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我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并排坐在公交车,这车比老牛还气喘的厉害,总是走不动,还摇摇晃晃。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看着下面趴着的亮油油的小轿车,哧溜哧溜超过去,脑袋里没有任何想法,只傻傻的看着,也不认识哪个是宝马哪个是奔驰,倒是车上的三口之家让我羡慕的很,小女儿乖巧可爱,笑声甜甜,觉得人一生也就这样,爱人身旁伴,儿女膝下绕,夫复何求?这时,渔哥轻轻握了我的手,我本能地抽回来了。上了火车,渔哥说:“你靠着我睡吧,明天要到晚上才能休息。东西你放心,有我在,自然无恙。”我就真的闭上眼睛,只是头靠着窗口。感觉到轻轻地有衣服落在我身上,渔哥把他的上衣给我盖上了。我没有动,心里泛起一股潮湿。迷迷糊糊睡着了,隐隐感觉不时地那件上衣被拉上到脖领子,很安心。清早醒了,发现头靠在渔哥肩膀上,他闭着眼睛。我侧坐了,仔细观察,他也有长的可爱的地方:两条又浓又黑的眉毛很有形,有男子汉刚强的味道,眉梢却又弯下来一点,给人一点暖意。我只要动一动他都知道,见他笑着睁开眼来,伸个懒腰:“啊,快到了!累不?”我受的是闺中教育,在众人面前始终礼貌谦和,从来不做不雅之举。我正襟危坐,回答:“还行,就是瞌睡的很。”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老对渔哥吆五喝六,像个莽撞人。
下了车,眼睛睁不开,还是瞌睡的很,人山人海之中,我感到力量好单薄,弱小的我就像是广阔天空下的一只蚂蚁。渔哥却精神饱满战斗力十足,只见他拿出地图,眼睛叽里呱啦转动寻觅着我们要去的招聘会场的位置。我只要一看见像蜘蛛网一样又密密麻麻的地图,就头大。看路边小公园里的老人穿着朝气十足的红衣衫在跳《好日子》,轻盈的步伐,矫健的身姿,活跃的氛围,我不禁想象着我妈也在人群中跳着,笑得春风得意,面若桃花。这时渔哥猛的一拽我:“车来了!”呼啦,车门前迅速围了一堆人,我被搓揉着挤上了车。渔哥拉着我挤到车厢后面,抓着椅子靠背站了。走了一站,正巧渔哥扶的那椅子上的人下车,他赶紧把我拽过去坐了,不管我的扭捏是真是假。当然下去一个人,涌上了一帮人,渔哥却风吹不动,雨刮不走,护在我的旁边。艰难的旅程算是暂告段落,我们下了车再三打听,终于买票入了招聘会场。我傻眼了,切实体验了了我国庞大人口的压力!会场两边是每家公司各占约三米长的摊位,而中间横着五六米的过道,背靠背脚挨脚挤满了人,看不到尽头,空气闷热低沉,氧气的一部分好像转化成了臭氧,让人既喘不过气来还又难闻。我哪里见过这阵势,不想再往里多挪一步。渔哥做事目的明确,不畏艰险。他对此好像司空见惯,拉着我边蹭边挤到了一家公司的摊位前,看了白纸片上的招聘职位,他恭敬地双手递上一份简历,面带微笑,说“我想应聘贵单位的营销助理,而且我有一定的实际经验。”此刻的我脑袋迷糊,又被这样的环境搞的头晕脑涨,干瞪眼睛,不能把他们的话入耳。只见,渔哥落落大方,口若悬河,显得成竹在胸,和招聘那人你来我往,笑语相接,足侃了半小时。我虽然没能体会他的睿智和幽默,却觉得他很是了不起。我们扶将着挤到头,没有新大陆的收获。出来,时值正午,太阳正红,照的人睁不开眼睛,我想要二度考研。B城的四月天怎么这么热,空气像个蒸笼。渔哥手打凉棚四处观望,微微一笑,说:“走,吃饭去。”我无精打采,问:“去哪吃?”他答:“我看到亲切的老人头的了,你喜欢的。”我睁大眼睛:“肯德基?”欢喜了半下,无奈地应声:“在这种非常时期,我们这种无产阶级手里有没多少钱,还是免谈吧。我看买个煎饼大路上啃了就得。”他马上说:“那哪成,哪能让你吃那种东西,我有基金委员会撑腰,跟着来就对了!”我虽表面有点踌躇心里却高兴的很,欢天喜地地进跟着他了餐厅,清凉的氛围,顿时让人有了精气神儿。我大口嚼着鲜嫩的鸡肉汉堡,歪着头问:“我们这次会不会白来一趟?”渔哥说:“这次主要是观察敌情,找到固然好,找不到就当到此一游。”我说:“下午去我在网上联系好的那家编辑部吧!”他答到:“我也是这么想的!呆会先电话联系一下。”看着我把土豆条糊满了红红的番茄酱,他不解的问:“你怎么喜欢吃这个?一点营养都没有。”我很得意,似乎在嘲笑他这方面的品位和见识都很贫乏,说“好玩呗!也好吃。”他一脸不狐疑,却低下头把每根薯条头都挤上了番茄酱。他的评价是:“这汉堡好赖能填饱肚子。这炸土豆有什么可吃的?”他很不屑吃这些东西,但是我喜欢,他就常来光顾。吃完,渔哥要个冰点给我,说“拿着,外面热,路上正好吃。”我想到的他都能做到。一路无话,长途跋涉后,我们敲开了编辑部的门,它坐落城外,环境倒算清净。开门的是位老者,屋内整洁干净,一股文人气息。我说明来意,呈上简历。老者很和气,他给我一份稿件,说:“你较正一下这份稿件给我看看,里面有些用语法错误,在半小时之内完成。李经理马上出来。”