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签约远锋俱乐部

　　话说这一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着教案，老张忽然在门外喊我：“小胡，有人找。”

　　我抬头一看，却见门口处站着一个胖胖的白胡子老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我一愣，但立即想起白胡子老头正是云阳中学篮球队的主教练，却不知他来找我有何事呢？当下上前与两人进行礼貌性的握手，然后招呼两人坐下。

　　白胡子老头笑咪咪地介绍道：“鄙人姓杨，这位是广东远锋俱乐部的罗总经理。”

　　我暗吃一惊，因为远锋俱乐部是中国职业篮球超级联赛中的队伍之一。说起中国篮球的职业化，也是自我退役之后才发展起来的新事物，但由于懂得学习外国的先进理念和经验，这几年发展得十分迅速，赛事也搞得有声有色。

　　于是我问道：“不知两位找我有何贵干？”

　　杨白胡子说道：“鄙人是云阳中学篮球队的教练，相信胡先生应该还记得吧？”

　　见我点头，杨白胡子便接着说道：“自文塔中学与云阳中学一役后，贵校的林海子同学的表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鄙人虽然担任教练一职，但同时也是远锋俱乐部聘用的球探，负责为远锋俱乐部发现和挖掘具有天赋的篮球人才，因此我向罗总经理推荐了林海子。罗总经理在贵校与华江中学一役中也亲眼目睹了林海子的表现，也认为他是个可造之才，想把他招进俱乐部打球。”

　　虽然我知道林海子进入职业联赛打球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我没想到机会会降临得这么快！但我还是有点不解地问道：“那你们应该去找林海子，问问他的意见呀？”

　　这时一旁的罗总经理说话了：“胡先生，其实我们已经找过林海子了，他说你是他的经纪人，因此我们就唯有过来找你谈了。”

　　我心中暗暗发笑，心想林海子这几天估计是看了我借给他的几本篮球杂志，连经纪人这个名词都学会了。于是我说：“那罗总有什么想法呢？”

　　罗总说：“我们对林海子的情况也进行了了解。林海子今年只有17岁属于未成年人，还不能代表俱乐部进行正式的职业赛事，我们的意思是先把林海子招进远锋青年队试训一年，待其成年后再视其表现而用。”

　　我问：“那这试训一年的合同该怎么签呢？”

　　罗总说：“试训期间，林海子要参加远锋俱乐部属下二线队伍的赛事，而俱乐部也会按月支付保证林海子生活基本需要的薪水；试训期结束后，俱乐部有权选择是否与林海子续约，至于续约后的期限和工资水平留待我们届时协商解决。”

　　我心想生意人就是精明，稍有风险的地方都避掉了，但也无可厚非，于是便说：“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到时我再给罗总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总递过来一份合同资料和一张名片，说：“这是合同的内容和我的名片，胡先生考虑清楚了尽可给我电话。”说完，便起身与我握手道别。

　　两人走后，我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不可否认，如果能够进入职业联赛，无论是对林海子还是我，都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但如果接受远锋俱乐部的协议，则意味着林海子将要放弃学业，专心投入到篮球运动中去。虽然这样的结果一直以来都是我为林海子所设想的将来，但现在一下子降临反而令我有点无所适从，最后我想还是先征求林海子父母的意见再作决定。

　　我找了一个周六的日子又去了一趟林屋村。去到时，林海子的父母已经一早在家等候。我将情况向他们讲了一遍，最后说到要去省城广州试训一年时，便可以看出他们有些不乐意了。不过这也难怪，农村人的思想观念很简单，就是希望儿女能守在自己的身旁，至于其他事情倒想得不多。最后经过我的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加上林海子也在旁边央求，林海子的父母最终还是同意了。

　　林海子这边的问题解决以后，又轮到我思考自己的问题了。林海子和其父母已经明确让我担任他的经纪人，这意味着我也要辞掉工作随林海子而去，但此去前途未卜不得不令我深思。此时我已将近三十，虽然还没有家室拖累，但一旦辞职将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对此父母亲肯定不会同意。

