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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品名: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命运 作者:醉轻舞

  岁月荏苒,转眼已是三年过去了,五月的一天,天刚蒙蒙亮,吕云朗村里就来了一队国民党兵,他们是来他们村抓壮丁的,一进村,他们就开始了疯狂的搜寻,看见谁家有青壮年不容分说就抓了去,听见风声的吕云朗和他的哥哥连滚带爬地赶紧翻墙逃走,他们可不想被国民党抓去当炮灰,哥俩没命地向后山跑去,他俩从后山绕过村庄跑到了住在海边的本家五婶的家里,五婶一家刚起来,看到他哥俩满头大汗、气喘嘘嘘地跑了来,吓了一大跳,哥俩说明了来意,五婶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她让这哥俩在她的家里躲了起来。

  第二天太阳刚露出脸来,吕云朗怀着令人窒息的恐惧醒来了,这种恐惧伴随了他整整一夜,他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觉得这种寂静显得异常地奇怪和可怕,他迅速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前向外张望,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枪响,隐约而阴沉,像暴风雨来到之前的雷声似的,他的心开始突突跳了起来,他走回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大哥,吕云昆一个激凌急忙翻身坐了起来说:“怎么了?阿朗,是他们来抓我们了吗?”

  “不是,大哥,看把你吓得,要是他们来了,五婶早就喊咱们了,我听见远处有枪响,担心会出什么事,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起来早做准备吧。”

  这时,门外传来五婶的叫声:“阿昆,阿朗,你们快起来吧,你爹来了。”

  他爹神情慌张、满头大汗地进了屋,还没等坐稳就惊魂未定地说:“哎呀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

  “怎么了?爹,看您满头大汗的,发生了什么事?”吕云朗急切地问。

  “唉,这国民党,真不是人啊,简直是一帮畜生,这不,打从昨天你俩跑后,我的心就一直悬着,国民党兵到处抓人,我实在放心不下,一大早起来寻思赶过来看看你俩,就在刚才我来的路上,看见一队国民党兵押着一群抓来的壮丁往回走,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趁他们不注意就逃跑了,结果被国民党一个当官的开枪当场给打死了,血流了一地,唉呀,那个惨啊,真是太惨了,要是你哥俩被他们抓住了,你们可千万不能跑啊,听见没有。”

  “唉,我们我看这里也不安全,他们要是来这个村抓人怎么办?”

  “可也是,昨个儿他们把咱们周围的村子都抓遍了,没准,今个儿他们还真能来这儿,我看,你俩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对了,现在正在退潮,你俩就去海边小岛避一避吧。”

  听了他爹的话,哥俩赶紧拾掇拾掇拿上五婶给他俩准备的水和干粮就匆匆地离开了五婶家。

  哥俩急冲冲地往前走着,当他俩走到一户带有门楼的宅子前时,突然听见宅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年约十七八岁身穿蛋青色旗袍的漂亮姑娘,这个姑娘正是白雪,现在的白雪正当妙龄,非常地美貌,就像秋天的阳光一样闪着夺目的光彩,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身材更加迷人,一双大眼睛更加地顾盼迷人,眉毛弯而修长,小巧的鼻梁更加挺直,嘴唇更加地晶莹红润,昔日的齐耳短发已长成了又黑又长的长发,虽然这几年有许多的富家子弟追求她,可她一个都没有看上,在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中意的人,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忘记三年前在海边遇见的那个男孩,他英俊的模样和独有的魅力,特别是他盯着自己看的肆无忌惮的眼神,已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田,她时常去她和他相见的那个海滩上,期望能再遇见他,可是三年来,她始终没有遇见他。

  正在赶路的吕云朗无意识地瞟了一眼正从门里出来的白雪,突然他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盯着白雪看了有几秒钟,猛然心房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眼前的这位姑娘不正是放大了的三年前海滩边遇见的那个女孩吗?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个在海边偷偷地把他衣服藏起来的女孩,她悦耳的笑声、柔美的模样,一想起来,心中便觉得有一种甜甜的味道,他时常跑到那个海边去,希望能再看到她,认识她,可是命运之神总是让他们擦肩而过,虽知在三年后的今天她却如同天降,突然地冒了出来,吕云朗百感交集,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久久地向她凝望。

  白雪从家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她家的门关上,就看到两个青年匆匆地从她家门前走过,其中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自己,她好奇地看了看他,突然,她的双颊涌上了红晕,眼光迷离起来,如同酒一般地迷人,啊!这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吗?只是他更加地高大威猛,更加地具有男性魅力。

