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铁文在林云菲严厉的目光下答应了陪我们去唐家观。本来铁文今天是要去泡网吧的，他月考期间对一款网络游戏着了迷，现在在兴头上，正愁没时间去玩。

　　我偷偷地问铁文：“你对林云菲是什么感情啊，难道女朋友不比网络游戏重要？”

　　铁文笑我白痴：“女朋友和网络游戏是不能比的。你想呀，一个星期不陪女朋友，我也没多大损失，搞不好还能节省一些钱，如果一个星期不玩网络游戏，那这款网络游戏还玩屁呀，别人的小号都能轻而易举地干掉你的大号。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女朋友的更新的时间比网络游戏的更新时间要慢，所以我要跟上网络游戏的节奏而不是女朋友。”

　　“倒，我问题的着重点是你对林云菲什么感情啊？”

　　“无所谓感情不感情，说感情有点牵强，说感觉要好些？”

　　“那是什么感觉？”我被铁文绕昏了头。

　　“感觉是抽象的，那我怎么捕捉得到呢？”铁文说话有点我的架势了。

　　“哈哈……铁文我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知道了？”想必铁文被我的反冲锋吓住了，“你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当然。”

　　“那是什么感觉？”铁文也在看我能编出什么话来。

　　“你不是说你对林云菲无所谓感情，要说只能是感觉。是吧？”

　　“没错，这话是我说的。”

　　“那么感情和感觉同时把感字去掉，那么，你意思就是你们之间无所谓情，只能说是觉？”

　　“呵……你小子玩拆字游戏，好你继续说。”

　　“而感觉的觉字是个多音字，所以你的意思就可以解释为你们之间无所谓情，只能说是觉（jìào）啊。你说你和她睡觉是什么感觉？”

　　“那你知道？！”铁文的底线崩溃了，于是找个台阶开溜。

　　“呵呵……不好意思，我先前口误……”我讥笑铁文，他在我面前还是有点嫩色。

　　唐家观位于山与山的衔接处，地方不大，加上是刚开发的旅游景点，我们下了车还要步行，幸好在车上我们遇到一位唐家观的中年女性。如果是男性我们还会有所警惕，一看到对方是女性，我们步行去唐家观的路上聊的异常欢快，为了显示我知识的博大精深，我对着迤逦小道上的一堆牛屎借题发挥，据某某专家领导的科研所发现，据某某权威机构认证：牛屎的气味可以治肺部疾病，如果得了肺部疾病只要在家里各个角落放下几坨牛屎，日而久之就可祛除。至于是多久我就无可奉告了，玩这一套的都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台阶。铁文听后认为自己大长见识，并发表感慨说，他长大以后在家抽烟要对着牛屎。我说，铁文兄，好雅兴。

　　到了唐家观，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喧哗。小镇蜿蜒的石板路将建筑物分为两个部分，这里没有江南古镇开发后的繁华和拥挤，整个布局就是在石板路的两旁齐整的排列着古建筑。路没有了，房子也就没有了。

　　到这里给我最大的感受是体会到了静之美。这里的静不似学校的静，学校的静是一种爆炸前的静，静的让人紧张，静的让人心悬。这里静是由动衬托出来的，伴着狗吠小孩的嬉笑声，勤劳地主妇斩猪草的铿锵声，健壮地农夫在山上时不时传来的吆喝声，百岁老人静坐在门“吧嗒”的抽烟声……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感觉到动，然而却在这种环境中让我体会到了静。或许，静是刻意制造不出来的吧？瑟缩于学校这个圈子里的木校长是永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的。

　　小镇的空气掺和着泥土的清香，贴着皮肤流动的风不是冲着人来的，天上飘忽的白云是过客，四季是过客，我们是过客，谁都不能打乱小镇平静的生活。

　　出土的嫩牙嫩得可怜，不过还好，她们不用拥挤在一个逼仄的空间，朝这同一个方向生长。累了可以扭一扭，渴了可以抿一口露水，困了可以用镶满星星的黑夜作被子美美的睡上一觉，待到太阳探头时再懒懒地起来自由的享受深呼吸的快乐，开花了，生育了，蝶儿会舞动着蹁跹的身姿，蜜蜂会踩着优美的舞步。难道自然的规律没有告诉我们生命只有一次，难道我们不要学会享受。

