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灵峰

　　雁荡山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白天上路夜间休息，所看到的山呀、峭壁呀、洞穴呀、观音菩萨呀……感觉几乎都一样，没有特别的新鲜东西。然而，有人却告诉我：到雁荡山尤其是灵峰，不妨夜晚出去看奇景，那一定会有收获的。于是我想：如果再去雁荡山的话，我一定改日游夜宿为夜游日息，看看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我和十多位同事乘了两辆车子到雁荡山去。上午九点便到下榻的地方——朝阳山庄。大家安排好房间后便坐着车子去灵峰，而我则在房间里休息。当时，天下着雨，从房间窗子往外望，对面的山峦被团团云雾笼罩着，什么也看不见，我想，此时的灵峰也肯定会被云雾笼罩着，也看不见，于是我没有同他们一道去。 吃过饭约晚上七时，我才悄悄地离开同事徒步往灵峰的方向走去，那时雨虽已停止，但天早已暗下来，原本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居然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到了灵峰天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通往观音洞的山脚广场排着几个卖吃的和拍照的小摊子，这时，我心里不免有些后愧：责怪自己不该轻信别人的话，夜间来观赏夜景。不过，在后愧的同时我也希望能看到些什么，于是我并没有离开灵峰，而是到小摊点向伙计要了杯热茶，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灵峰，以前我来过，在我的印象中，她是由夫妻峰、双乳峰、合掌峰和观音洞、将军洞主要几个景点组成，过去我曾在白天来到这里，看到这些景点都离不开山水、庙堂、妮姑和观音菩萨，这同大家的感受几乎是一样。不过，今晚我是冲着一个神奇的感觉来到这里的，——想看一看从未见到过的东西，可这东西是什么，我又不大清楚了。现在灵峰的夜景是如此，这很使我失了兴致。然而，此时乌云却慢慢地从天空中散去，天渐渐地放晴，黑魆魆的灵峰的天顿是时有些明朗起来。“快来看，快来看啊！”这时，有人在双乳峰的山脚下大声叫喊起来，我身边的那些茶客便纷纷站起来往叫声方向走去。大概是受了这些茶客的影响吧，我买了单站起身来，跟在他们后面走去了。现在，虽然灵峰巅上的天已经明亮，但双乳峰的山脚下仍是一片漆黑，因为夜亮还躲在双乳峰的后背，还没有露脸，因此看过去双乳峰山脚并不明亮，而且刚才的叫喊声似乎并不远，觉得双乳峰山脚似乎就在近处，但走起路来却不容易，而且越是到得里面就越暗，路就越难走，结果，仅仅是这么个山脚，我足足走了十几分钟。到得山脚，我发现已有许多人在那里，这些人背对大山站着，然后将头往身后倒仰，接着用双眼去瞧那山峰，一会儿，在这些观赏者中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真象，真象，真象是女人的乳房！”听了这人的话后，我知道这可能就是我今晚所要寻找的东西了。于是我便也背对大山立住，倒仰着头，睁开眼睛去望那山峰，果然，出现在我眼帘中的是一对如同女人乳房的山峰——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双乳峰了。看过双乳峰，我又跟着游客将角度向左右偏斜约三十度，用同样的方法往山的方向看，又发现了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两坐山峰了。此时，游客中又有人在讲话，不，是在介绍，大抵这人是导游的吧。她说：老鹰展翅——某天晚上，在夜幕中，老鹰借着观音洞和将军洞的灯光，发现山脚下有一群小山鸡，它一下子展开翅膀就要冲下来捕啄，但此时观音洞和将军洞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老鹰看不见，迷失了方向，已展开的翅膀由于张得太有力，伤了神经和筋骨，结果收不拢，因而就成了这个样子。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么，——那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少女为了逃避财主的逼婚和绑架而逃到这山上，当时这少女被财主派来的家丁追迫到悬崖上，眼看就要跳下去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犀牛却突然从远处飞来拉住少女的手，于是少女爬上了犀牛的背，同犀牛一起飞往月亮，这是他们要飞往月亮前望着月亮相依为命的情形。接着，导游还介绍了许多我从来未听到过的新鲜事……

　　其实，这双乳峰、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无非是山峰的模样生得奇特，并不是真有其事的，只不过是人们的想象而已，然而，正是靠了这种想象，灵峰才有了灵性，而夜间站在黑漆漆的灵峰山脚，倒仰着头去望这身后被月光摩挲着身姿的山峰，这山峰也就成了我们想象中的偶像了，这可能就是夜观灵峰的趣味所在了。

　　大约过了两三个钟头吧，月亮从双乳峰的背后爬上了天，继而跑到双乳峰正面的半空中，被挂在那里了，但此时，当我再次背对着山峰，倒仰着头去看双乳峰、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时，我却迷惑了：任凭我如何想象，这些山峰都不像双乳峰、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的了。怎么会这样子呢？我不禁提出了疑问。然而游客中的行家里手却告诉我：夜间观赏双乳峰、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的景象是靠了两个因素：一是你要有想象力；二是月亮所处的方位，如果方位不对了，光的角度和亮度变了，想象再丰富，也是难以想象出原来的东西来的，而倒是可能想象成别的东西了。噢，夜间观赏灵峰景色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我不禁惊奇了。——月亮夜中的灵峰是多么的变幻莫测呵！

　　这次夜行灵峰收获真不少，我得感谢那些建议我夜间观赏灵峰的人，要不是他们，我可能至今还不知道这夜观灵峰的好处，不知道在月夜中的某个时段灵峰才能显现双乳峰、老鹰展翅、犀牛望月（犀牛背少女）的真面目……

　　在接下的时日里，当我和同事们到得雁荡山的新景点——小龙湫、灵岩、大龙湫等地的时侯，我都以日息夜行的方法去观赏各个景点，结果取得了与往常不同的奇特的效果，这使我真正地感到了不辱我此趟的雁荡山之行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