  两个人相互地久久地凝望着,仿佛在用眼睛倾述衷肠,他们就这样看着、望着,似乎呆了、痴了,他们两个足足相互看了能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吕云朗惊喜地喊道:

  “是你”。

  “是你”。

  几乎是同时白雪也喊到,白雪激动地把双手捂在胸前,瞪着她那美丽的眼睛看着她日思夜想的人,自从她初次与他相遇,她就喜欢上了他,三年来,她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那天,她看见他在银光闪闪的海水里像一条鳗鱼似的游着,这种感情就突然袭上她的心头,当时她就情窦初开了,经过多少个日日夜夜相思的煎熬,她今天终于见到他了,她激动的嘴唇都有些哆嗦,她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吕云朗问道:“是你,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噢,你先别急着回答,都走到我家门口了,走,进去坐坐,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白雪不容吕云朗说什么,拽住他和他的哥哥就把他俩拉进了她的家,她边走边喊:“爸、妈,来客人了。”

  随着白雪的喊声,从那四间青砖瓦房的正门走出一对中年夫妇,正是白雪的爸爸妈妈,她的爸爸中等身材,略有些发福,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向后梳着,很整齐,很光亮,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修剪得十分精致,他上下打量着正走进来的吕云朗哥俩,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傲慢和不屑的神情。她的妈妈长得跟白雪十分相像,虽然已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她穿着剪裁得非常合体的绿色花缎的旗袍,只是有点陈旧,梳着漂亮的发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当她看到女儿领着两个一看就是穷小子的小伙子走了进来时,轻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她和她的丈夫相互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不约而同地转身进了屋里。吕云朗和他的大哥尴尬地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时,白雪过来把他俩拉到了葡萄架下的石凳上说:“甭理他们,你俩快坐,跟我说说你们怎么来我们村了?”

  吕云朗看了看她,心里酸溜溜的,虽然他终于又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可是她父母的态度让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对白雪说道:“是这样,昨天,有一队国民党兵去我们村抓壮丁,我和我哥听见风声赶紧就跑了,我本家五婶住在这个村,我们就躲在她家里,刚才我爹跑来说担心国民党也会来这个村,让我俩去海边的小岛上躲一躲,我俩正准备去呢。”

  “噢,原来是这样,我看,去小岛也未必安全,不如你俩先在我家躲一躲,等风声过去了你们再走,国民党兵就是来了也绝对不会来我家,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家没有男孩,我爸爸妈妈就生了我一个女儿。”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别给你家添麻烦了。”

  “哎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可是你爸爸妈妈他们会同意我们留下吗?”

  “只要我同意,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爸爸妈妈虽然对你们不太热情,但我带回来的朋友他们不满意也不会说什么的。”

  白雪喊来他家的佣人张妈,让她给吕云朗哥俩,倒了两杯茶,老实巴交的吕云昆一个劲儿地对吕云朗小声嘀咕着:“阿朗,咱赶紧走吧,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白雪看在眼里对他说:“大哥,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等风声过了再走吗,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弟弟说呢。”

  吕云朗看了看他大哥说:“哥,咱还是在这儿躲一躲再走吧。”

  听弟弟这么说,吕云昆无奈地走到葡萄架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白雪眼里含着无限的情意看着吕云朗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我叫吕云朗,你呢?”

  “我叫白雪。”

  “白雪,这个名字可真好听。”

  “吕云朗,这个名字也很特别,你知道吗?自从三年前我在海边遇见你,我就一直想着你。”

  “真的,那咱俩可真的是心意相通啊,我也是一直在想着你。”

  “你没骗我吧!”

  “骗你是小狗。”

  “去你的,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有多高兴?”

  “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你难道没看到我有多高兴吗?”

  “我想了你很久、很久了,有三年了,我经常去你游泳的地方,希望能碰到你,可是每次我都失望而回,有时我真的怀疑那天遇见你是不是在梦里,真没想到今天你却在我家门口从天而降,你说这是不是天意,我曾发过誓:如果让我今生再碰上你,我一定不要再放过你。”

  “难道真的是天意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朗。”

  “小雪。”

  俩人喃喃地叫着对方的名字,目光中都饱含着深情,白雪走到吕云朗的身边靠着他坐了下来,俩人亲密地倾诉着彼此的思念,完全忘记了还有别人存在,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吕云昆尴尬地坐在一边,一个劲儿地搓着他的大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外面传来了狗吠声,国民党真的来这个村抓壮丁了,他们在村子里闹腾的鸡飞狗跳,哭喊连天,庆幸的是他们果真如白雪说的那样,没来她家,折腾了大半天,他们抓走了好些个后生终于走了,吕云朗哥俩总算逃过了这场劫难。

