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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作者: 笑阿满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一章:注定

  2006年8月2日,晚,某富商家花园。

  黄 历:岁煞西 猪日冲(丁巳)蛇

  彭祖百忌:癸不词讼 亥不嫁娶

  丁酉:宜:除服,疗病,出行,拆卸,入宅

  除日:忌:求官,上任,开张,搬家,探病

  天蝎座:牌名:审判 JUDGEMENT(反面)

  牌意:“复活”

  月光下,一袭闪光缎象牙白贴身露肩,剪裁简单的晚礼服,完美的衬托出田心娇小玲珑的身段,配上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赫!好一《月光美人图》啊!

  呃……也许得忽略女主角一脸的不耐,以及与礼服不搭掉的“运动”。

  田心揪揪四处无人,真是月黑杀人夜,风高防火天……错了,小声纠正一下,是月朗星稀浪漫天,然后,一屁股坐草坪上了。

  揉揉被高跟鞋欺负了一晚上的脚,哎……不知道起水疱了没有?

  呼……,还以为来参加有钱人家的宴会会不一样呢,难怪俗话说希望不能定太高,富贵和美貌不成正比,上帝的偏心也有限,甚至花园也俗气……

  娓随出来的卓凡,看到就这么一副《美女邋遢图》,笑得一脸灿烂。完全破坏高贵晚礼服的华丽、精巧、浪漫、雅观,哎,不幸的礼服!

  “心心,今天有破记录哦,这次宴会,你坚持了三十分钟才逛出来。”看了看地形,决定不陪君子,还是站会儿好,递了杯果汁给小佳人,怕她口水失得太多。

  “哎……风凉!”田心哀怨地瞪眼卓凡——她的未婚夫,光会说风凉话的家伙,“我是为了陪你!”指控。

  脖子好酸,站着就矮人一头了,现在难度更高了,决定放弃,还是喝果汁好。

  “我国《刑法》第138条: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的, 参照所诬陷的罪行的性质、 情节、后果和量刑标准给予刑事处分。”卓凡定了定,“或者,说简单一点,诬陷罪可不轻哦。”自己想看上流社会的美女,才会乖乖来凑热闹的,小未婚妻心理打什么主意,他还会不清楚,好歹也比她多吃几年饭,更何况他还是律师界首屈一指的人物,加两字:未来。

  “卓凡,陪卓妈妈逛街真幸福啊。”田心仿佛漫无边际地说。实际上,他们的婚礼还有1个月,陪卓妈的是卓爸,就怕田心累着,卓家父母大到婚宴请客对象,小到新房窗帘的颜色都列了整整3大张A4纸,按章操作,有条不紊,田心要帮忙操心,还真没地方插上手。

  蛇打七寸,卓大律师扯出一个完美弧度的微笑,温柔似水,“心心最乖了,卓妈妈为了我们的婚礼,忙得跟狗一样,你怎么忍心,让她老人家为了小辈的事增添烦恼,对不对?中国人五千年优良传统的精髓是尊老,我们家心心的道德品质课可都是满分的哦。” 《卓氏律师守则》第一条:翻脸要比翻书快,能屈能伸。

  “哎……好久没上表演课了,好怀念哦……”依依不舍啊。

  “表演课?”卓凡的脸黑了一半。

  卓妈妈是把中国女人的美德“一哭二闹三上吊”诠释得最尽职的人。小时候,住公寓,左邻右舍,三姑八婆议论纷纷,好事者还一脸同情地问他:“小凡,以后你爸你妈离婚了,你要跟谁啊?”卓爸后来干脆到郊区买别墅,既然是家丑,外杨大可不必。

  卓妈妈现在的心头肉是田心,所以,卓凡绕着地雷走。

  “心心,我们蜜月上哪里啊?”《卓氏律师守则》第二条:避免正面冲突,声东击西。

  “拉斯维加斯。”世界赌城,吃喝玩乐嫖赌的人间天堂,田心很早就想去那里验证中国的一句古话“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好……。”可怜婚前还是没时间好好休息了。毕竟自己的事务所刚成立,很多案子还得老板亲力亲为。

  “卓大律师,原来躲到这里来幽会了。”一个打着酒隔的声音。

  “王总玩笑了。”卓凡应酬地笑笑,“在下小小的事务所实在不登大雅之堂,只好和未婚妻花前月下,寻求安慰喽。”

  早在有人靠近前,卓凡就接过杯子,田心优雅的起身,还不忘拉直礼服,一手挽近卓凡的手臂,小鸟依人,附送含情脉脉。

  “王总好。”田心柔柔的声音,嗯,标准的肠肥脑满,要养成这身材,恐怕也不容易啊。

  “卓律师和女朋友一看就是朗才女貌,好事近了吧?”又一个酒隔,“爱情事业两手抓,你行啊!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请我。”

  “那当然,我可一直盼着王总的红包呢!”

