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春雨毕,日出。此时峨眉风光如少女出浴般的清丽,泛起万道霞光,禁不住让人浮想联翩,此刻正有一少年公子观望山中优美景色。那少年人坐于盘石上,横箫鼓歌,歌曰:结兰台夫妻山海盟,滴血泪才子会佳人。万年受冻还恩情,千年修行报小钗。忆起旧时事,心有几多悲。母子同飞去,痛断我心肠。今世来生日,但愿碧天一空蓝,教我情义两心知。世人都道苏子多风流,焉知双重文星下凡程。命有情劫怎奈何,天公作美谁不想。但愿春雷一声惊世人,青山分外明,上天留下我美梦!
那少年人歌毕,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入洞。洞中草席上正睡着一名彩衣女子,这姑娘正是岳小钗。她在睡梦中听见一阵箫声,只觉箫音说不出的凄凉,充满着百般无奈与千丝愁绪,忽地箫音一转,渐渐高亢,尔后又似小溪般清澈透明。岳小钗心有千千结,缓缓苏醒过来,张开凤目却见一名少年柔情似水地瞧着自己。岳小钗一脸绯红,急起身问那少年:“汝是何人?此是何处?”岳小钗此刻醒来,只觉脑中空空一片,先前之事根本无法想起。少年人微微一笑道:“姑娘醒来了?小兄姓箫,单名一个翎字。此是西川峨眉山三石洞,九天前萧翎路过山下时,见姑娘从天而降晕厥于地,只得将姑娘背回此处疗伤。”岳小钗闻言,一张粉脸更是绯红,竟如一朵火红的桃花,她偷偷看了一眼娇躯,见自己衣衫整齐方暗暗松了口气。萧翎当作未曾看到,只是淡淡道:“姑娘伤势已好,小兄也该告辞了。”言未绝,遂转身踏步出洞。岳小钗忙追出去,谢道:“小妹岳小钗,大恩不言谢,相救之恩日后定当图报,却不知萧兄欲往何处?” 萧翎止住脚步,缓缓道:“小兄方别师下山,眼下无何目的,只想四处走走,增长见识。”岳小钗笑道:“既如此,不知萧兄肯陪小妹到天山一行否?”她说完后羞得低下头去,不晓得一向矜持的自己何以会发此一问。
“岳姑娘到天山有何贵干?”果然那萧翎眨了眨双眼,狡黠地笑了笑道:“男女礼不亲授,岳姑娘不怕遭人诽语吗?姑娘仙肌玉骨,有此佳人相邀萧翎怎敢相拒?否则,小兄岂不成了千古风流罪人?”萧翎迈步下山,岳小钗又羞又喜,追上前去。二人展开轻功急走,起初那萧翎还是慢悠悠地走,没有用多少力气,后来他好像要测试岳小钗的脚力似的竟愈走愈快,岳小钗加快脚步娇喘吁吁地急赶方勉强可以跟上。她不禁佩服这萧翎的武学造诣,自己一身武功得自母亲和师父真传倒也罢了,没想到眼前这萧翎竟然也是如此了得,看他的功力尤在自己之上。希望此人不要与魔界有关联才好,否则,可真是平生一大劲敌。岳小钗思及此处,咬了咬牙,加快步伐跟了上去,问道:“萧兄功力如此深厚,小钗自愧不如,不知萧兄出自那位前辈高人门下?”萧翎淡淡道:“家师曾再三吩咐兄弟不得道出他老人家的名号,萧翎实是不敢有违师命。”言讫,放慢脚步,又道:“不是萧翎不肯告知姑娘,委实另有隐情。”岳小钗微笑道:“没关系。”他们施展绝顶轻功急走,不一会儿就转过山坳,过了山坳前面不远处就是官道。此时虽是清晨,路上行人已渐渐增多了,不便施展轻功惊扰路人,两人便改作步行。二人正信步而行,蓦地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目而视,但见尘土飞扬,似是有无数的奔马奔向前面的客栈。岳小钗望着满天的尘烟,心中大感奇怪,忖道:“哪来的这么多奔马?难道近日武林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萧兄,小妹腹中饥饿,咱们先到此处的客栈用餐如何?”萧翎点头应诺,二人遂望城中客栈行去。正行间,一群健马从二人身后急驰而来。萧翎与岳小钗二人立于路旁让奔马先过,岳小钗数了一下共有十多匹,这十几匹健马上都坐着提刀佩剑的江湖豪杰,只是人人双目无神,神态疲倦。此路人马过后,接着奔来两匹宝马,一匹白色,一匹黑色,白的白得发亮,黑的黑不溜秋。岳小钗见后赞叹不已,道:“好马!”萧翎却望着马上的少女,道:“好美!”那白马上的绿衣女郎好似听到萧翎的话语,回头狠狠瞪了萧翎一眼,快马加鞭而去。岳小钗心里偷笑,萧翎却嘻嘻一笑。二人方行了两百丈距离,便看到前面望江楼的招牌迎风飘扬。且说这望江楼极为有名,是西川成都的百年老店,只要是江湖中人没有一人不知此楼的,只因此楼所烧出来的酒菜十里飘香,百里尚能闻到酒味。千里之外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相传古时这望江楼附近有一老人弥留之际,想再品尝一口这望江楼烧出的酒菜,可是那老人的子孙没钱支付昂贵的酒钱,只能把老父抬到楼下,让他老人家闻闻酒店里飘出来的酒香饭气,那老人闻过后咽下最后一口气含笑而逝。虽然这是传说,却由此可知这望江楼的名气不可谓不响,后世说书人若说到四川成都必说此楼,当然这是几千年后的事了。