  白雪恋恋不舍地把吕云朗哥俩送到了大门外,她悄悄地在吕云朗的耳边说:“明天上午我在海边小岛等你。”

  吕云朗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明白以他的身分,白雪的父母绝不会让他们在一起,但他的心却不管这些,一门心思地想着明天的约会。

  白雪直到吕云朗哥俩的背影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了家里,她的妈妈显得非常不高兴地说:“小雪,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你知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哎呀,妈,人家是咱们邻居老吕家的两个侄子,怕国民党把他们抓了壮丁,我让他们在咱家躲一躲,还说呢,看爸爸妈妈那冷淡的样子,也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以后少跟他们这些穷小子搅在一起,看你那个样子,就像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妈,您怎么说话呢,反正跟您说了您也不明白,我不跟您说了。”

  “什么明白不明白的,我告诉你就是不准和这样的穷小子来往,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好、好、好,不来往,不来往,行了吧。”

  白雪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盼望着时间走的快一点,明天赶快来。

  第二天早晨刚吃过了饭,吕云朗迫不及待地就来到了海边的小岛,他站在这个小岛的入口处来回地走着,焦急地等待着白雪的到来,全然不去想什么后果。不一会,只见白雪穿着一身白裙袅袅地向他这边走来,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飘啊、飘的,显得那么的韵味十足,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吕云朗兴奋地跑上前去,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柔软滑腻,拉着她的手,他的心儿不禁摇荡起来,他的双眼充满了深情,白雪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那恰似红宝石般鲜红的嘴唇荡漾着甜蜜的情意。过了好半天白雪才把自己的手从他紧握的手中抽了回来,然后望着他扑哧地笑了起来,吕云朗惊讶地发现正在笑的白雪:她的眼睛在怎样地跳舞,她笑起来两个酒窝有多么的深,她的腰肢有多么的纤细,吕云朗着迷了,白雪在吕云朗痴痴的目光下沉醉了,两个互相倾慕的年轻人像海水和浪花一样自然地拥抱在了一起。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彼此的手,吕云朗对白雪说:“小雪,我们往里走,好吗?那里有好多又肥又大的海蛎子,我弄给你吃。”

  “真的,我都是在家里吃煮的,还从来没有生吃过,好吃吗?”

  “可好吃了,保管你吃了忘不掉。”

  白雪兴奋地把鞋脱了下来在手里提着,打着赤脚,跟着吕云朗向小岛的深处走去。

  这个小岛每逢退潮的时候,都有很多鱼虾、螃蟹、海蛎子,特别是海蛎子不但多而且个儿大、肉肥,吕云朗熟练地找了几个又肥又大的海蛎子,敲开它们的壳,把那鲜美的乳白色的肉儿倒进白雪的嘴里,白雪津津有味地吃着,觉得这个海蛎子是她吃过的天下最好的美味,俩人拣着、吃着,说着、笑着,不觉时间过去了大半晌,这时,开始涨潮了,他俩谁都没有注意,很快潮水如同吞噬人的鳄鱼无声无息地爬到了他俩脚下,他俩一回头,身后已是一片汪洋,白雪吓得惊叫起来。四周静极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影影绰绰地看到远处岸边的小人影,这个小岛涨潮时几乎看不见,只有退潮时才显现出来,吕云朗显得很镇定,没有一丝儿的慌乱,他温柔地对白雪说:“小雪,你别害怕,有我呢!”

  听了他的话,白雪立刻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稳下心来。吕云朗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像拿定了主意,他拽着白雪,快步向小岛的最高处跑去,到了最高处,他找了一块平稳的地方让白雪坐了下来对她说:“小雪,你别担心,等潮水退了,我再送你回家。”

  白雪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乖乖地点点头。吕云朗看到她那柔弱的样子,坐在她的身边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用他的手指细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白雪靠在他的怀里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软软的陷入他的怀中,心里的恐惧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好像有了他,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多么想就这样永远地陷在他的怀抱里。

  此时,他们的脚下,已是一片汪洋,滔滔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把他们浑身全打湿了。白雪用力地抱紧了吕云朗的脖子,白雪那被海水打湿了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把她玲珑的曲线全暴露出来,吕云朗抱着这年轻饱满的躯体,不禁心跳加快,喉咙发干,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体内好像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燥热,同时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了白雪心中的渴望,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白雪心潮狂乱起来,她的身体又热又软,迷蒙的眼睛里满是柔情,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相互热切地吻了起来,他们的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白雪柔声地问他:“阿朗,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爱死了。”