  “卓律师,总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和王总躲在这里密谈!”高亢的男高音,“我和范董刚提到网络侵权的问题,正好要找你参谋参谋!”

  “我和王总,马上过去!”卓凡公式化的笑容一成不变。

  田心怕自己憋得内伤,轻轻拉拉卓凡的衣袖。

  卓凡马上会意,“心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等会儿,你亲爱的未婚夫,会骑着白马来接你的。”

  “好……”田心温顺地。

  “卓律师可真风趣啊,未婚妻又可爱又听话,真是羡煞我们这些王老五喽。”王老五?可是藏的娇可不少,大家心知肚明。

  五短身材拉着卓凡一米八的个儿,看着这背影,田心真的憋不住,笑出声来。

  田心对这个王总的评估加了十分,因为他说她“又可爱又听话”,至少他诚实。

  田心很清楚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出众,在这个美女林立的宴会,她只能算清秀,站在温文尔雅,仪表堂堂的卓凡边上,实在是有点委屈他了。

  其实,宴会也并不是那么无趣,是不?

  看样子,卓凡一时半刻,还脱不开身,田心索性往花园深处踱步,是她家未婚夫让她看风景的,她很听话。

  不能说田心和卓凡不相爱,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从初识到订婚,一路过来,田心从没怀疑过和卓凡的婚事,而卓凡也从没打算要娶除田心以外的女人,所以他们在田心一手拿着大学毕业文凭的时候,另一手已经操办结婚证书了。

  迟早都要结婚,宜早不宜晚。

  他们都笃定两人是天生的一对。

  “哎……”黑暗中,田心深深呼出一口气,二十三岁的她再一次感叹命运,不是田心迷信,而是很多事情,都好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就好像和卓凡认识,然后,结婚,一切都顺其自然,一切都似乎都已注定。

  这就是她的人生吧,田心想。

  不温不火,却也不失快乐……

  “姐姐!姐姐!”急促的小孩银铃般的声音。

  田心楞了一下,凭空冒出来一个人,好像有点突兀,但下一刻,马上就微笑起来。

  好可爱的小孩哦,大概才十三、四岁,胖乎乎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小巧的鼻子,红嘟嘟的樱唇,让人看着,好想……咬一口。

  “姐姐,快带上这个!”小手高高得举着……好像是玉佩之类的吧,还穿了根红绳。

  月光下,田心看着不是很真确。

  “为什么?”田心直觉地反问,奇怪地看着这个穿着,呃,品位有些与众不同的小姑娘。

  一身红艳艳的长裙,设计好像很繁琐,面料应该是丝绸的吧,全身包得密不透风,头上还梳了两个怪异的发髻。

  实在是不符合审美观和季节,田心发誓,她好象隐约看见大红衣服上还有绣繁体的“喜”字。

  呃,喜气得跟财神爷赵公明的徒弟接引天官似的。

  田心实在很想笑,但又怕伤人家小姑娘自尊,努力,忍……

  “时间来不及了啦!”小姑娘毫无预警地,“哇……,黑炙哥哥……”好委屈,都说时间来不及了,怎么大家全问她为什么,解释起来很麻烦耶,能不能先带上玉佩啊。

  田心傻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连个前兆都没有。

  “笨蛋!”气急败坏的男中音,仿佛从空中传来。

  真的只是仿佛,因为田心张望了一下,四处无人啊。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很诡异。

  等田心回神过来的时候,脖子上好像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下一刻,漫无边际地空虚满满地包围了过来……

