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吧,好吗,雪泥?”
街角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白衣的老太太抱着只雪白的波斯猫。
被叫作雪泥的波斯猫,慵懒地睁开眼睛,一只淡黄,一只浓黑,向玻璃窗外瞄过去。
一个二十多岁,白领打扮的女子正从窗前经过,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眉间的不安和容颜的憔悴。“喵——”
雪泥又卧回到主人怀里。
“你也同意吗?那好吧,就是她了,让我来瞧瞧,薄晶,二十五岁,盛发公司的会计,有一个叫做贺翼飞的男友……”
白衣老妇陷入沉思中,直到雪泥不耐烦地动动身子,才喃喃道:“时间不早了,要追到她才行呢。”
薄晶和路上的上班族一样,想着自己的心思,机械地迈动步伐,直到有人喊她:“薄小姐,薄小姐。”
是哪个同事吧。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不悦地皱皱眉头,停下脚步。
“薄小姐,我追了你半天了。”
走过来的竟然是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还抱着一只雪白的猫。“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薄晶疑惑地看着她。“可是我认识你呀,薄晶,盛发的会计,为男友挪用了两百万公款。”“啊——”
薄晶低叫一声,忙按住了这老太太的嘴,往周围惊慌地看了看,低声道:“你,你倒底是谁?”
老太太笑咪咪地把她的手拿开,说:“叫我罗姨,这只猫叫云泥。”
薄晶重复道:“罗姨,云泥……”
她不知道,这样一个普通的春天的早晨,这样普通的一个老妇人和一只猫,将会让她的命运轨迹改辙。
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薄晶惊魂未定地问罗姨:“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罗姨要了杯牛奶,放到云泥嘴边,怜爱地瞧着它笑道:“我是个算命的,这些全是算出来的。”“算出来的?”薄晶似信非信,又问:“那您为什么来找我呢?”
罗姨把云泥放到一边的座位上,正正神色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身边的最亲密的人,将会背叛你。”“最亲密的人?”
薄晶低头思付。
“就是你的男朋友贺翼飞呀。”罗姨笑咪咪地说,“你父母早就离异,各有各的幸福家庭了,你最亲密的人,应该就是你的男朋友吧?”“我父母离异你都知道?”
薄晶心里已经相信了几分。
罗姨把云泥剩下的牛奶倒在玻璃桌面上,牛奶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她低头看了会儿,慢慢说:“你现在到你男友的公司去,悄悄听他打电话讲的话,就明白一切了,如果想找我,就到绿波路37号来。”
薄晶看着这个奇异的老妇人,心里越来越感到不安,终于,她站起身,“好,我听你的。”
“薄小姐!”
贺翼飞的公司不大,只有三四个员工,见她来了都起身跟她打招呼,她作个“嘘”的手势,那些人以为她要逗贺翼飞玩,都了然地笑笑坐下。
薄晶沿着走廊到了贺翼飞的办公室门口,只见门虚掩着,贺翼飞正在打电话。
“两百万还不够吗?我可弄不来了,如果薄晶知道我在骗她,一定会恨死我的。”“再骗她一次,我已经跟她说资金周转不灵的借口了,我这么小个公司再周转不灵,也不可能要三四百万呀,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贺翼飞正嚷着,忽然见门“咣”一声被踢开,薄晶涨红了脸一步步走进来。“晶,晶,听我解释。”贺翼飞赶快挂了电话。“啪。”薄晶扬手就是一耳光。
“你好,你真是好。”薄晶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转身就向外跑去。“薄晶,你听我解释呀。”
贺翼飞大呼不妙,怎么上班时间她跑到了这里来,自己又偏偏忘了关门。
你听我解释呀……
肥皂剧里男主角们没少说这句话,每每看到,自己总会嘲笑它的恶俗,今天亲耳听到了,薄晶心里虽然恨极怒极,脸上却不禁现出个笑,嘲笑或是冷笑。
“开车。”
薄晶伸手招了辆的士坐上去,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贺翼飞的号码,铃声还是当初和他一起选的,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后视镜里贺翼飞正焦急拿着手机追过来。
“变你个大头!”
薄晶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恶狠狠地骂一句还不解气,干脆把手机照着他的头砸过去。
贺翼飞侧身一躲,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别说,质量还真是好,音乐声还是不断地传出来。
……直到我们老的哪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手心里的宝?真是绝妙的讽刺……
薄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司机先生体贴地扯出几张面纸递给她,仍是不温不火地问:“小姐去哪儿?”
薄晶揩去泪水,一字一顿:“绿波路37号!”
绿波路是城市最角落的一条小巷,即使是春光明媚的白天,也是阴暗潮湿的,窄窄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影,门都紧闭着。
薄晶莫名地感到害怕,将外套紧了紧,一个个门地数过去,停在一扇绿色的小木门前,木门上画着个奇怪的牛角型的蝴蝶。“罗姨。”
薄晶壮了胆伸手敲门,谁知道还没碰到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薄晶吓得啊一声尖叫,只见黑糊糊的房间里那只雪白的猫一闪而过。“猫也会开门……”她心里隐隐想。
“是薄晶吧,快进来。”
屋里一亮,罗姨笑眯眯地走过来,拉了她进去。
虽然黑,房间里却很整洁干净,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摆了不少鲜花,一个红木装饰柜里摆满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罗姨端上碗茶来给她。
薄晶闻言一楞,心中的委屈一触即发,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了,嘴里却犹自逞强“谁稀罕他呀?我早就不稀罕他了,就凭他,也配……”
罗姨体贴地递个手帕给她拭泪,正要说什么,忽然薄晶包里的工作手里响了。“小薄吗?我是孙主任,你现在在哪儿呀?老总让划笔一百万的款子,你赶快回来处理一下。”“孙主任,我现在有点事,马上就可以办完了,就回去。”薄晶忙清清喉咙回答。“那好,你快点,老总生气就麻烦了。”“好!”
挂了电话,薄晶只觉天下之大无处容身,哭成个泪人。“我全心地依赖,爱他,甚至为他犯法挪用两百万公款,可他却背叛了我,伤害我,我恨他恨他恨他……?”
罗姨也同情地叹口气,缓缓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只可惜人生不能重来,却能重生。”
薄晶听她话语有异,擦了眼泪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本来生死对我已经没什么意义,只是……为了他,我不甘。”
罗姨笑笑,从柜里取出一个七彩流光的水晶球,薄晶定眼一望,却是和工艺品商店十元一个的没什么差别。
罗姨抱在手里轻轻摸着,叹道:“这东西是我机缘巧合得来的,也是和你有缘份。它可以把你带到过去某一个寿终的人体内,你可以用另一个身份,另一命运活下去,只是,我也无十分的把握,倘若万一失败……。”
薄晶狠心道:“我在这世上了无牵挂,大不了是个死,又有什么分别。”
罗姨见她执著,就把水晶球递给了她,扶到她里屋的床里躺下,嘱咐道:“你要去的是大清顺治年间,满州镶黄旗觉罗氏的女儿体内,她名字叫琳若,自小多病,就要寿终了,你能否顺利进入她的身体,能否在那个时代存活,这全看你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