  白雪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温顺地躲在他的怀抱,俩人讲着缠绵的情话,等着潮水的退去,虽然他们浑身上下都被海水打湿了,而且又冷又饿,但他们的内心是温暖的。在夕阳收起了它最后的一抹余辉的时候,潮水终于退去了,俩人兴奋地站了起来,相互依偎着走出了小岛,海水在夕阳的余照下显得分外地柔和妩媚,难舍难分的两个年轻人在白雪家的门前依依不舍地分了手。回到家里,俩人还在各自回味着他们那缠绵细致的热吻,无比温暖的相拥,还有那令人春情抖颤的激情。

  迅速坠入爱河的两个年轻人根本不去想他们的爱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一门心思地频繁约会,他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个给他们留下美好回忆的小岛,这个小岛成了他们幽会的天堂,他们在这里尽情地嬉戏,尽情地相拥,尽情地亲吻,尽情地挥洒着他们的青春!

  白雪的父母发现女儿变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不像以前总像是有什么心事,她的脸上终日挂着甜蜜的笑容,而且经常频繁地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问她总是遮遮掩掩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噢,对了,就是从那两个穷小子在他们家躲兵役后开始的,白雪的父母警觉起来,开始密切注意女儿的举动,终于被他们发现了女儿的私情,俩人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轮番对她进行斥责,斥责不成又苦口婆心地劝解,白雪的妈妈对她说:“小雪啊,你长没长脑子啊,你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吃亏的全是你,你好好想一想,你能嫁给他吗?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的家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起,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你去了,还不得遭罪?”

  “妈,我不去他家不就得了,让他来咱们家。”

  白雪的爸爸长叹了一口气说:“傻孩子,你说的倒轻巧,爸爸知道你喜欢他,小伙子长得那么帅,也难怪,这要是在过去,我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可是现在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你,你整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知道咱们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就指望着你找个好人家改变咱们家的窘境,可是你却中意这么一个穷小子,你叫咱们家以后喝西北风啊。”

  白雪根本没想到他们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一心一意地想让她的阿朗将来到她的家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幸福的生活,看来她的愿望只能化为泡影了,她怎么可能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日子呢?可是她又不忍心抛弃她那么爱着的阿朗,她左右为难,陷入了重重的矛盾中,白雪的父母为了帮助女儿尽快斩断情丝,把她软禁了起来,而且很快地便给她物色了一个富家子,这个富家子是三代单传的独苗,家里很富有,答应给白雪家一笔丰厚的彩礼。

  好多天了,白雪都没有来和吕云朗见面,吕云朗独自在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等待着,始终都没有白雪的半点消息,后来他跑去五婶家打听,才知道白雪快要嫁人了,而且彩礼都收了,吕云朗的心像一下子被人揪住了似的,突然疼的要命,一连数日,他都徘徊在她家的门前,心急如焚地盼望着见上他的心上人一面,可是她家的大门始终紧闭,再也等不下去的吕云朗不顾一切地敲响了白雪家的大门,白雪的父母一看这个穷小子竟然找上门来,都吓了一跳,白雪的妈妈对他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们家小雪了,她马上就要嫁人了,求你别再缠着她了。”

  吕云朗听了觉得脑袋“嗡”得一下,几乎昏厥,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稳了下神对白雪的父母说:“叔、婶,求求您们,不要拆散我们,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您们把白雪嫁给我吧,我保证会对她好的。”

  对眼前这个苦苦哀求的穷小子,白雪的父母不屑一顾,她的父亲轻蔑地对他说:“穷小子,爱能当饭吃吗?你能给我女儿大房子住、大把的钱花吗?如果你能,我就把女儿嫁给你,不能,就赶紧给我滚。”

  白雪的父亲说的这些都是吕云朗做不到的,他再一次地恳求道:“叔、婶,虽然我没有钱,但我有一颗爱她的最真挚的心,求您们让我见一见她吧,我想让她亲口告诉我这一切。”

  “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的女儿不会再见你了,你还是快滚吧。”

