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是的，我和铁文都失恋了。从某种角度上来上来说，我和他一起失去的不仅仅爱情，还失去了一个可以用来倾诉从而达到安慰自己的对象。

　　我和铁文同坐在学校图书馆的顶层，云压得很低，泛着夜色。第一次明白了来图书馆顶上的人除了看星星、谈谈情说说爱以外，失恋的人也往这跑。

　　图书馆并不是一个坏地方，当然这只是相对学校任何一栋教学楼来讲。因为我们可以在这学到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同时可以真正意义上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斜视着铁文，两个人都很沉默，如一潭死水。

　　我拍拍铁文的肩，这是一种对他人的安慰，亦是一种对自己思维的转移：“铁文，我们不能就这样静坐着，要绝食也得到木校长办公室去——不能便宜了那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铁文对木校长不是一点儿仇恨，他曾制定过杀木校长的计划：因为木校长每个星期一打完熄灯铃后会去寝室检查，于是，铁文约定大伙那天照旧说话且务必要引来木校长，不过话题必须是他在说梦话，这样大伙可以逃脱干系，即便计划不成功，也不至于连累大伙。等把木校长引进来以后，按惯例木校长会像鸭子一样乱叫一通，然后询问原因。大伙们就说铁文在“说梦话”。木校长肯定会去看铁文，甚至会叫醒铁文。当木校长靠近铁文时，铁文就睁开眼睛，大叫一声，冲上去把木校长干掉，然后，倒地就睡。过些时候，警察什么的都会赶来，铁文就说，他梦见和一个人打架，朦胧中有个人走来，他就……大伙都参与“作证”说铁文刚刚确实是在“做梦”、 “说梦话”。就这样，此案件就可以不了了之。不过，大伙没人知道铁文的罪该怎么判，如果判个死刑，铁文就亏大了。于是，这个计划也就搁浅。

　　一阵风拂过，很潮湿，夹带着午夜的冷漠。

　　铁文倒是来了精神，我做好了防备姿势，任何一种顿悟伴随着的是行为的异常，这不排除铁文将我一脚踢下楼去后，说我是为情自杀，以达到我威慑他女友的目的。

　　铁文见我做了这种姿势，身体稍稍往后仰，给人感觉是在调整焦距。铁文开了口：“不如这样吧，我们彼此安慰，或许这样能让我们早点加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中去。”

　　我知道铁文的话已经变了味。而“社会主义建设”是指前些天他在食堂发5块钱吃到一对正在享受天伦之乐虫子后，为准备发动报复学校食堂行动的代名词。

　　我机械化的回到开始懒散但很舒服的姿势：“这样吧，我给你讲个苏格拉底与失恋的人的故事吧？”

　　“就是那个说什么我们没有失去爱情，只是失去一个不爱我们的人，我们要感到幸庆云云。”铁文将手中一个石子丢了出去，落在学校未名亭的亭盖上，至于反弹到哪儿？正如我们来到学校被命运捉弄到哪个份上一样——是个未知数。

　　这回轮到我身体后仰来看铁文了。我印象中的铁文是“两耳只听窗外事，一心想烧圣贤书”的性情人。没想到他能接上我的话了，愕然，一个上课只看课外书的人，没理由没听说这个故事呀？我大叹自己无知。

　　铁文见我不回话，还一个劲的用眼睛扫描他，便用手切断了我的视线：“我在问话呢？”音调夹杂着爱情和学校的双重压迫。

　　我吐了一口气，毕竟，我不是过来人 ，不像有些人，揣着过来人的名字到处说学校的好。我将手放在铁文的肩上，这样能给他一种安全感。我并不是神，但我的确在瞬间筹备了一个安慰铁文的套子：“失恋和失身，哪个更痛苦呢？铁文。”

　　铁文见我话风一转，多少有些反映不过来：“失身吧。”语气显得不是很肯定，其实这是一种对自己的怀疑，是敏感的表现，是很多遇到挫折的人的共性。

　　“失身大抵等于那层膜破了是吧？”我逐渐逼近。

　　“即便是，那又怎么样？”铁文的语气明显好转。

　　“那我问你一件你在行的事，现在发多少钱可以将其补好？”我暗暗得意。

　　“草，什么我在行的事，我对这一窍不通。”从铁文的回答就看出了铁文是很不爽。

　　“你小子不是经常研究报纸杂志上的广告吗？难道没有修补处女膜的广告？”我直白的问话让铁文无处藏身。

　　“有是有，当然那广告的事怎么能当真呢？凭我感觉，应该不多，几千块钱的样子！”铁文的语气变得肯定了，也是我所期望的。

　　“既然失身都只要发个几千块钱就能治好，何况在你心目中还没有失身痛苦的失恋呢？”套子已经套在铁文身上了，我只等铁文的反映。

　　铁文的没有说话，我知道以他现在的心情，以他现在的逻辑，压根儿不能明白我玩了一套文字游戏。

　　如果在平时，其实也就是我没失恋的前提下，我会好好的为我的成功庆祝一下，可现在的气氛和心情……

　　我突然发现我有一件事没有弄明白：“喂，小子！我可还不知道你和为林云菲分手的原因呢？”

