就小李的工作轻松,可她却?……

  “她是质量的最后把关者,一旦休息不好就容易出错……”

  “不要紧,我行……”

  我不愿听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个性很强。

  说实在的,从我上次遭受过罚款之后,我的检验合格率一直在百分之百。

  “不行,”主任的态度非常强硬:“这批活要求太严,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可零件太多,初检、中检……我不加班的话,也干不完呀?”

  “我来……”

  他的态度不容更改。

  那天,当我对上千个经过他检验的零件进行最后检验时,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不合格品,我倒感觉着很轻松:“主任,你检验的真细,全部合格。”

  当时,我很轻松,当我看到原本永远不知疲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睛永远都炯炯有神的他时,才发现他变了:头发凌乱、眼神黯淡、工作服上出现了大片的汗渍……

  “真的全部合格?”

  他有气无力地问我。

  “没问题!”我回答的非常干脆。

  原因:让他满意、以便让他尽早放松心情、早点休息。

  他没理睬我的表情,好像在无意间随便从上千个零部件中随手拿过来一个:“看看这个……”

  我拿来千分尺左量右量:“合格。”

  “正负误差是多少?”

  他依然不露神色。

  “正误差0.2呀?”

  我很自信。

  “是0.204吧?”

  “也在范围内呀?”

  “其它误差都在多少范围内?”

  “全部达标。”

  我很自信。

  “请你把里面正负误差在0.03以上的全部都给我找出来!”

  说着,他竟扬长而去……

  “天哪,他这是干什么呀?……”

  我只想哭……

  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虽然在心里一个劲地在责怨他太古板、太不近人情,太大题小作;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还是噘着嘴把那么多的零件全都给重新检验了一遍……

  “二次检验,全部合格。”

  我的话语很重,且含有对他鸡蛋里挑骨头的不满。

  “找到了几个误差在0.03以上的?”

  “一共四个。”

  我斩钉截铁。

  “编号?”

  说那有什么用?我的心里犯开了嘀咕:上千零部件,随便编几个号我都能把他糊弄过去。

  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还是打开了检验记录,对他念起了编号:“301、589 、768 、872……”

  “768 也有误差?”他眼中骤然间闪出了一种疑惑,“忽”地一下从办公椅上站立了起来。

  我心里一急:咋啦?他知道上千个牌号?

  我急忙在检验记录上又扫了一眼:“哦,不、是763……我刚才看错了……”

  他颓然又倒在了椅子上:“把那几个拣出来换上合格的……”

  “这?……”

  当我为他的神经质想争辩几句时,他早已进入了梦乡……

  那次,由于我们的产品质量大大高出了外企的要求标准,所以,我厂成了那个外企的定点供货商,以致解决了我厂每年90%以上的生产问题……

  五

  马经理当上了我厂房产开发公司的经理,不久,我也被调入了他的公司当了一名材料员。

  我原本不想去,可厂里却说:这是命令……

  雨、劈劈啪啪的雨,似乎永远要走从低到高的路子,窗外的雨已经成了千万根从天到地直挂着的银色毛线,在时紧时慢的秋风的怂恿下时而上挑、时而扭曲……

  马经理有事没事总往我的办公室跑,有话没话总在我面前找话,我烦……

  说实在的,马经理对我不薄,他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别人帮我干活,没事找事在外面寻找着耍赌、请客的腐败项目。

  一旦赌输,就对厂领导汇报:为了开展业务,他故意输钱给对方,输三、四百元则上报七、八百元,厂理当然都会按他上报的数据予以报销……

  后来,在一次请客宴后,他醉了个八九成,我借机问他:“厂长对你可真好?”

  “我搞一百万,不给厂长六、七十万他能对我好吗?再说,现在他的许多把柄都在我的手上,他敢不听我的?……”

  天哪,我们厂可是这个地区规模最大的国有企业呀?可现在?……

  不久,厂里实行企业改制,我们厂被列为全省十家试点改制单位,结果,厂长一夜间占据了我们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厂子一夜间好像就变成了厂长的私有企业。

  那时间正值初秋,厂里一夜间变得比末秋的天气还要萧条,厂里的职工都难以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次日,便组织人员集体上访,可结果:

  政府回答:这是我国国有企业今后非要走的必由之路……

  后来我们才慢慢知道,厂长为了使我们厂变为他个人的私有财产,光给上级领导送礼,就花去了近六百万资金,而且,这些资金大都是通过马经理给搞到的。

  难怪,几百人几次上访,都被他们用军警给打发了回来,同时,还抓去了好几个带头人……

  偌大的一个国有企业,在好像变成私有的之后,厂长第一便想到了马经理:这种人在国有企业中,对于厂长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一旦企业划归私人所有,再留他,便是在养一个蛀虫。