  然后,她在朦胧中看见小姑娘急切地在解释什么,卓凡大声地在叫她,不同于他在法庭上的沉着冷静,不同于逗她时的犀利幽默,好像很着急很着急的样子……

  田心很想跟卓凡说,她其实只是好困……

  好想睡觉……

  只是睡觉……

  明洪熙元年(公元1425年),7月初9,晚,青云山庄议事厅。

  黄 历:岁煞东 鸡日冲(辛卯)兔

  彭祖百忌:丁不剃头 酉不会客

  丁酉:宜:除服,疗病,出行,拆卸,入宅

  除日:忌:求官,上任,开张,搬家,探病

  四名神态各异的男子,沉寂,危险,易爆的气氛。

  “是娶亲……”是红事不是白事,老大好不容易要娶亲了,大家都高兴点嘛。话在嘴里含含糊糊,声音不大,正好够其他三人听清楚。

  白衣男子是在场中最正常的语气,和缓、平稳、事不关己、好像还有丝丝幸灾乐祸,反正娶亲的不是他就好,呵呵。

  “此话差已。”一副光闪闪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想个不停。“青云山庄的势力在江南也小有名气,彩礼就不能太寒酸,加上喜宴五十桌,估计是一万两,当然阮家虽然不是苏州首富,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嫁妆也不会太丢脸,据陆风提供的消息,阮老爷两个月前,高价买进一千斤的劣质茶叶,加上京城的商铺管理不善,基于这些影响,嫁妆的折价应该在八千至九千两,所以,青云山庄净亏起码一千两……”有条有理有依据。

  “这些,仅仅是明面上的,老大娶个嫂子回来,还有很多后续的帐不可估量,两个丫头服侍,胭脂水粉,衣食住行,哪样不用钱?如果嫂子活二十年,照现价零零碎碎是二千两……”开玩笑,办个丧事是一次性投资,办个喜事可是永久性的赔本生意啊,还不如办丧事。

  白衣男子吓了一跳,“官无及,真的要这么多银子吗?”他对山庄到底有多少银子实在不清楚,但是从他每个月五百两银子的薪水来看,这的确是一比不小的数目,得不吃不喝攒好几年呢,而且,每个月会被莫名其妙东扣西扣掉好多。娶老婆,真贵,他要好好打算了。

  官无及喝口茶,刚讲这么多,口干,“嫂子最好别生病,然后,别太长寿,不然……”哎,真是会累死他这个帐房先生了。

  “山庄的生意还是要扩大。”不扩大,他们这些人,全得喝西北风,白衣男子大手一拍桌子,总结。

  “陆风。”官无及冷静地开口,“紫檀木方桌,在你惊涛掌下,势必内伤,所以,产生的使用年限差异,而产生额外的修理费用,从你薪水里扣。”

  “老大……”白衣男子陆风哀怨地控诉,又是不明不白得被扣薪水,冤。

  偏偏他们家老大充耳不闻,继续看各地上报的资产和经营状况。

  司徒青云,青云山庄的创立人。

  十年前,才十六岁的他,白手起家。十八岁初识陆风、官无及、罗影,明为主仆,实为兄弟。

  青云山庄在短短十年间,从默默无闻到如今商界上的人,都尊称一声他“云爷”,除了司徒青云知人善用,本身过人的商业头脑和独特的远见也不容忽视。

  由于青云山庄的富可敌国的财力和司徒青云与身俱来的魅力,英俊、自信、理智、气宇轩昂,预与之攀亲的富商官宦不计其数。

  “贺礼。”司徒青云旁,一身黑衣的罗影开口,罗影是个很容易让人略过的人,因为,他永远在站在司徒青云的影子里,如果他不说话,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官无及摇摇头,“这些年,从山庄送出去的礼,加起来,都够老大再娶一个了,看看陆风的肥腰就知道,所以,回收进来的,都是补差,不在收入考虑。”

  “不要做人身攻击。”陆风愤愤地,“这些年,如果不是我在抛头露面搞关系,你哪用得起金算盘?”吃得太多,最近好像肚子有点微凸了,难怪最近功夫都退步了,呜……

  “画像。”司徒青云终于,看完上个月报告书,闭上眼,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再不阻止,都没完了。

  老大冷不丁的出声,让其余三人,感觉像天籁,就是人听不懂,只有天懂。

  画像,面面相觑,什么画像?

  “青云山庄女主人的画像。”司徒青云再次肯定,且明确地,总不能让别人讨论了一个时辰的,他的夫人,他自己都不认识吧?

