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夏季节,茉莉自然要开出朵朵花来,洁白无暇,清香四溢;喇叭花不甘落后,粉色的花朵,此起彼伏,争相斗艳。
朱顶红则不同,它要到每年的十一、二月,才会慢慢长出细长的花杆,高高挑起两、三朵又红又大的花朵,灿烂夺目,鹤立鸡群。
还有芦荟,说是要开花的,却也一直没有见过,尽管如此,它却奋力上窜,几年光景,长得如小树一般。在它的根部常常发出一些新牙,那不正是它们生命的续延!于是精选几株,细心移栽出来,送于朋友,也染绿了好友的窗台。
然而在所有的花草中,今年最能够引起我们全家关注的,却是那几株辣椒,不仅关注,后来简直就是喜欢了。
这几株辣椒,并非我们亲手栽种。那天下班回到家,阳台上多了一盆绿油油的小苗。女儿过来说,这是辣椒,在外婆家看到了它们,特别好奇,也想要几株,这样不就可以自给自足吗?孙女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满足,外公、外婆下午专程送了过来。晚上,外公还特地打来电话,叮咛孙女好好务养。
这些辣椒,看上去毫不起眼,矮矮的身材,细细的枝杆,叶子尖尖的,薄薄的,微风吹起,便跟着摇摆起来;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如果不及时为它换换方向,它就倾斜着身子,冲着太阳去了;一半日忘记了给它浇水,它的头便低垂下来,好像在生你的气,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番怜爱。
不过,它长得很快,不到两个月,它的个头比来时高出了两、三倍,叶子厚实了许多,枝杆变得粗壮,中间分出许多枝杈,阳光也拽它不动,不再似先前那么娇气。
忽一日,女儿在阳台喊到:快来看,辣椒开花了!一家人放下手中的事情,跑过去细看,可不是,一朵小白花,花开五瓣,柔弱娇美,正在枝头绽放。女儿说:它会长出辣椒吗?不等我们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地说:一定会的,我们可以吃上自己的辣椒了!
我开始留意起它们。小白花越来越多,今天开出两、三朵,明天又是三朵、五朵,渐渐开满了枝头。几天以后,先前的花朵,开始萎缩,花托上露出一点点嫩绿,这大概就是辣椒了吧。
果不其然,数日以后,小辣椒探出了尖尖的头,头顶上还挂着残留的花瓣;小辣椒露出了鼓鼓的身,浑圆的身体又嫩又绿。随后,花朵逐渐凋谢,辣椒如雨后春笋一般,各不相让,纷纷冒了出来。有的个头不高,又粗又壮;有的身材细长,纤弱姣好。粗壮也好,纤细也好,一个个昂头挺胸,冲天而立,器宇轩昂。
在我们的印象里,辣椒大多应该是红色的,于是我们期待着,可是等了很久,最先长出的那支辣椒,不仅没有发红,却变得又黑又紫,后来倒像茄子般的颜色了。而其他的辣椒,尽管粗壮,却仍是绿绿的,不见有红的迹象。或许我们少见多怪,不知道还有紫色的辣椒,只以为日照不足,于是只要阳光灿烂,便将窗户洞开,让它们尽情享受阳光的照耀。
我和女儿喜食辣椒,那一日,家里没有了买来的辣椒,我对女儿喊到:摘一支辣椒来!女儿小心翼翼,将那支紫色的辣椒摘了下来,用水冲冲,切成数段,扔进油锅,油烟升腾,一阵辣香扑鼻而来。那顿晚餐,因它而变得更加有滋有味,妻子向来不吃辣椒,忍不住尝了一口,辣得直流眼泪,嘴里还在说:真香!
随后的几日,阳光灿烂,温度适宜,辣椒的长势更加喜人,所有的花朵,都已经结了果实,小的在变大,大的更为粗壮。然而我们的辣椒仍然没有红,除了紫色,再就是青绿。还有几支半绿半紫的,看来也没什么指望了。
可就在我们快要失望的时候,一支辣椒的顶端,泛出一点红晕,啊!辣椒要红了!又过几天,这支辣椒通体红透,红的自然可爱,红的奔放热烈。全家人兴奋不已,击掌相庆,好像过节一般。
看来越是期望的,越要有耐心才是。我们还在期待,但是辣椒会变成什么颜色,对我们来说似乎已不重要,让我们最开心的,是观赏辣椒的生长过程;让一个喜食辣椒的关中人,品味自家辣椒的美味,那才是最大的享受。
说起关中人食椒,决不亚于四川人或者湖南人,有这么一句话,说是:四川人辣不怕,湖南人不怕辣,陕西人怕不辣。一个“怕”字,位置不同,却极为形象地说明关中人喜欢吃辣椒的程度。没有辣椒的饭,决计是不好吃的;没有菜,来一支辣椒,一口饭,一口辣椒,那就“美的呔!”(很美)
辣椒,性味苦辛,大热,无毒。大凡吃辣椒的人,性格刚烈,豪爽大气。不是吗?毛泽东出自湖南,转战南北,打出一个新中国,喊出“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何等气魄!邓小平来自四川,在中国版图上轻轻划了一个圈,一个崭新的城市拔地而起,中国崛起从此势不可挡。
关中人喜食辣椒,怒吼秦腔,豪迈有力,走在西部大开发的前列;关中人喜食辣椒,决不排外,引进来,走出去,海内外投资滚滚而来;关中人喜食辣椒,古城三个高新开发区。三足鼎立,相互辉映,生机勃发。
偶尔听说古城的某处街心,竖立起一尊辣椒的雕塑,特别兴奋,赶去观赏,那三支火红的辣椒,够大,够高,够气派!平凹先生亲笔书写的“没辣椒不行”几个大字,在阳光下赫然生辉,这不正是关中人朴实、直率、大气的性格的真实写照吗!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为我们的红辣椒,拍了一张特写,人见人爱,禁不住把它放在电脑的桌面上。每当一段悠扬的乐曲响过,那支鲜红的辣椒,犹如鲜活一般,跃然而出。
2004年10月18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