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公布后的第二天,身在北京的林海子就往我宿舍打来了电话,说明天就要随国家队坐飞机到日本东京正式打世锦赛了。我鼓励了他几句,同时也告诫他某些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伤感,心想自己打了十年的篮球都未曾实现的愿望,林海子仅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实现了,看来人与人的命就是不同啊!忽然又想起了老杜那天晚上的话来,内心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桌上电话又响了。我拿起一听,只听一把甜美的声音问道:“请问胡富贵先生在吗?”
我听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便问:“我就是,你哪位?”
对方咯咯笑了,说:“胡哥,我是陈美儿。”
我心说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她怎么会有我宿舍电话呢?肯定又是老杜搞的鬼!于是我问:“原来是陈小姐啊,找我有事吗?”
陈美儿说:“球票的事我还没谢你呢,所以今晚想请你吃顿饭。”
我说:“谢就不用了,但既然美女请吃饭,我不去的话就显得太没风度了。”
陈美儿又咯咯笑了,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今晚七点,七里香西餐厅见。”说罢便挂了电话。我心想这小妮子说话办事倒也干脆利落,反正也无聊,便去看看吧。
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我就到了七里香西餐厅,提前半个钟头到达是有目的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吃西餐,总得先了解一下刀叉怎么拿,餐布怎么摆吧,免得待会被人家女孩子笑话就不太好了。
我坐下后先要了杯水,然后静静地看着别人怎么用餐。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出神地盯着地上看时,一双高跟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抬头一看,只见陈美儿一袭淡绿色的肩带连衣裙装扮站在我的面前,便连忙起身请她上座。
坐定后,我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一下陈美儿。一头微曲而又散落有序的染色披肩长发,精致的小嘴涂着淡淡的口红,高挺的鼻子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我不禁有点看呆了。
陈美儿抬手在我面前扬了几下,嗔怪道:“看呆了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陈小姐美若天仙,我这个凡夫俗子想不呆都不行啊!”
陈美儿说:“刚开始还觉得你挺严肃的,没想到跟杜公子一样的油嘴滑舌,看来真是铁哥们啊!”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越来越喜欢陈美儿的笑声了,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当下也不争辩,唤了待者过来点东西吃。
边吃边聊中,我对陈美儿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陈美儿来自北方一个小县城,两年前毕业于广州某大学的新闻学专业,现供职于环球日报社,任体育版的采访记者,由于文采了得,目前在体育界传媒中也算是小有名气。我一向很欣赏这种靠自己能力打拼奋斗的女人,因此不觉中对陈美儿有了几分钦佩之情。
这时陈美儿说话了:“胡哥,听杜公子说你是林海子的经纪人,有机会想请你牵线让我帮他做个专访。”
我说:“这是好事啊,不过得等他打完比赛回来之后才行,到时我再联络你吧。”
陈美儿开心地说:“那就谢谢胡哥啦!”
我说:“别胡哥前胡哥后的,叫得我浑身不舒服。老杜、林海子他们都叫我老胡,你也管我叫老胡吧。”
陈美儿这下来兴趣了,详细问起了林海子的情况。我当然不能把林海子利用特异功能打球的秘密告诉她,于是便添油加醋地帮林海子创造了一番奋斗史,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我的一份功劳。说着说着,陈美儿不知何时已从手提包里掏出笔和本子来不停地记录着,看来做记者的都有这个毛病吧,连吃饭也不忘采访。
不知不觉间,饭吃完了,故事也讲完了。陈美儿一脸的兴奋,说:“关于林海子的专访我明天就可以交稿出版了,我们周刊肯定是独家头条,看来找你还真是找对了,太感谢你了!”
我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呢。”心想也好,省得她再找林海子的麻烦了,估计林海子也没有我说得这么精彩吧。
出了餐厅,已将近九点。我本想送陈美儿回家,但她却坚持要回报社加班整理刚才的稿子。于是我就打车把她送到报社门口,然后自己就回宿舍睡觉去了。不知为何,那天晚上我竟然第一次失眠了,脑子亢奋起来全是陈美儿的样子,还有她那呼吸时轻轻抽动的鼻子。我心想完了,自己是不是喜欢上陈美儿了呢?
翻来覆去地闹了一夜,直到凌晨三点我才睡着。正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接起来睡眼惺忪地问道:“谁啊?”
只听对方说:“胡训,还在睡觉啊?我是罗总。”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一看表,哟,已经是11点了,忙问:“罗总,找我有事吗?”
罗总说:“今天北京篮管中心的领导打电话通知我,叫你马上收拾行李尽快去日本东京,到了东京后就去京都大酒店找王领队。”
我愣了一下,然后问:“国家队走了吗?知道篮管中心叫我过去的任务吗?”
罗总说:“国家队已经先走一步了,至于过去做什么他们也没跟我说,只是通知我叫你尽快过去,你这边没问题吧?”
我说:“我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了解情况,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罗总说:“既然他们没说,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去了再说。我已经安排了俱乐部后勤部帮你买了下午两点五十分直飞东京的机票,你准备一下吧。”
挂下电话,我的脑子觉得有点晕里转向的,捏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痛,看来不是做梦。于是起床洗了把脸,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俱乐部饭堂吃午饭。吃饭时,我不停地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令篮管中心的领导亲自点名要我去日本呢?莫非林海子出事了?我思来想去始终不得其解,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索性就不去想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俱乐部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就开车过来送我到机场。我的行李不多,也没办托运手续,直接提着就上了飞机。我的位置靠窗,有位女士坐在外面挡住了我进去。见她正低着头看杂志,于是我就礼貌地说:“小姐,请让一下。”
那女的一抬头,惊喜地说:“老胡,怎么是你啊?”
我一看原来是陈美儿,心说真是缘份啊!坐下一阵寒喧之后,才知道陈美儿是临时被报社派去东京对男篮世锦赛进行采访报道的。
陈美儿开心地说:“老胡,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能够被选中去东京,其中有你的很大功劳哦!”
我说:“这又关我啥事啊?”
陈美儿说:“今早社长看完我昨晚的采访稿后相当满意,临时决定抽派我过去东京协助采访。所以没有你的帮忙,我也没有这次机会啦!”
我说:“那你岂不是又欠我一顿饭啦?”说完,我们两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不一会,经过一段距离的加速度后,飞机就腾空而起了。飞机在空中高速前进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脚底下的云层渐渐厚实起来,广州城也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陈美儿估计较少机会坐飞机,晃了两下就晕晕欲睡了。我则睡意全无,一来是由于以前在省队打球的时候也要全国各地飞,对这种颠簸早就习惯了;二来则是心忧此去不知是福是祸。
此时天色已慢慢暗将下来。我转头看了一下陈美儿,只见她闭着眼睛靠在我旁边,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看着她轻轻抽动的鼻梁,我心里又有了些许欢喜,心说这一路上有如此美女相伴也不枉此行了,说不定还能擦出点火花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