  这个婚姻冒出的太突然。

  两个月前,司徒青云随身的和田羊脂玉的龙纹玉佩,在某一天,突然失踪了,连当事人都很诧异,因为以他的武功,想在他身上毫无动静的取走他贴身的挂件,当今江湖中,几乎不可能有这种人的存在。

  玉佩丢失的当天,青云山庄以掘地三尺的姿态来寻找,结果一无所货,倒不是说玉佩的本身价值多少,而是玉佩所代表的意义非同。

  玉佩是司徒青云父母的定情物,他母亲临终前,把玉佩交给他,说是以后给媳妇的见面礼,让他千万要保管好。

  父亲很爱他母亲,母亲死后,一直无法介怀,离开了伤心地——司徒府。

  司徒青云独自在司徒府生活一年,一年后,他仅带走这块玉佩,从此在江湖闯荡,玉佩就一直戴在身上,从未取下。

  玉佩也是他和亲人的唯一的联系了。

  既然自己找不到,所以当初就对外宣告:“如有能人异士知其下落者,青云山庄代为达成其任一心愿。”

  接下来三天内,青云山庄不耐其烦地验证成百的玉佩,直到司徒青云觉得腻了,百来种说书的版本,在宣告上加了一条:若有人蓄意假冒,后果自负!

  威胁!严重的威胁!

  青云山庄才恢复往日的宁静。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天,阮府的阮老爷亲自拿着玉佩到山庄要求见司徒青云。

  阮老爷的唯一要求就是:让他十六岁的女儿阮青梅嫁到青云山庄。

  在双方的商议下,两个月后,完婚。

  玉佩于成亲当日交付。

  于是,司徒青云要娶亲了。

  但是,一个半月过去了,眼看婚期越来越近,才让青云山庄为主子疲于奔命的属下拿到日程上来提。

  他们怕,到时候,大红花轿一到,他们家老大还是优哉游哉。

  临时抱佛脚的可是他们,所以,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总算等到老大对小嫂子有那么点意思了,陆风马上献宝似的展出他辛苦得来的画像,“据说是前宫廷画师勿师子的画,相似度相当高。”

  “可以。”司徒青云从容不迫地开口,本来嘛,答应下婚事,就说明期望值也不高,反正现在也没其他人想娶。

  “这也叫可以?”陆风可没这么好修养,“我看阮家小姐根本嫁不出去,找个机会,才扒着大哥不放。”

  “如果,嫁妆够多的话,也无所谓。”官无及中肯客观。

  “不过,据说,阮小姐逃婚了……”陆风扔出重磅炸弹,他辛苦得来的消息,阮府真是瞒得很辛苦,害他迟了两天才得到消息,这回总算可以看看老大,在泰山崩前的脸色了,好……期待哦。

  “真的?”官无几一脸的质疑,能省钱也不错。

  “有趣。”司徒青云笑意快传到眼睛了。逃婚是吗?

  想看好戏的陆风彻底失望,唉,这才是他们家老大吧,官无及和罗影则严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毕竟能嫁进青云山庄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司徒青云好像不是那么排斥见到画中人了,他的小新娘逃婚了,呵呵,那婚礼肯定会很热闹……

  沉寂……

  老管家,以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矫健身姿,冲了进来。

  刚一踏进门,才发现,好像不和规矩哦。

  陆风瞪了一眼,真是,三更半夜地吓人一跳,青云山庄最近乱得可以。

  官无及也瞪了一眼,刚想和大哥谈彩礼还要不要准备。

  倒是司徒青云无所谓的笑笑,怕是山庄有重要的事吧?正好可以转移话题。

  老管家装作没看见,优雅地转身,踏出门外。

  然后,敲门。

  “云爷,有重要事情禀报。”不平不缓地。

  一屋子的人,倒是都见怪不怪了。

  “进来。”司徒青云开口。

  “云爷,是这样的。”老管家还顿了顿,十足勾起来聆听的欲望,特别是陆风,“刚刚花园里掉下一个人。”

  这算什么?司徒青云不置可否,山庄里溜进小偷吗?“报官。”交那么多税,官府也该出点力,好歹得让他觉得交税不是打水漂。

  “老奴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老管家卖了个关子,“第一,那是位姑娘,第二,据老奴看,那位姑娘好像和陆爷房间里画像上的姑娘很像。”然后,静静地等主子吩咐,做奴才的可没这个权利擅自替主子决定。

  “画像?我房里的?”陆风呆了呆,然后,一字一顿,请清楚楚,“你说的是这副?”

