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殇

衣殇

　　月儿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白衣的自己，眉清目绣的女子，穿着一件一侧削肩，一侧有着古典气息的荷叶袖，下摆层层叠叠的雪纺纱料子的裙子。也许这条裙子真的适合自己，这是母亲送给自己的，母亲是个服装设计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是很忙，很忙，没有时间回家，没有时间给自己过生日，没有时间回来过春节，而唯一能见到得只是母亲邮回来的一条白色的裙子。自从母亲开始不会来之后，父亲就忙着画画，拿着画笔的他，总是在他和母亲的房间里作画，不停得作画，再也不理会自己，除了自从母亲开始一年一年的邮回白裙子后，父亲从自己的手里抢过那一条条的白裙子做为画布，在上面涂上斑斓的色彩，尽管自己看不懂那些。

　　曾经父母是那样的相爱，儒雅的父亲最爱画的就是母亲，出身model的母亲最喜欢穿的就是白色的裙子，摇曳的白裙子在母亲的身上仿佛多了几分的颜色，而那凄惨木讷的颜色，仿佛真的活了起来，母亲最喜欢搂着月儿跳舞，而父亲则站在一边看着这旋转中的两个人，微笑。在舞曲中旋转的母亲和月儿始终是月儿这些年来梦里常见的一幕。

　　今天是月儿十八岁的生日，在房间里的父亲，不知道母亲已经把自己的生日礼物邮送到了学校， 得以保留的白裙子，是月儿今天准备去赴约会。约会的对象是那个男孩子。

　　和他的见面缘于上次父亲抢走那条白色的裙子的时候，哭着跑走的月儿，站在江边，想着孤苦无依的自己，看不到妈妈，甚至和自己一起生活的父亲这样不理会自己的感受，也许世界真的很大，难道真得没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吗？想到这里，月儿怔怔的看着滚滚流动的江水，也许死就是一种解脱吧，这时，一个球飞了过来，正好砸到了月儿纤细的肩，跑过来了一个男孩子，“对不起，对不起……”一连串得道歉声加上诙谐的动作，月儿噗嗤一声笑了，也许上天让每个人存在都有他各自的位置吧。

　　两个人自从那件事以后，经常见面，今天是月儿的生日，男孩子说好了要为月儿庆生，想象着自己穿着那条白裙子出现再它的面前，月儿不禁对着镜子微笑起来。

　　这时门突然推开了，蓬头垢面的父亲，尽管双眼已经被额前的长发给遮掩了，但是月儿仿佛看到了那一双眸子中一抹精光闪过，就像是野兽看到了食物的那种感觉，而种感觉不禁让月儿打了一个机灵。

　　“脱下来。”多年没有和月儿沟通过的父亲又因为白裙子和月儿开口了，不知着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不要，爸爸……”月儿战抖着低声说出来，双手护住了白裙子。

　　“脱下来！”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有种警告的味道，同时伸出双手要去撕扯。

　　月儿躲着跑开了，边跑边喊道“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就穿一天，明天就把这条裙子给你，让我穿吧”，声音哽咽着眼泪已经滑下了脸颊，狰狞面孔的父亲真的就不能让自己穿一下这条裙子？

　　跑到了父母亲的房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精的味道，桌子上，角落里都歪歪斜斜的放着一些喝空的酒瓶子，焦急的月儿随手抄起了一个瓶子，双手握紧了那个瓶子，正面对着那个气势汹汹来的父亲。

　　“就让我穿一下，爸爸。”

　　“脱下来，脱下来！”反复地说着这句话，“这是她的东西！”说着扑了上去。

　　出于反射性，握着瓶子的手挥了起来，只听“哐”的一声，伴随着破碎的玻璃和溅出的鲜血还有父亲倒下的身影，握着残碎的瓶子的手兀自还在战抖，雪白的纺纱裙上也溅满了鲜血，鲜红鲜红的血，点点滴滴的溅在了雪白雪白的裙，突然间月儿仿佛明白了，父亲在雪白的裙子上画上斑斓色彩的缘由，原来这也是一种极致的美丽，真得很美！！

　　“哈哈”月儿托拽着裙子旋转着发出笑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和自己在乐曲声中不停的旋转，而父亲在一边静静的微笑站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