萧翎和岳小钗远远就望见这里拴了几十匹健马,当他们走到望江楼的门前时,店小二上前道:“小店已客满,请公子和小姐另投他处去吧。”萧翎苦笑道:“一大早就客满了,不愧是望江楼啊,果然是出了名的。本想与岳姑娘痛饮千杯的,真是扫兴!”岳小钗一笑道:“没关系,萧兄,咱们就随便一点,到他处去吧。”二人步行至百丈外的路边小店坐下。方坐下不久,但听前面楼中传来一阵惨叫声,接着街道上奔过四五十匹健马,不会远处又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岳小钗心里一动,道:“萧兄,瞧这些人马来去匆匆,料有啥大事发生,你我二人前去观察一番如何?”萧翎称善,二人草草吃了几个馒首上路,方出店门恰遇一老一少二人上马赶路,岳小钗便乘机打听消息。原来江湖传言那《九天秘笈》惊现翠竹山庄。那老者言毕,又凑过来悄声道:“听说那湘西与魔界亦涉足其间,唉,看来武林中难免要经历一场大血战了。”岳小钗心里一惊,问明翠竹山方位,当即谢过那老者,教萧翎赶路。萧翎奇道:“咱们到那翠竹山所为何事?再说一本破书值几两银子?”岳小钗一脸肃穆,正色道:“《九天秘笈》内有三篇绝学:一名《天机道》,一名《地脉道》,一名《人间道》。此书集天下文章于一体,包罗世间万象,以五行相生相克之法襄括了天地万物,诸如天文历法、奇门术数、帝王之术、五行八卦样样俱全。世人倘能洞悉其中一道玄机便可改朝换代颠倒乾坤,据说昔日祖先轩辕帝便是习得《人间道》方立此等旷世奇功。”
言讫,吸了一口气,又道:“其中我们武林中人人人梦寐以求的是那秘笈后面记载着的五门九天玄女剑法,此五门剑法门门都是当今天下武林中最为精湛的武功,若能习得,便可御剑飞行横渡江海,萧兄的武艺虽是极为罕见,但恐怕亦难及其万一。”岳小钗说到此处,忽地语声一转,诧异道:“萧兄看过这《九天秘笈》吗?”萧翎侧过脸去,望着江上往来的画舫,道:“没有。”言毕,扭过头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此绝学怪不得会牵动那么多武林人物了。”岳小钗亦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十八年前黑白两道为争夺秘笈,各门各派倾巢出动,引起武林大屠杀,家母为了挽救血战从众高手中夺下秘笈改名换姓隐居,今日秘笈重现,难免又要引起一场罕见的大屠杀。况且日前江湖传言学得秘笈便可得道,腾云驾雾飞上九霄,如此一来恐怕牵连更广了,小妹想就连那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高人奇士亦难于独善其身。” 萧翎想了想后,奇道:“秘笈既在令堂手里,那怎会突然出现于江湖上?”岳小钗满脸凄苦道:“小妹自小就与家母分居两地,半个月前小妹思乡心切,辞别恩师下山探望慈母,不料已发现家母坐化于洞中。家母登鹤之前留下一封遗书教小妹带上秘笈闯荡江湖,这是何意小钗苦苦思索了良久仍是无半点头绪。”看官且记,岳小钗虽觉萧翎不似恶人,但初次相识,却也不敢以实言相告。萧翎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令堂研究了秘笈那么久,想必自有深意,只是你我二人一时未能洞悉罢了,眼下先到翠竹山看看再说,也许会有些许收获。”岳小钗点了点头道:“小妹亦是这样想。”言毕,遂当先而行走下江堤。她正想招呼船家过来,那船家精明得紧,见他们走近江边,便划了过来。船家到后,恭敬地叫道:“公子和小姐可是要过江?”岳小钗虽一身劲装,但给人看起来却没有一点江湖儿女的样子,全身透着一股富家小姐公主般的高贵气质。至于那萧翎二十出头,衣冠楚楚,手提玉箫,英俊潇洒,更是一副王孙公子的模样,故那船家才认为他们是吃饱饭没事干过江游玩的富家子弟。萧翎听后淡淡一笑,道:“不错。”那船家把船靠岸,说了句请,招呼二人上船。萧翎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吟道:“万年修得同船渡,人是伊人江不同!”岳小钗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过脸去,假装看船外的风景。此时正是秋汛,江面极为广阔,有五六百丈宽。