　　但此时我已无法抑制心中那一股蠢蠢的骚动，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也不想就这样在文塔中学度过仅能维持温饱的一生。我相信凭借林海子的超能力，我能够得到以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此时我又想到了梦中的祖父，或许正是他托梦要我如此做的，否则他怎么会给我取了“胡日金”这样一个具有前瞻性意义的名字呢！

　　心中做出决定以后，我便向学校提出了辞职申请。校长虽然感到突然，但最终也同意了。然后我回了老家胡家村一次，对父母编了个理由说学校要派我到广州深造学习一年。父母自然是欢天喜地，就连久病在床的父亲也精神了许多。

　　我在家中呆了几天，期间抽空给远锋俱乐部的罗总打了电话，并提出一个要求，即远锋俱乐部要聘请我担任林海子的个人体能训练教练。我这样做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有利于保密林海子的情况，二来也给自己弄点收入来源，否则光靠当老师这几年的积蓄吃饭的话，不用半年我就得喝西北风去了。罗总一口答应，并约定了到广州进行签约的日期。

　　等我回到学校时，林海子也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我略为收拾了一下，便和林海子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望着一路远去的江滨市，我不禁有点伤感，此行一去是福是祸唯有天晓得了。林海子倒没有想那么多，一路上雀跃不已。

　　到了广州后，由于约定的日期未到，我们先找了旅馆住下。由于我在省队呆过几年，因此在省城也有相识合得来的几个老队友，便约了他们出来叙叙旧，顺便也向他们打听一下远锋俱乐部的情况。

　　见面一聊，才知道他们也已经退役了，毕竟篮球这碗饭也不是很好吃的，竞争激烈又容易受伤，还是早早退下来等待国家安排工作为好。老队友们见我为了林海子连工作都不要了，都说我太冲动。不过也难怪，如果从身体条件来说，林海子并不是一块打篮球的料。从他们看林海子的眼神中我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困惑，他们想不明白远锋俱乐部怎么会看中林海子这样一个身材既不高也不强壮的孩子。

　　我也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向他们了解了一下远锋俱乐部的情况。据老队友们反映，远锋俱乐部是中国职业篮球超级联赛中一支处于中下游水平的球队，但俱乐部的资金还算雄厚，一直在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以图崛起。我听了倒也放心了许多。

　　叙旧回来，我便带林海子到各处闲逛。林海子一个乡里孩子哪里见过广州这样的大都市，直看得眼花缭乱，留连不舍，由此更坚定了他留在广州打球的决心，而这也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之一。

　　转眼便到了签约的日子，一早收拾好行装我便和林海子打车过去远锋俱乐部总部。罗总亲自接待了我们，然后林海子便被工作人员送去医院接受进一步的健康检查，主要是看看身体有无存在伤病方面的问题，我则留在俱乐部和罗总进行合同内容方面的详细商谈。

　　约摸三个小时后，林海子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一切良好。罗总阅毕，大笔一挥，然后我也在上面签了字，签约就算完成了。这时，后勤服务部已经为我们安排好单身宿舍，工作人员开车过来送了我们过去。

　　由于我和林海子的身份不同，两人的宿舍被分开安排在教练楼和球员楼。我的待遇比较高一点，一个人住一套小面积的房子，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林海子则差了点，一间房子得住四名球员，卫生设施还是公用的。

　　下午在饭堂吃完晚饭后，我和林海子便在总部溜达起来。远锋俱乐部占地中等大小，大门口正面是办公大楼，两侧分别是教练宿舍楼和球员宿舍楼，楼层不高都只有三层，后面是只有两层高的球员健身娱乐综合楼，正中间则是两座设施十分先进的篮球训练馆。

　　回到宿舍，我心想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了，尽管前程未知，但既来之则安之吧。于是，劳累了一天的我，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