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数学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做完题还没等前面的人抄完就要交卷了。这不免为我前面那位同学感到遗憾。

　　文科的数学不是很难，我估计着自己考得很好。信心大增。

　　晚上我和叶玥在广场上散步的时候，看见了班主任。

　　班主任说：“你们过了明天就可以大大落落地行走于街上了啊。”

　　我反问道：“班主任，那你和师母是什么时候大大落落地走在街上的啊？”

　　班主任笑眯眯地答道：“比你们早哇！”

　　我漠然发现，其实老师们都是可爱的，只是他们被一些东西拘束，不能活现自我。我突然觉得人成年了，就不能算是一个人了。那算是什么呢？我不能准确的下定义，或许还是我对人的理解错误？

　　我们笑在一起。

　　班主任又说：“这三年难为你们了，没办法啊！学校领导要成绩，你们家长要成绩……”

　　班主任这样的话让我十分内疚，我们三年的生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说：“班主任，别说了，明天还要考试呢？”

　　“考试对你来说算什么？哪堂考试你小子不是抄的！今天抄得怎么呀？”

　　我并没有感觉到耻辱，而是无比光荣：“呵呵，还是您了解我。”

　　我们又笑成一团，笑着笑着，笑声也就变味了……

　　班主任说要去查寝，我们没有留班主任闲谈。他3个年头晚上的这个时候基本上就耗在这平凡而且遭人唾骂的岗位上，或许如祁修远所说的吧：“社会主义国家的劳动者是光荣的。”

　　我拉着叶玥的手，我知道我们的明天已经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我偷偷地看着叶玥的眼神，那是一双无法表达的眼神。我们之间压抑太多，顾虑太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寝室没有吵到很晚。并不是因为高考，而是因为今天晚上是我们寝室兄弟在这间寝室睡的最后一晚。

　　我想到了很多，记忆的片段一幕一幕地涌现在大脑里。

　　我第一次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相对的，比如我们仇恨学校，但我们不仇恨我身边的环境。或许这句话有些矛盾，但在面临着各奔东西，这句话又多少有些正确性。

　　彻夜的辗转让一夜在回忆中度过。

　　第二天考文综的时候，可以说是我左边那位同学生出以来最为难的一天，因为他的左前方那位同学是复读生，上次高考文综成绩在小镇上排第二名，可是他的文综成绩极为不稳定，似乎有些情绪化。而他后面那位同学虽说文综成绩比较稳定，可是分数不是很高，只能起个保本的作用。

　　我笑话他有抄的不知道珍惜，然后劝他赌一把。

　　他欣然认可。

　　下午考英语前30分钟，我遇见祁修远。边问他考场情况怎么样？

　　他说，为100分奋斗！

　　听后让我大跌眼镜。

　　英语考试是所有考试里面最疯狂的考试，我不是指我们对英语试卷疯狂，而是指我们对别人做的英语答案疯狂。

　　英语考试很快过去。

　　高考没有给我留下任何感觉，就像滂沱大雨中的一滴雨水……

　　考完后班主任组织我们去了一个小歌厅聚会，我静静地跟在叶玥的后面，我怕看到太多熟悉地面孔后忽而消失的孤寂。

　　叶玥走得很慢，步子很匀称，落地无声。

　　我们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为我们的高中生活画上了句号。

　　第二天，我们都在缄默中告别。

　　铁文说有空常去他家玩，他爸有的是好酒好烟。

　　祁修远说有时间记得找个时间一起聚聚，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是我。

　　我无限感激。

　　叶玥没有送我，是我不准她送，我怕我们的眼泪撑不住。这次我和叶玥的分开，是永恒中的一瞬，还是一瞬中的永恒？

　　我回头望了一眼我蹬了三年的学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很多日后，叶玥在网上给我留言说我没有良心，说我忘了那日我们在迴龙寺求的签，说我连神的旨意都违背……

　　我很矛盾，我还是怕我不能很好的照顾叶玥，如果分手是迟早的，那么我宁愿选择后者。

　　对与现实中的人来说，成绩不好意味着一生就没有希望了。我本不相信这一套，但听的多了，也就认了。

　　我没有回叶玥的信，让这件事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漂浮着……

　　成绩出来了，很幸运，我的分数达到了三本线，我高兴过后是阵阵地失落。

　　铁文抄上了重本，祁修远抄上了三本，林云菲抄上了三本……

　　我不敢问叶玥的成绩，我怕她会笑话我的天真。

　　我不知道我怎么是一个这样的人，总是会看低自己，看扁自己。可这能全怪我吗？

　　七夕那天，叶玥拖铁文告诉我要我去她家。我犹豫不止，但最终还是选择前往。

　　如果继续的勇气没有了，那结束的勇气该有吧！

　　我没有去她家，我们来到小镇上一家冰激凌店。

　　我没有多说什么，叶玥一直笑着，她以前的笑容总是让我沉醉，而现在却是沉醉后的心碎。叶玥点了一个叫“相亲相爱”的刨冰，我很愧疚，原本我能让叶玥过得更幸福，只要我能放开外界一些庸俗地观点。或者当时谁能告诉我：“这世界上绝对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绝对没有绝对的事”的话，我也不会步履为艰，到最后选择逃避。

　　我埋着头，对叶玥埋着头，对教育埋着头，对未来埋着头。

　　叶玥的笑容顿时灰飞湮灭，我们就这样吃这“相亲相爱”。

　　叶玥很多次都欲言又止，我亦然。

　　我缓缓抬起头，拿出还没被教育完全吞噬的一点勇气：“玥儿，你看这份'相亲相爱'.如果我们把樱桃看作是枣子的话，把红透的西瓜看成是火的话，那么这份'相亲相爱'就已经对我们的未来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什么答案？”叶玥的语气夹带着丝丝凄凉。

　　“那么这份相亲相爱里面就有枣、有碗、有伞（用来装饰刨冰的小纸伞）、有火。加起来就是——早（枣）晚（碗）散（伞）伙（火）。”我再次埋着头，我知道这次对叶玥的伤害是我“蓄谋”已久的。

　　叶玥站了起来：“我告诉你，明天是个未知数！你知道吗？！明天谁都说不准！”然后黯然离去。

　　我看着叶玥离去的背影，迟缓地闭上了双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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