船至江心时,船家边挥动手中竹竿,边扭头问道:“不知公子和小姐欲往何处游玩?”岳小钗接道:“对了,船家,此地离那翠竹山有多远路程?”那船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颜色,道:“公子和小姐要到翠竹山吗?不知小姐去那里干啥,是去玩乐吗?”岳小姐觉得船家语气有所不同,唯恐出事,心中念转,嫣然一笑道:“我和大哥听说那翠竹山满山都是竹子,风景非常美丽,可以与湘西的湘妃竹相媲美,所以我们想到那里瞧瞧游玩一番。”岳小钗边说,边戴着清丽的笑容,只看得那船家心中飘飘然起来,竟忘了回答。萧翎干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那船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翠竹山距离此处约有一百里脚程,公子和小姐上了岸就可以直接乘马往东而去。”说到此处,语声一顿,又道:“我看小姐和公子还是不要去了,小可近日内听很多武林人物都赶去那里,想必那翠竹山有什么大事发生,小姐和公子还是避开为妙,那些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实是不好惹。”岳小钗微微一笑,道:“船家,谢谢你。我那表哥在朝为官,想来这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敢无缘无故相害我和大哥。”岳小钗见那船家满脸皱纹,语声却中气十足,想必是那湘西与麒麟山人马易容改装而成,于此处专门相阻前去翠竹山的各路人马,所以顺势捏造谎言欺骗船家,以免多生事端。船家摇了摇头,道:“这些江湖中人脾气急躁,没有人性,稍不如意就刀剑相向,哪管你是王孙公子,还是平常百姓妇孺老幼?”萧翎故意张口结舌,道:“难道他们就不怕王法了吗?”岳小钗心里偷笑,嘴里却道:“大哥,我们还是听船家的话,不去翠竹山游玩,换到旁边的村子玩乐吧。”萧翎假装极不情愿,想了想才道:“那好吧,我们先避开风头,过几天再去。”那船家说了句“是这样好”,便继续专心掌舵,不再言语。他们谈话之间,小船已远离江心,距离江边只有几十丈远了。萧翎有心想气一气船家,对岳小钗使了个眼色,施展百步穿杨的轻功,凌空向对岸飞去。岳小钗见状,丢下一锭银子亦向对岸飞去,倏忽之间两人便落到了岸边。萧翎立于岸边哈哈大笑,岳小钗亦是掩着嘴唇吃吃笑个不停,只气得那船家气愤填胸嗷嗷怪叫,举手往脸上一撕,露出一张精悍的脸来。那汉子一迳儿后悔适才为何不将二人弄下水去,可是人世间真的有后悔药吗?萧翎大笑,道:“小钗,看来你比往日聪明多了。”岳小钗理了理刚才飞起时被劲风吹乱的秀发,撅嘴一笑道:“小妹本来就是这么聪明嘛!”忽然她一张粉脸微微一红,又羞又喜,只因她心里想到刚才萧翎与自己的梦中情人一样也是叫她小钗。萧翎见她的脸蛋忽然红得像红富士似的,心下大惊,关切地问道:“小钗,怎么了?莫非生病了?是不是太过劳累了,要不要歇息一会?”给萧翎这样一问,岳小钗的脸红得更加厉害,竟从耳根红到颈项上去了。她不敢正视萧翎的目光,侧过脸去,道:“没什么,大概是这几天太过劳累了吧。” 萧翎看着她的脸蛋,道:“那待会我们找两匹马乘着赶路吧。”岳小钗道了声好,点头表示赞同。可他们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两匹骏马,连一匹可以奔跑的健马都没有,只找到一辆马车,想必这附近的马匹都早已给那些赶去翠竹山的武林人物骑走了。萧翎微笑道:“找到一辆马车更好,我们正好可以在上面休息。”岳小钗点了点头,道:“不过,却不知我们在午时之前能否赶到那翠竹山?”萧翎想了一下,道:“百里之内快马加鞭应该赶得着。”二人钻进车厢后,车夫便打马起程。方跑出几十丈远,萧翎就对车夫大叫起来,“等等,绕回去买一些酒菜再启程。”车夫只好吆喝一声,勒紧缰绳,绕回附近的酒楼。那马车夫方从翠竹山回来,正欲窝在被窝里补回昨晚没睡的觉,谁知遇上萧翎去叫车,被老婆大人揪着耳朵从床上硬拉了起来。只得极不情愿地从马厩里拉出马匹,套上缰绳出发。本想早点回来继续睡觉,却遇上萧翎这个命带五朵金花的家伙,一点都不懂得家有严妻的苦处,看来连这个梦想也要泡汤了。马车夫打了个呵欠,心里叹气,嘴里直抱怨。萧翎与岳小钗说明原因,进去买了几碟下酒菜和一瓶竹叶青。车夫见他一踏上车厢,就打马起程,唯恐这上帝再出什么损招欺负老百姓。霎时两匹骏马的铁蹄横飞,就像架在炮堂里发射的炮弹刮起一阵劲风向前冲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奔了几个山头。