  “是!”曾经偷看过,他们家的爷不急,他们做奴才的可是很好奇未来的当家主母长什么样。

  “呃……嗯……那个……这个……”陆风终于口吃了。

  司徒青云,笑得更深了,事情好像越来越出乎意料了,不是吗?

  “管家,带路。”司徒青云吩咐。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花园走。

  同天晚,青云山庄东花园一角。

  出事的地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司徒青云看了一下现场气氛,暗暗发笑。

  山庄里上上下下四、五十口人大概全到齐了,天呐,还有门口两条看门大狼犬都搀杂在人群中,人群中不停发出窃窃私语。

  真难为了这么仆人,三更半夜还出门迎接他们的新主母,记得要跟官无及商量给大家加薪。

  “云爷到了。”老管家扯出一嗓子。

  司徒青云一行四人,终于看见出事的主角了,形象还真是……呃……特别。

  一个姑娘以狗吃屎的模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现场应该没遭受任何破坏。

  “大家都回去睡觉吧。”陆风替大哥下达命令,喔,头好疼。

  “明天还要早起呢。”老管家接了一句,言下之意,今天也都看够了,明天就该接着讨论,讨论也很费神的。

  终于清净了。

  司徒青云,蹲了下来,就着灯笼,看了一眼,眼神就被她胸前挂的和田羊脂玉的龙纹玉佩抓住了,的确是他的玉佩,的确是逃婚的阮家小姐。

  微笑……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大,她真的是阮青梅啊?”陆风怪叫。

  传说中,逃婚的女主角怎么跑他们山庄花园来了……

  是幸或不幸?

  “老大,那彩礼还要不要下?”官无及比较实际,本来嘛,人都自己跑进来了,好省下一大笔银子喽。

  “罗影。”司徒青云缓缓地。

  “是。”罗影马上蹲下,左手轻抬可怜姑娘的手,搭上她的脉搏。“气息很稳,应该是墙上摔下的,但是很奇怪,没有任何伤,现在的更像是睡熟,而不是昏迷。”罗影很专业评语。

  司徒青云,抱起躺在地上的阮青梅,因为看见这个姿势,他实在是很想笑。

  “该给她找她床。”司徒青云诧异地发现,抱在手上的人儿,好小,好软, “毕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虽然她的到来方式,让人很意外。

  可能是这个姿势舒服多了,睡梦中的人,头往他怀里更深处埋了埋,嘤咛一声,睡得更深了。

  ……

  同天晚,青云山庄云阁卧室。

  反正他们家老大不在意,三个男人老实不客气的打量起睡得酣恬的嫂子。

  “容貌,清秀。”陆风围着床边,绕了两圈,不美不艳,实在配不上老大,如果让江南第一美人秦琴沁知道,大哥的新娘就长这样的话,就有好玩的了。

  “身体,健康。”看她呼吸均匀就知道了。

  “画技,精湛。”都说勿师子的人物画像栩栩如生,看样子,非浪得虚名,一百两一副画,价不高,值。

  床上的人儿,可能受打扰了。

  “她快醒了!”罗影低声。

  “噢?”司徒青云走进床边,坐下,微笑地等着睡得淅里呼噜的人醒来。

  大家都很好奇,如果一个未过门的妻子,知道自己逃婚居然逃到夫家的话,该有何反应?

  所以,都屏息以待。

  好吵……

  都说想好好睡一下了……

  拿小手轻轻撮撮自己的眼睛,睁开。

  灯光不是很亮,但是她好像看见……

  再拿小手用力撮撮自己的眼睛,再睁开。

  一张笑得很痞的脸,田心马上心里有了个评估,跟卓凡公式划的应酬很像。

  虽然也很温雅,但是不是卓凡。

  这人的服装和发式都很怪,一身天蓝色缎质直身的宽大长衣,腰间环着青色束带,头发用一根素色丝带简单地札在脑后。

  田心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不认识。

  耶?还在做梦啊?

