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山脉,没有人知道她的起始岁月了,只听得老一辈子的人们以前坐在坪前闲聊时说过:“天山山脉是上苍赐予人类的奇迹,是天山女神一身的精气之所在,她保佑着天山的子民们。”
天山山脉屹立在大陆的西北部,山的那边除了沿海岸线过来的人有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介绍之外,从来没有人能够翻越天山。本地人出于对天山女神的敬爱,试想一下,又有谁敢在这个神明的时代做这样冒天下之大不违的事情呢?而外地的人?没有当地的向导就更加不可能有这样的举世之做。
山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沃土,上了年纪的智者们,无一不摸着自己已经长到了胯下的胡须,感叹的对着天山趴伏磕头,并写了无数的赞美诗篇,都说这是女神的力量才能使得高山和平原能够如此的和谐。
在延绵不绝的山脉中,各个村庄就像是天山女神的配饰,山下的村庄,零零落落的房屋都隐约的透射出昏黄的灯光,衬托着乌黑的山脊,山风吹来,呼啸中带着一丝丝的凉爽。
在其间的几间茅草屋里,不时的传来了几声凄惨的女人叫声,但是绝对不是叫床的声音,远处一点点村里的光棍李老三正在琢磨着叫声的含义。
茅草屋外面一个青年汉子一身短装打扮,凸显出庄稼汉的本分和厚道。黝黑的脸孔在焦急的状态下似乎扭曲到了一起。只有从他的眼眸中时刻流露出的担心和期待,可以看出房屋中的女人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焦急的等待和担心使得时间似乎越走越慢直到停止,随着房子里面传来‘哇’的一声,在着夜晚的村庄中就更加显得惊天动地。青年汉子立刻兴冲冲的跑向门前,却正好撞上了出来的产婆。
说到产婆,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这十里八乡的也算是个名人了,平日里时不时的还兼职做个媒婆,这刚一出来就差点撞倒,立刻跺了一脚,口里还不住的念道:“啊呸,啊呸,多亏老娘我还练过,要不然,还不被你整倒了啊。当了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青年汉子被产婆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只是‘呵呵’的一笑:“李婆婆,月娥生的是小伙子还是丫头片子啊?”
李婆婆一边在倒着热水,一边道:“先别管问这些了,赶快过来给我把水倒到水桶里面。”李婆婆休息了一下,看着青年汉子认真的做事,提过装满水的水桶道:“是个大小子,真不知道是你爹那个老鬼祖上积了什么德,你们家月娥给你们老云家添了个男丁。”
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李婆婆也没有耽误事情的又进了房间。
这个青年汉子叫云贱生,祖辈上都没出过这个地方五里之外,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里的皮货,水里的鱼,加上远处一点的草原牛羊,所以整个村子里的人日子也都还过得下去。
村子叫龙头村,因整个天山山脉的一个小小的分支下面的分支尽于此地,村里见其貌似龙头而特意请了整个青州地区最有名的风水先生过来查勘,最后那风水先生模样一番之后,为此村命名为龙头村,其实按照风水来说,这里顶多就算是天山这条龙下面的一个小小龙指甲而已,但是到底是收了人家的礼金的,再说叫龙指甲村也不雅观,所以就叫龙头村。最后根据风水先生的后代回忆:“先祖曾经独自为天山群村命名,其中名为龙头、龙首等村庄,不下数十个。”
龙头村不像大陆其他地方一样是同姓家族聚居,龙头村是个杂姓聚居的村落,村里三十多户却有二十一个姓,因此也不像其他家族村落一样有宗祠,族长等。
全村的事物一般都是由村内的老者联合商议而决定。
云贱生本就是一个老实厚道的庄稼人,媳妇是本村刘家女儿,眼看孩子满月,取名之时,云贱生端着一锅炖兔子走进内房,对着还躺在床上的媳妇道:“月娥、明日狗蛋便要满月了,我看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取个正式的名字怎么的,不如我今晚去跟爹说一说。”
虽然说这个刘月娥是个山野的妇人,但是也是见识不凡,当初好歹也算是龙头一朵花,也就是看上了云贱生有这么一身打猎的好本事才便宜了这个小子,此时听得男人这么一说,皱了皱眉头,委婉的道:“贱生,我看村中郭先生学识高深,出口成章。不如明日请先生来为我儿取个名字如何?”