  董事长想撵他走,可他的手上却有足以使厂长下台的诸多把柄。

  无奈之下,为了消弱马总经理的权利,便采取明升暗降的手段,让马经理当了名副总。

  而所有资金支配,都实行了由董事长兼总经理“一支笔”的签字制度,剥夺了马副总经理的花钱权利。

  六、

  为了切实发展自己的产业,厂长(现在为董事长)第一想到的是我们原来的主任:他正直、廉洁、对工作敢抓敢管,像个工作狂,可他却从来不计较个人的得失……

  董事长任命他当上了我们开发公司的经理。

  上任后不几天,他便把公司原有的账目翻了一遍,对董事长说:“违章违纪的账目实在很多,要是上级检查部门知道,弄不好马副经理至少要做一辈子监狱……”

  “甭管那么多!董事长一脸的怒气:”小平同志不是经常说‘改革允许犯错误’、‘允许摸着石头过河嘛’……再说,现在的企业所有权归我所有,我都不在意……“

  经理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

  三天后,他要求董事长换掉我们分公司原来的财务科会计和出纳。

  他的理由很多……

  “我早就想换掉。”不想,董事长唯独对他的这个建议非常支持:“原来的会计、出纳在过去可以,现在嘛——根本就不能再用!”

  ……我继任了出纳的工作……

  新经理上台不久,就将原来在家给自己看孩子,只拿工资不干活的马副经理太太的工资给停发了。

  不久,他又换掉了几个只拿钱不干活、无才居高位、无功拿高薪的人……

  公司里一片哗然……

  然而我们公司的工作业绩却上去了……

  尽管每天给董事长告状的人很多、很多……

  董事长的小姨子、大舅子、堂弟、姨妹……

  可当董事长看到我们公司的工作业绩时,他也开始维护我们的经理来了:他把自己的亲戚等大都重新安排到了采购、供销等部门。

  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想象。

  对此,我曾经劝告过我们的经理,可他却说:不这样做,以后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而且,我想,作为私人企业主,董事长不会不支持我,而且,在我们这个公司里,员工不还占有一定份额的股份吗?……

  很快,我们的公司就步入了低谷:

  经理报上去的开发项目,马副总全给压在了自己的案头……

  我们采购的材料,大都为假冒伪劣品、我们的销售大都被人为地抬高了市价……

  我们公司亏损了、亏损了……

  亏损的百分数在天天增大……

  “经理,你不该这样。”

  “你说,我该怎样?”

  我当时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可……

  七

  周末,接近尾秋的周末。

  早上,天气灰蒙蒙的、好像有雨。

  昨天,当经理问我,咱们公司的帐面上还有多少现金时,我说,不到十万元。

  “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即将谢顶的业已稀疏的头发几乎都竖立了起来……

  “不是……”

  我很少见过他的这种面孔,便极为不安地说:“马副总经理不是今年几次向我们过钱……一共是120万元,马副总经理上次不是说,总公司领导要去新、马、泰考察,要去了20万元、支付分公司给总公司领导的工资15万元……”

  他捶了一下自己的头,颓然蹲在了地上……

  一阵秋风直朝着他的头发吹来,我这才发现,他的头发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得很稀薄了,像大旱后的田野……

  他的两鬓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爬满了霜雪、而他的额头上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已被无情的岁月开垦成了“大寨梯田”……

  八

  风,秋日的风、秋末的风,早已没有了一点春夏的气息。

  一丝清冷、几声雀燥、十分悲凉一起朝我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经理,”

  我犹豫了整整一早上,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他的手机:“你能出来一下吗?”

  “你?——在哪?”

  “你家楼下……”

  “到家来吧。”

  “不、你……还是出来……”

  “呜——”一股秋风将树上的黄叶吹得我浑身都是……

  “我们上外面吃火锅吧?”

  尽管我在故作镇定,可我的声音却和这打着寒战的秋风别无二致。

  我赶紧转身挪开了脚步……

  他竟然什么话都没说,便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带他来到了一家火锅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这天,火锅店里的生意很是冷淡,十几个雅座的店铺,几乎就我们俩人……

  在此之前,我原想,叫他吃饭他肯定会问我请客的原因,可他没问。

  菜还没上来,我就倒满了两大高脚杯啤酒和他碰杯,他也没说话,当我将一杯酒一股脑都喝干之后,我原想他一定会阻拦我,可他好像没看见;当我再次倒满酒又和他碰杯时,他依然故我,好像面对的是和他旗鼓相当的男性酒友……

  我气极了,再次各倒了满满一杯:“干!”