渔哥坐在一边等,我端坐好,决心要做好,眼睛盯死了稿子上的每个字,生怕漏掉错误。对面坐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文质彬彬的。其实很容易,就是用词不当,段落不明,错别字之类的。改完,老者过目,他在我改过的有的地方用红笔划上,说:“恩,这个词改的很贴切。段落这样分,思路更清晰些。”最后,他微笑着抬起头,“有个错别字漏了,基本还不错,我可以通过了。其他得和李经理谈。”这时,里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白衬衣的胖子,给这个屋子添了点商人的味道,不过他态度很和善,冲小姑娘说:“小王,呆会我们出去访一下蒋老师。”然后对我说:“我们编辑部主要是帮老师出书,有时也要自己写一些……那么说一下你对工作的想法。”我当然尽捡好听的说,有脚踏实地也有豪情万丈。他很满意,可待遇我不大满意:管吃住行每月800块,暂时不会再高了。要是同意上班,明天就可以来。虽然我觉得没有挑战到难度和高度,还是先应承下了。出了门,马不停蹄,往他同学那儿赶,去投宿。据说是儿时的玩伴,亲近的很。果然这位女同学很热情,晚上请我们吃了火锅,从里到外地热,再加上心里的感激之情无与言表,就更热了。我是有窝儿了,可苦了渔哥,他得跑去很远的表弟那住,明天一早还得来接我。当然得天天如此。他只是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把我们送到门口,急匆匆走了。他的点点滴滴的关爱淌进我的血管,滋润着心脏。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一半窗帘拉开着,阳光斜照进屋子,静静地,就我一个,扫望,桌上放了早饭和纸条。看表,哇,快九点了!赶紧洗漱着衣。刚收拾好,手机响了:“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是渔哥,接了:“喂~”那头:“我马上到你门口了,收拾好了吧!”我答:“恩,好了。”不多时,门铃响了。当然是渔哥。一起吃了饭,拾掇好,都十点多了。他说:“去招聘会好像晚了点!不管了,出发!”我们转战了一个招聘会场,和单位之间都没有磨擦出火花,出来都下午三点了,渔哥给我买了一根雪糕吃着。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把我安顿好了。他在路边大树下的铁栏杆上坐下,说:“这次找工作就这样了,只是探下情况和方向,这个事急不得,一定得有的放矢。我想把毕业设计好好做完了再找。”我点点头,说:“我还是想考研。”他说“我也这样想,这次把你带来,也是想让你熟悉下这边情况,这儿名校多,好好复习就考这里!而且也认识了我同学,你可以和她一起住,她刚刚考上了管理的研究生。”我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片开阔地,他的想得好远!好像他的眼睛能洞穿未来,他的肚子能不仅能撑下一只船。我回下神,问:“那编辑部的工作呢?”他说:“毕业设计我们一组,我来搞定,你现在留下来做吧,就当实习或兼职,毕业之时可以赚一点钱也可以适应这儿的环境。”“那你自己回T城?”我问,“恩!”他笑了。我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舍。不知从什么时候我站在了他的正对面,而他的手揽着我的腰,我吮吸着清凉的雪糕,全然不知。低头,他的唇离我好近,两片的饱满而不累赘的嘴唇形状很好看,清脆的红色既不过分,也不显得黯淡,我好像很渴望吻它一下,情不自禁,闪电般的低眉吻了一下。他对这个突然袭击没有防备却很受用,他的手没有松开,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的明亮活跃,像是闪耀的火把。他看着我,快乐溢满了眼睛,却还那样坐着,不会用言语表达感情。渔哥等结果好久了,这一吻是他惊喜的意外收获!也是我的意外。电话打破了这样美的时刻,是编辑部赶书要我明天去上班,我拒绝了,我想和渔哥一起回去。
第三天,我们渔哥带着我先在医院附近找好旅馆,然后去接了我老爸老妈。他热情洋溢包揽了他们所有的包裹在前面带路,汗渗透了衣衫,贴在脊背上。看着他熟悉的背影,我觉得亲切塌实!
渔哥,在我所有需要的时候,他都伸出了温暖双手,或者张开结实的胳臂,给我温暖和支撑。就像如丝春雨,润物无声。而层进像劳燕纷飞,销声匿迹。我的心始终飘摇,是在留恋流水逝去的如幻如梦的从前还是滚滚红尘中流光闪耀的飞石?海市蜃楼不见了,空留下尘土飞扬的大漠。现在,夕阳映红的半边天下,天地相接的大漠脊梁上,有人拉着我的手同行。不为看海市蜃楼,只为找到生命的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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