云贱生对于妻子的话向来就是信任有加,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随即也点了点头道:“恩,那我去跟爹说一下,明天就去请先生过来。”
翌日,云贱生的几间茅草房内热闹非凡,村中邻居都是朴实的人,只要是谁家有什么喜事或者丧事都会不约而至的过来帮忙,屋前的晒坪内三两一堆的聚集了人群,还有从各人家中搬来的桌椅板凳。云贱生的父亲作为今天主角的主角,正陪着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村里唯一的先生——郭先生在喝着小酒。几位手脚稍微细致一点的妇女在李婆婆的指点之下,扶着月娥,李婆婆抱着孩子从房里走了出来。
郭先生此时也放了手中的酒杯,喝得已经微红的站了起来,沉吟了一下道:“感谢云老先生的厚爱和村中父老的支持,今日乃郭某为人师以来感到荣幸的事。这是郭某受孔子教化以来第一次为乳儿取名,按照我儒教的习俗,当取一个铜盘,其内放置物品若干,由乳儿自行取之,意喻为择生。然后郭某再为之取名。”
说着还解释了一下的道:“这和道教的抓周不同,周岁将满,人生已始。我儒教在婴儿出生满月之时为其择生,婴儿意思不强。不懂这多礼节。自然是天意所在。”
说着,由村中的一个妇人端着一个铜盘,盘内放着木剑,取意为从军之意,一木制的小算盘,意思是为从商,以及木锤、稻穗、毛笔等等一应物品。
只见那妇人怀中所抱婴儿头发光鲜亮泽,双眸炯炯有神,如藕般的手臂在空中乱舞。全然不似一个刚满月的婴儿那么贪睡。
婴儿看着托过来的盘子,眼睛乌溜一转,扫视了盘子一圈之后,死死的盯住了毛笔,旁人都看着大声的叫喊,就想是在赌场里一样,大声的叫道:“抓笔!抓笔!”
那郭先生也满以为婴儿会抓毛笔,嘴角已经露出了微笑,可没有想到,婴儿颤抖着双手抓住了毛笔旁边的算盘。
众人看到此处,都叹了一口气,大陆自古以来就有百业农为首,惟有读书高的至理名言,就算是一个家产万贯的商人其在大陆的地位也比不过一个在乡下种田的农民。看着婴儿以后不是个商人就是个帐房先生,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郭先生也是个机敏之人,也不像一般的读书人那么迂腐,自己虽然失望,但是还是打起精神,哈哈大笑的道:“好,好,好。说不定本村将出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贾出来,搞不好可比前朝首富张万三啊。其他的人听得村里尊敬的先生完全没有失望的样子,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冲淡了许多,大家又都热闹了起来。
云贱生本来就不是十分在意这样的事情。自己没抓过这些东西也没有见自己不要做事情啊。朴实的胸怀倒也不太相信小孩子能有多么大的能耐。刚满月就能定自己的未来,这是打死他也不相信的事情,只觉得这个郭先生古怪,能够想出这样的事情,心里急着这孩子还没有名字,就连忙拉着郭先生道:”先生,你看着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啊。总不会一辈子就叫狗蛋吧。”
郭先生听着,微微点头看着云贱生被他爹拉了下去,沉思了许久的道:“这孩子我看着也算是灵气逼人,据说月前生他之时还天有异香,这就好比大鹏金翅鸟,一飞冲天散发香气,我看就单名一个鹏字可好?”