　　我觉得小镇的味道就像叶玥的微笑，永远是那么迷人，让人回味。

　　我们来到了小镇的寺庙。寺庙大概只有一间教室大小，但里面容不下一个班的学生，甚至半个班的学生都容不下。是的，这不是囚禁人的地方，这是神灵住的地方。

　　我对叶玥说：“玥儿，今天这个地方我们来对了，难得我们可以像人一样活一天。”

　　叶玥瞪了我一眼，微锁着眉头。我吐了吐舌头示意我该打，叶玥也就笑了。我不能再像一样破坏美好的气氛，我不能把在学校受的气发泄在我心爱的人身上。

　　我见铁文受到了小镇的熏陶，夸奖他说：“铁文，我的玥儿选择的地方没错吧，你看看你，朦胧中已经阴阳结合了。”

　　“我又不是人妖，还阴阳结合呢？”铁文十分不爽，对网络有瘾的人就是这样，不让他上网，看什么都不顺眼。

　　叶玥给我下台阶说：“好啦，别这样。我们去寺庙里求签吧？”

　　我爽快地答应，因为我总是听叶玥的话。铁文也爽快地答应，因为他以为求完签就可打道回府了。林云菲也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想为自己求个姻缘签。

　　小镇的寺庙叫迴龙寺，里面住的是些什么菩萨，我问了几片也没记下来，很遗憾这里面的学问太深了。

　　寺庙没有和尚，只有两个年近七旬的道人。一个负责卖香和纸钱，一个负责打卦。

　　我代表全体买了四份香和纸钱，铁文“嘟噜”着嘴笑我跑腿的马仔。我对铁文说，你会后悔的。

　　等我买完香和纸钱后，铁文正打躬作揖起来。我潜上去说：“小子，许愿啦？”

　　铁文应一声：“当然，不能白来嘛。”

　　我又问：“那你许的是什么愿？”

　　“什么愿？我说出来吓死你。”铁文在卖关子。

　　“是不是请菩萨保佑你今天捡钱？”

　　“啊！你怎么知道。”铁文十分惊讶，也十分懊恼。

　　“以前晚上夜谈，你小子不是说过吗？当时全体都笑你没出息，你龟人多忘事啊！乌龟的龟。”我走到菩萨面前，虔诚地弯下腰拜了三拜，“铁文，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什么愿？我看你能有多大出息！”铁文愤愤不平。

　　“我请求菩萨保佑你铁文一辈子捡不到钱。”

　　尔后，铁文怪我晦气，断了他的财路。

　　我转身向叶玥走去：“玥儿，你许的是什么愿？”

　　叶玥给了我一个笑容，如水蜜桃般的小嘴缓缓地向我移来，我闭上了双眼，脑海顿时想到“未满18岁人士谢绝观看”，随即浮想联翩起来……

　　片刻之后耳边想起叶玥柔得化不开的声音：“傻瓜，许的愿是不可以说出来。”

　　我睁开眼，重复着叶玥的话：“是呀，不可说出来的。”

　　叶玥站直后嬉皮笑脸地问我：“你刚刚闭眼睛干什么呀？”

　　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听玥儿的话要保持虔诚，所以我闭上眼睛，做到心静。”

　　叶玥很扫兴的说：“算你会掰。”

　　负责打卦的道人示意我们可以开始求签了，我们站在菩萨的一侧，一字排开。

　　铁文第一个上去求签，负责打卦的道人问他求什么签，他还“唧唧喔喔”像个娘们不好意思说。

　　我对道人说：“道人，你看他那对女人的饥渴样，给他求个因缘签吧！”

　　叶玥怪我多嘴，并拧了一下我的后背。林云菲也死死地瞪着我怪我说话不好听。我转过头对叶玥说：“玥儿，这一下很舒服，真的！”接下来后背那两下让我明白了“最毒妇人心”是个什么程度。

　　经过铁文一番努力，竹签终于从签筒里掉了出来，打卦的道人口里念念有词后打了两卦，从菩萨的一旁取出一张签给铁文解释签的意思。我打趣道：“铁文啊！别激动！别激动！这是签筒不是摇钱筒啊……”后背又是一下，我立马收了嘴。

　　铁文求的签的意思是：现在不要急于找老婆，长大成人了自然有好的送上门来。

　　第二个求签的是林云菲，毕竟是个新手，忙坏了铁文和打卦的道人，他们光顾着给林云菲捡掉在地上的一大把签了。我本来要臭她一番的，看到叶玥的眼神也就扼住了这个念头。

　　我问叶玥说：“玥儿，你说我们会求到好签吗？”

