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艺

学艺

　　小远毕业于某矿院电气工程系，在学校里他品学兼优，称得上是一个“拔了尖”的人才。这次有幸被一家煤炭企业集团公司聘用。当日单位主管领导便与小远等人立下“军令状”，试用期三个月，如果不适应或不能胜任，则可另谋高就，此“庙”绝不勉强于人。在此后一段时间里，小远和其他的毕业生都参加了企业的拜师结对活动。小远跟了一个叫“老抠”的师傅。

　　这“老抠”并非一毛不拔，而是他秉性倔强。好钻牛角尖，说话不留一点儿情面。他认准的道儿，别人休想往别地儿拉，只要他认准的理儿，便会一杆子捅到底儿，即便撞了墙也不叫冤。那些不上眼的人和事，在他心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翻不了身。除非你能拿出令他心服口服的“杀手锏”才行。

　　小远首先自谦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并再三客气的恳请师傅多多指教。“老抠”倒一点儿也不客气，拖着存有河南乡音的腔调说：“用不着跟俺客气，俺就是个干活的，你是个文化人，不像俺大老粗一个。俺这个人直来直去，没坏心眼子，干啥就认个”真“字。来邪门的，俺就跟他抠到底。”小远毕竟是科班出身，又不失山村孩子那种纯朴如风、大方似河的品性，这些他是不会在意的。

　　就这样小远跟着“老抠”，成天跑前跑后、坑上坑下的。“老抠”也没提出让他独立干活儿，只是忙时给递个工具什么的。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回到宿舍，同宿的一位自称是有丰富社会阅历的“大哥”给小远侃了一堂学艺的独家窍门。“嗳！现在这年头，师傅引进门，修行在自己，学艺不如说是”偷艺“。要不教会了徒弟不就饿坏了师傅了吗？你还很嫩！要时常揣包好烟，并隔三岔五的和师傅干几盅，投其所好，光扛嘴可不行，要来”实的，真的！“这叫感情投资”。小远听了“大哥”不是经典却是至理的话，觉得颇有一些道理，社会的学问看来远比书本的学问精深、玄妙啊！家里人不也是这样唠叨再唠叨吗？

　　第二日上班前，小远特意买了一包好烟，准备开一下“佛口”，刚一露手，满以为“佛”会笑逐颜开，但谁曾想“佛”尽然生气了。“唉，你这小子，刚拿上巴掌大的红本本，就学会了这套邪，这是干啥哩！你又没收入，住单身靠家资助。电，这个东西，听话是绵羊，不听话是老虎，干啥也有个过程，快收起，俺要真的生气了。”小远还误以为“老抠”是故意客气的推让，很自信的硬往‘老抠“口袋里塞。老抠一下子火冒三丈，随手把烟扔在地上，愤愤的跺了一脚。小远好心没好报，委屈的低下头，豆大的眼泪滚落在地上。

　　下班回到宿舍，小远一头扎在床上，鞋子也无心去脱。思前想后，真想大哭一场。但又怕别人看见，弄出一些笑话来。他想起了千里之遥的家人，一个人在外地生活真不容易。肚子里塞满了酸酸的东西，开饭的时间到了，他没有食欲，因为白天所受的委屈已经让他足足消化一个晚上……

　　噔、噔、噔，有人在敲门，小远不耐烦的问：“谁了，睡了！”外面传来一个非常熟悉却又令他又如此心慌的声音。‘小远在吗？我是你师傅。“小远的心如同揣了只兔子，扑腾扑腾的，腿也有点不听使唤了。门开了，老抠的脸又一次走进了他的视线。”老抠“用一种愧疚的眼神看看小远，二话没说，拽着他的胳膊直奔自己的家。

　　三个月后，小远被个公司正式聘用。‘老抠’好像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总带有一份不易觉察的笑意。

　　后来又是听说，小远成了“老抠”的上门女婿，婚事“老抠”操办的还挺讲究。

　　真是学艺穿红线，师傅改口叫成了爹。

　　作者：杨青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