旁边的几位村老,包括云鹏的爷爷和外公听郭先生这么一说,也轰然答应叫好的道:“这名字好,云鹏,就如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一样高飞于天际,好学识啊,郭先生。”
说也奇怪,这云鹏自从满月之后便嗜睡如命,一日除了三顿饮食之外便是睡觉,而且饭量也开始大得惊人,最开始刘月娥的奶水还能够跟得上他的食欲,可越到后来也是跟不上了。问讯了李婆婆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云贱生每日在挤点牛奶再熬点稀饭才能够勉强保证云鹏的饭量。
一年之后,刘月娥再一次诞下一个男婴,云老爷子见大媳妇这么争气也整天是乐开了嘴,这次还是由郭先生为之取名为云雕。
云鹏这个石盒还是和去年一年的嗜睡,饭量却是涨了许多。这下就是再愚笨的人也看出了端倪,云贱生虽然朴实,但是听得旁人一说也急了起来。开始在四里八乡的开始请郎中大夫为儿子治病,这样一来难免耽误了不少的农时,原本厚实的家道却也变得贫困了起来。
这龙头村方圆几十里的郎中看过云鹏之后,无一不摇头叹气,脉象,面色,神情根本找不出嗜睡的原因。如此一来,云贱生也只好作罢。幸好后来又再添一女,还是由郭先生取名为云凤。加上二儿子云雕已经开始学着走路,也没有云鹏的异常表现,云贱生的心思才又回到了家庭生活上面。
夫妇二人在云老爷子的接济之下,齐心协力,又修葺了一下房子,日子也过得舒服。
时间一长,众人对云鹏也没有那么注意了,只有刘月娥还是时不时的对大儿子留心起来,或许是第一个孩子,又或者是儿子的怪症。总是对大儿子处处留意。也逐渐发现了大儿子的一些规律。虽然嗜好睡觉。但是这一两年却比起前几年睡觉的时间少了许多。虽然还是像个傻子一样的,但是坐着的时间至少比原来多了许多。如今七岁多了却比平常七岁的孩子高大许多,只是到如今却连三妹子都已经是口齿伶俐了,云鹏却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天山的季节四季变化明显,过了冬至之后天气便碍事慢慢转凉了,云贱生也开始采割大量的茅草,重新将屋顶和墙壁四周都加固了一下,并在墙壁上都糊满了厚重的淤泥。来保证房间内的温暖。
正月的气氛永远是孩子们的最爱,此时的云雕也已经是七岁的孩子,逐渐懂事的他对大哥云鹏倒是十分的照顾和执着,或许是受到母亲的影响在其他的孩子欺负云鹏之时,总是立刻站出来维护着大哥的尊严。
围在火堆旁边,跳动的火眼使房间内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刘月娥怀里抱着已经六岁的云凤,对着旁边正在加柴的云贱生道:“孩子他爹,你看鹏儿和雕儿都是七八岁的年纪了,我看是不是开春后就送他们去郭先生的私塾里面学习几年,到时候也能有点用。”
云贱生看着还是傻傻的坐在火堆旁边的云鹏,虽然现在每天只睡六七个时辰了。但是还是叹了一口气的道:“月娥,咱雕儿去读书我同意,可鹏儿现在就像是个哑巴。一样。我听人说只要是哑巴肯定是个聋子,怎么能上私塾呢,我看还是过几年就帮我种地算了。现在家里这么多人吃粮食都快跟不上了。”
这时,云雕却站了出来道:“爹,哥哥没有病,哥哥是个好人,也不是哑巴。我听过他说话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云贱生夫妇两都惊讶的看着云鹏和云雕,刘月娥更是放下云凤抓着云雕的手道:“雕儿,你可不能跟娘撒谎。哥哥是不是真的说话了?”
旁边云贱生也是激动的看着云雕,旁边云鹏看着弟弟,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蠕动了一下嘴唇,终于开口的道:“爹,娘,我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