　　铁文的手在裤袋里摸索，思维在我下的套子里停留。他缓缓地拿出一张精美但被蹂躏得如解手纸一般的纸条。

　　我拿过纸条打开——“一F八五勿尹我？”。工工整整的排列着。

　　我说：“你也得把原由说一片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前天的样子吧，她给了我这张纸，还没等我说话就转身跑了。到第二天上午她只问我答应不答应。你是知道的，我经常被她整，为了安全起见于是我就说我不答应并且一个劲的鬼笑。然后，分手这个该死的词就被她说了出来。”铁文又丢了一个石子，运动轨迹和上次大底相当。

　　“这么简单？”我很纳闷。

　　“你还想要我说个什么样，我现在心情很烦，不适合言语表达？

　　“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现象？”

　　“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哭了。”铁文收回手，斜撑着身体。

　　“哭都是很正常，毕竟，是个女孩嘛。她是不是看多了侦探小说或是悬疑小说什么的？玩这一套。”我反复地看着这张纸条，“是不是你们之间的暗号。如果是的话，我这外人可是不可能弄出个所以然来的？”

　　铁文把头凑过来，和我一起看着纸条：“如果是暗号，那我也不会和你跑到这而来吹风了。”

　　“吹风可是一件好事呢？”我希望能缓解下气氛。

　　“不跟你说远了。你不是喜欢玩文字游戏的吗？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也好让我瞑目？”

　　我推了铁文一把：“别说得这么严重。”

　　铁文差点摔下楼去，幸好他身手敏捷抓稳了栏杆。铁文说：“如果刚被你推下去，我想我会瞑目的。”

　　我笑笑：“此话怎解？”

　　“至少我知道我是摔死的了。”

　　“要不再来一下，反正你用农药都就不活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翻译不出来。”都说有灵感的存在，我想我这次可以作为一个佐证。

　　“……”铁文没有出声，和他在办公室的作风一样。其实这是正确的，当我们在办公室时，如果我们埋着头，将手放在背后，且尽量不和活动有规律的悲哀动物说话的话。那么，活动有规律的悲哀动物就会很快出现视力疲劳，加上长期一个人说话，语言表达能力差的很快就会词穷。这样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间大幅度的增快。

　　我见铁文没反映，自觉没趣，便怏怏地说：“你将每个字加上一个口字看看？”

　　铁文的双眼充满了童真。

　　铁文开口了，说了一句让我想自刎的话：“怎么加？”

　　我站了起来：“你自己去加吧。我要回寝室了，我们可不是一路的。”转身离去。

　　是的，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他并没有失恋，而只是智商过低，不能从林云菲玩的那的文字中得到答案。林云菲的分手只是单方的误会。要不了多久，经过电灯泡的撮合就会立马复原。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就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体验。我倒是觉得这一手都是林云菲造成的。曾经，我将爱情和无聊捆绑在一起，自以为悟出红尘 ，可是，在学校这个大前提下，什么事情才是不无聊的表现？其实，也不能怪林云菲，每天围着一些阿拉伯数字——排列、组合。难免希望玩出点新花样为沉闷的校园生活增加颜色。

　　我下了楼，拖着沉重的步子，拖着铁文想知道的答案，拖着自己对感情的认识，留下迷茫、无知的铁文。又是一阵风，突然发现感情这东西简单点好，像铁文他们这样——多了几许浪漫的同时也多了几许烦恼。

　　到了楼下，铁文叫我：“说真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话说一半就走。你这样做够兄弟吗？！”

　　我没有抬头，自顾自的走着：“我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出来要好。遇到那种女孩是还有下次的。”

　　是的，我想女人就如书店里：XX全解、XX题典、XX击破、XX计划等这一类学生参考书一样。不仅仅是打着回报学生、回报社会的口号无形中折磨人就算了，而是让你在莫明的压力中觉得这是你全部的希望。

　　有些事情是不能强行的，就如我们，天天泡在教科书围成的书海中，很多时间我们除了逃避一些东西外，就是敷衍一些东西，根本不知道怎样规划自己的人生。如果人生出来就要受别人的安排抑或指使，那么，生出来为了寻求一个什么意义？

　　我转身看向图书馆顶层，铁文不见了。或许这是正确的，他们这种不叫失恋，顶多只能说是失联——失去了联系。而联系只要单方愿意，是很快可以有联系的。

　　我和叶玥到底是属于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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