　　叶玥淡淡地说：“会的，因为我们都是真心的。”然后我沉醉在这句话中。

　　林云菲求的签的意思是：蹲在家中不要出去，自然有好的送上门来。

　　对于他们这样的签，我忍不住说：“铁文兄，林云菲啊！你们可不能违背神的意思，毕业后一定要蹲在家中修炼啊！”

　　这次叶玥没有拧我，我算是明白了，说话没错，但要在有人礼佛的过程中保持安静。

　　第三个求签的是叶玥，她又拜了三拜，转过身看着我，我说：“玥儿，去吧！神会保佑我们的。”

　　叶玥跪在地上对打卦的道人说，我求姻缘签。打卦的道人问了叶玥的名字后对菩萨说姻缘签后轻缓地摇着签筒。我默默地祈祷，我希望叶玥能求个有益她同时也益于我的签。

　　一支竹签从签筒里抛了出来，打卦的道人迈着蹒跚地步履，像一个拾穗的妇女拾起这支签。打卦的道人仔细地看后，又对菩萨说了几句并开始打卦。卦名分为三种：阴卦、阳卦、神卦（道人是这么发音的，具体的卦名我不能肯定。）。总之要连续打出2个神卦才意味着这支签有效。

　　叶玥求的第一支不是菩萨认同的签。

　　叶玥转身又看着我，坚定的说，玥儿，好事多磨。

　　如此反复，一直到第七支签才得到菩萨的认同。道人人取来签一念：“婚姻和合自天排，美貌良缘夙帝姻。百年造化前生定，喜气盈盈庆满门。”

　　道人说至于此签的意思不用解释了吧，叶玥站起来，向我抛来一个得意的微笑，其实她不知道我比她更得意。

　　第四个求签的自然是我，我对大伙说：“各位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铁文和林云菲笑我干正经事却没了神，我回复到这也是正事。大脑神经有传来指示，后背被人侵犯。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倔不过我出去了。我对着菩萨，心里默默地念着请求菩萨原谅我。越是相信的却口口声声地说不相信，就想木校长信誓旦旦地说谁还XXXX就开除，其实呢？一点关系，一点钱就打发了。

　　单方面只从我求签的过程来讲我是很顺利，签儿乖乖地从签同里跑出来。然而打卦的过程让我叫苦不迭。一直打到我拿的签筒里只剩最后一支才得到菩萨的认可，想必这是菩萨对我的惩罚吧。

　　道人拿到签，我说不用念了，我自己能看懂。

　　我拿着签走了出去。

　　叶玥问我：“求到了？”

　　我把签递给叶玥，像卸了一身的担子：“求到了，不过过程可谓是履步为艰呀。”

　　叶玥看着我求的签，铁文讥讽我说：“哈……你那穷像，我们早就通过窗户看见了。”

　　我丢下一句：“卑鄙！”

　　“你又不是娘们，还害什么臊。”

　　我没理会铁文，看着叶玥，这好不容易求来的签我还真是舍不得看。

　　叶玥的脸色有一个很明显地变化过程，先是阴，后是雨，琢磨不定中变成了太阳雨，最后放晴。

　　“玥儿，签的意思是什么？”我问到。

　　“是什么？我给你念一片吧，你自己领会。” 叶玥说话的声音如温心的黄，“婚姻和合自天排，美貌良缘夙帝姻。百年造化前生定，喜气盈盈庆满门。”

　　“啊！”发出这种声音的不只是我，还有林云菲和铁文。

　　叶玥拥入我的怀里，我连忙推开：“佛家重地，我们还是严肃点好！”

　　叶玥没理会我的话，又扑向我的怀里：“没关系，菩萨认可了的。”

　　……

　　铁文很不服，说话酸溜溜地：“侥幸而已！”

　　我对铁文说：“兄弟，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算算抽到同一个签的概率。”

　　铁文一听到数学知识，也就怏怏地闭上了嘴巴。数学概念是他心中一生的痛。

　　我和叶玥真的如菩萨所说吗？我很怀疑自己，或许我很怀疑在学校学习的我们。我不知道我们能从学校学到什么？我就举一些最简单的例子：眼保健操重要吧？可是，在学校读书的我们有几成做得标准？一些必备的救生知识重要吧？可我的一个同学中暑后，旁人选择的却是人工呼吸！让我同学在医院足足耗了半个月的。在体检时测嗅觉，我一个同学对着一小瓶用来测嗅觉的醋说：“不好，此瓶有毒！”害得那个测嗅觉的医生苦笑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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