  田心放心地闭上眼,翻个身,继续。

  “做梦,难怪这么累……”田心小声的嘀咕,真的好累,明天去美容院按摩一下。

  司徒青云倒没料到是这种情况,小妮子,好像还搞不清楚状况哦,那他是不介意帮忙,一点都不介意。

  一个心思一闪而显。

  “太晚了,你们都回屋睡。”司徒青云下逐客令。

  “可是,老大……”陆风还不甘心,想看热闹嘛,被官无及和罗影一边一个架着走了,走到门口,官无及还不忘帮大哥关上房门。

  开玩笑,既然是人家的妻子了,早洞房跟晚洞房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好奇心,呃,嫂子都上门了,还会没满足的时候吗?

  他们是真心希望,老大把嫂子吃了,因为老大好像好久没跟他们一起上青楼混了,会身心不健康的哦。

  ……

  司徒青云确定他们都走远了,云阁和其他楼相隔比较远,如果有人尖叫,应该不会有人听见才是。

  逃了两天婚,是吧?结果还是逃不出手心。

  于是,一只温柔的大手悄悄附上田心可爱的脖子。

  “阮青梅……”低沉好听的声音,随着一股热气,在田心耳边清晰。

  怎么在梦里,自己都不是主角啊,田心感叹,“别吵。”

  呵斥,既然是做梦,嚣张一下,有什么关系。

  “阮青梅。”大手嗖地一紧。装死是吧?成全你。司徒青云毫不怜香惜玉。

  “咳!咳!咳!”田心突然惊醒地坐了起来,喉咙好难受。

  “醒了,是吧?”大手松了些,但仍未离开。

  呃,怎么还是这个人呐?

  “这个梦,还没完了呢。”田心郁闷。

  “阮青梅,你总算清醒了,还想睡吗?”

  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要找阮青梅是吧?那你去找她啊,白天光明正大地送花送戒指去追求,晚上就光明正大地去她梦里搅和,你到我梦里来干嘛呀?”她是好性情,但不表示没脾气啊。

  司徒青云皱皱眉,这姑娘有点与众不同。

  “你觉得自己在做梦?”不怕死的小姑娘。

  “是啦是啦,不做梦怎么可能遇到你……”这个倒霉蛋,人家手还威胁着她脆弱的脖子,真没天理啊,竟然做梦的时候,给人威胁了。

  大手再次缩紧。

  “咳!咳!咳!”田心不可控制地一阵剧烈咳嗽,冒火的双眼忿忿地瞪着眼前人。

  好难受……

  等一下,做梦会这么难受吗?

  惨白了脸,“喂!你手臂借我一下!”田心也不管人家答应了没,直接拉下围在她脖子上的手,反正已经跟主人打过招呼了。

  努力张大菱形小嘴,哇地一口咬下去,好硬,用劲。

  司徒青云脸黑了一半,这小妮子,当自己在啃骨头?

  “疼不疼?”田心巴结似地看着一脸错愕,打扮古怪的俊男。

  司徒青云马上调整心情,一脸春风地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人,但是,那巴结的眼神好像守门那条……

  “你说呢?”

  “你都笑了,那肯定是不疼的了。”田心开心地哈哈大笑,还是在做梦嘛,真是的,还瞎担心了,都快以为自己神经不正常了。

  “睡觉,睡觉。”田心不以为意地拍拍自己的脸,该不会是婚前忧虑症吧?

  但在下一刻,田心差点尖叫。

  司徒青云礼尚往来地咬上田心的肩膀。

  好痛……

  好痛……

  这是真的?还是做梦?

  然后,田心控制不住,真的昏过去了……

  司徒青云错愕地看着晕睡在怀里的阮青梅。

  有胆逞凶,没胆接受报应,阮府的教育不过如此。

  算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放过她。

  司徒青云发现,阮青梅睡着了还使劲拉着他的衣服。虽然他可以想办法脱身,但是现在真的很累了,眼光扫过,也许,她这两天逃家在外,所以,看起来有点凌乱。

  玉佩都露在外面,太招摇了,司徒青云叹口气,把玉佩小心放到衣领里,既然还有半个月就成婚了,何必摘。

  反正阮小姐的清白迟早要给他的,而这也是他的床,就不必找其他地方睡了。

  于是司徒青云就拥着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的田心,和衣睡下。

  梦里的田心,好像被什么事困扰,拼命地抱着一棵大树,死都不放手,然后一脸无忧地,真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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