  说实在的,当时我的心里都有点犯潮了。

  谁知,他竟自一仰脖子“咕嘟嘟——”又给来了个一干二净。

  “你——你哑巴了不是?”我气极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第三杯酒灌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送别酒?”

  他终于开口了:“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他竟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又灌了下去……

  “你说啥?”

  我心里一紧……

  “噢,没啥,随便说说……”

  我长嘘了口气:“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来,”

  他满脸一红,抓起了摇骰子的一个小筒递给我,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个:“我们押大小喝酒……”

  “我叫你是给你提意见的!”

  我怒不可遏。

  “提吧,‘鸿门宴’。”

  他放下了手中的骰子筒,轻松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人家董事长送自己的女儿到国外自费上大学,让你参家,不明摆着让我们分公司出血吗?你倒好,只是自己掏了点饭钱,你看人家别的分公司,哪家不出个三、五万的,又不是让你自个儿掏腰包……”

  他的脸上竟没一点反应。我更来气了:“人家到国外旅游,别人都一、两万元地送,可你,在人家的强迫下才给了1000块……”

  他在轻松地吹着香烟灰,好像在听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闲谈话题……

  “人家小舅子借我们公司的车给他跑趟生意,可你愣是没给,可结果呢?别人随手就将车子送到了他的手上……”

  “马副总姨妈过三年忌日,别的分公司全都停工全体参加,可你却怕影响工程只让几个能腾开手头工作的人去……”

  “马经理的老婆好几年都没上班了,别人都没说什么,可你……”

  不承想,他竟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我:“干!”

  好像我刚才说的话是从收音机里放出的不咸不淡的故事……

  “你说话呀?”不知咋的,泪水骤然盈满了我的眼眶。

  “说什么?”他好像一脸茫然。

  “你——”

  我气极了:“我这是为你好、为你好你知道不?……”

  “我已经辞职了。”

  他有点若无其事。

  “!?……”我张大了嘴。

  “与其被人家换掉,不如自己眼头放高点。”

  他独自喝干了杯中酒,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来,干……”

  那天,当我知道一切都已形成了事实之后,我烦极了,可他却好像卸掉了沉重的包袱般的轻松:“是该好好歇歇了,我这人根本就不适应现在的社会……”

  那天,我们一直喝到傍晚上6点多钟。

  九

  从火锅店出来时,秋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秋风的不时掀动下,一串串,时而在路上击打着水泡,时而敲打着路上的汽车、行人,我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叫了辆出租车想送他回家,可他却让我上车,他自己说什么也不坐。

  “为什么?”

  “我想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你疯了?”我像在吼叫:“这么大的风雨……”

  他竟独自走了,不知是酒喝多了,或者是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的步子有点蹒跚……

  我也下了车,在门市部里买了把雨伞,撵上前去罩在了他那已经开始谢顶、头发因雨水的黏附而下垂的头上。

  我原以为他会转过头来看我、会对我的到来而感到惊讶,起码,也会对我说句客套话,可没想到,他好像根本就没感到我的存在、或者……他是否真的心事很重、酒意很浓,大脑失去了思维?

  “你就这样一直走回去?”

  我调高了声调,想拽回他的沉思。

  “我知道你会来的!”

  “知道?”我有些不解。看看他,他依然在略勾着头、略弯着腰在往前踟蹰而行……

  渐渐,我好像明白了他的心思,我心里竟涌动出了一种对他的爱、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爱……我当时竟有种想搂他、在他脸上狂吻的冲动……

  可当我看看他,他依然故我地往前行走着,脸上竟没一点和我心情一样的表情……

  “呜——”一股秋风,挟裹着冰样的、水漉漉的树叶打在了我的脸上,掩饰了我的尴尬,平息了我的冲动……

  夜幕,慢慢降落了下来,而且,暮色越来越重,大街上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了,我不由慢慢抓住了他的一只冰冷的手……

  奇怪,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我加大了捏攥他手的力度,可他依然如前。

  风,一阵紧似一阵。

  雨,一点大过一点。

  街上的路灯开了,而此刻的我们,却已经走到了他家的门口。

  “回去吧,”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天,已经很晚了。”

  我有些怅然。

  “谢谢你、谢谢……”

  说着,他使劲捏了下我的手,然后,头也不回便径直朝他家走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像从梦中醒来般——挪动了往家走的步履……

  那晚,不只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外面风雨的呜咽,我失眠了……

  二○○六年九月二十四日星期日下午03:15:57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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