  垂头丧气的吕云朗回到了家,他伤心难过极了,他恨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难道穷人就没有爱的资格吗?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一定要见到白雪,他不相信白雪会真的离开他。这些天,吕云朗天天都在白雪家门前转悠,期望能看见白雪,挽回他们的爱情,可是他始终没有看到白雪的踪影,他不甘心就这么不了了之,他跑到白雪家门前高喊:“白雪,你出来,你出来,白雪,我有话对你说。”

  听见吕云朗的喊声,白雪难过极了,她的眼里止不住地流下了泪水,她想怎么也要和他见上一面,对他有个交代,希望他不要太伤心,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就跑了出来,就在吕云朗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时,他终于看见白雪出来了,他惊喜万分,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吕云朗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悲伤,他死死地盯着白雪,白雪受不了他的这种眼神,忍不住要躲闪,吕云朗执着地把她拉到自己的眼前,痛苦地看着他,他们相互地凝视着对方,然后白雪哭了,吕云朗一把把她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放开,白雪也紧紧地抱住吕云朗,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阿朗,我真的不是故意对不起你,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爸爸妈妈逼我逼得紧紧的,你说我能怎么办?”

  “跟我走,嫁给我。”

  “你能给我爸爸妈妈想要的吗?”

  “我不能,可是我能使你开心,使你幸福,我爱你!”吕云朗摇晃着白雪的肩膀激动地说。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爱你,我宁可这辈子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那个富家子?”

  “这是我爸爸妈妈的意思我违抗不了。”

  “要不,我们私奔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吕云朗期待着她肯定的回答,可是事与愿违,白雪摇摇头说:

  “你别傻了,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只要你愿意,我愿带你去天涯海角。”

  白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光,可是只一刹那便熄灭了,随之,她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她猛然抱住了吕云朗,在他唇上印上了一个深深地吻,然后带着哭音说:

  “阿朗,求你,把我忘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毅然转过身去跑回了家中。

  吕云朗目送着白雪跑回家中,开始时心里竟是一片恍恍惚惚的麻木,很快他就感到喉咙里开始剧痛,就像被医生突然切开了他的喉管时,最初的一瞬间是没有感觉的,接着才开始剧痛起来,吕云朗曾经多么固执地以为能够与心爱的白雪手拉着手厮守一辈子不分开,可如今这一切,都在她一转身的瞬间永远地失去了,他突然觉得白雪好残忍、好残忍,老天爷也似乎在同情吕云朗,天空下起了雨,那淅淅沥沥的雨珠敲打着他,初涉情网的吕云朗初次流泪了,泪水和着雨水疯狂地在他的脸上流着,他的心在痛苦地滴血,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他还能相信谁?

  白雪如父母所愿嫁给了那个富家子,留给吕云朗的是伤痕累累的刺痛、难过和无边无际的惆怅。贫富就像一堵墙把他们隔开了,这堵墙比死亡还要令吕云朗痛苦。死亡所造成的分离,由于绝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漠,而这贫富所造成的隔离,却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吕云朗活生生的希望,希望破灭了,他的心也死了。

  吕云朗的父母对这一切并不知情,他和白雪的恋情从开始到结束他没有向家里人透露半个字,也许,在他灵魂的深处早已知道他们的爱情是没有结果的。

  就在这一年刚过了春节,吕云朗为了彻底忘掉那个使他伤心欲绝的女人,把她从他的心底永远抹去,毅然跟随他本家的几个大爷、叔叔们加入了出外讨生活的行列,他们辗转来到了东北这个山清水秀,景色很美的小城。

  当他们在苍茫的暮色中下了火车,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那个当初满怀热忱,浑身都充满青春活力,很容易被生活所迷惑的吕云朗已经一去无踪影了,白雪—这个令他伤心欲绝的女人,带走了他全部的温暖、青春和柔情,他的生命似乎只剩下了躯壳,他只希望无尽的岁月不要把他这躯壳变硬!他在这个美丽的小城落下脚来。

  吕云朗来到这个小城的当年,就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不到半年,东北三省广袤的土地全部被日军的铁蹄所践踏,第二年,日本扶植末代皇帝溥仪做了傀儡,建立了满洲国,东三省彻底沦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从此,吕云朗在这个小城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为了生活,他吃了很多苦,几乎什么活儿都干过。

  一晃儿吕云朗在这个小城混了好几年了,他已年近三十了,可他始终都没有动过成亲的念头,似乎在他的心里,爱情已被他尘封了起来,虽然有很多人给他提亲,但都被他婉言拒绝了。最近他在朋友的帮助下,又开始卖起了劈柴,虽然天气恶劣,风雪弥漫,但为了生活他还是挑着担子一头扎进了风雪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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