萧翎夹了一口狗肉放进嘴里,边咀嚼着边欣赏着道路两旁快速向后飞奔的树木,微笑道:“照这种走法不出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翠竹山了。”岳小钗也是淡淡一笑,道:“不错。”萧翎再夹了一口狗肉放进嘴里,满意道:“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狗肉了。”席间两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只羡慕得那马车夫垂涎三尺,埋怨上苍不公平。萧翎酒足饭饱后,就靠着墙壁坐着,眯起眼睛来。他睡得可安详了,安详得就像是老僧入定。岳小钗看后,心里叹了一声,道:“这萧翎可真会享受!”她想起一日来萧翎的言行举止,百思不得其解,老是想不通这萧翎的身世,想不通他的为人,说他正直嘛,言语中又带着三分风流成分,说他轻浮嘛,为人又极为正派。岳小钗想了半天仍解不开疑团,一直想到她迷迷糊糊地睡去时还没有得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说法。当岳小钗醒来时她发现萧翎早已醒过来了,他正在那里背对着她看外面的风景,此时外面已可看到一棵棵翠竹直插云霄,大概此处距离那翠竹山已经不远了。萧翎听见岳小钗起来的声音,回过头来道:“小钗,你醒过来了?适才睡得还香吧?”岳小钗嫣然道:“嗯,还可以,谢谢萧兄为小妹护法。”萧翎道:“不用客气,这本是小兄应该做的。”马车再前进了一会儿,便见道路两旁到处都是一排排翠竹,马车夫吆喝了一声,勒紧缰绳阻住奔马道:“到了。”他说这句话时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似的。萧翎和岳小钗走出车厢,向前望过去只见一座高山挡在大路的尽头,那山满山都是翠竹,非常秀丽,几乎可以和天下第一秀的峨眉山相媲美。就在岳小钗走出车厢马车夫想扭头打马回府时,萧翎转身拿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塞入他的怀中,笑道:“这锭银子送给你,我知道一个男人成家后口袋里若是没点私房钱,那日子是很不好过的。”说完,哈哈大笑而去。那车夫大喜,连声道谢。只因那车马费早已给他的老婆大人尽数要去了。此刻见萧翎送给他一笔为数不少的小费,怎叫他不狂喜?岳小钗听见萧翎的那句话忍俊不禁地别过脸去掩着嘴偷笑,笑过之后方快步跟上去。
二人登上山来,一路上但见死尸遍地,二人叹息不止,正在黯然间,忽地从死人堆中飞来四道明晃晃的剑光,快速绝伦地向萧翎和岳小钗下三路刺来。当岳小钗发现剑光时,惊恐失色,忙向下推出两掌,同时借力向上纵,可为时已晚,她已感到一股冰凉从脚跟透过衣衫传了过来。岳小钗闭上一双凤目,叹了一声,直怨自己为何如此大意,中了对方的毒手。谁知直到她跌落下来,她都没有感到疼痛,显然没有给人削去双足。岳小钗又惊又喜,张开双目,只见场中有四个大汉举着手中三尺钢剑,歪歪扭扭地斜站着,一动不动,萧翎站在一旁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萧翎看见岳小钗看了看自己的双足,又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禁笑道:“怎么了?刚才惊到大小姐了?”岳小钗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嗯。”言毕,语声一转,又道:“此是为何?这四人为何站在此处?”萧翎笑而不答,过了好一会儿,直笑得岳小钗俏脸微怒,才反问道:“此几人你可曾相识?”岳小钗定睛看了看,只见除了那四个站着的大汉外,余下的九人都是适才路上遇见的群雄。她心想定是那四个埋伏之人杀死众人,尔后隐于群尸当中,以尸藏人,此举当真是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想必这四人虽然瞒过自己的眼睛,却没有骗过那萧翎的一双法眼,正当他们跃起来暗算时,给他一下子解决了。心念电转,脑筋转过弯来,不禁微微一笑道:“萧兄真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小钗佩服。”萧翎道:“不敢。”言毕,上前一步把四人推倒,扭过头来嘻嘻一笑,道:“所以嘛你下次要学我多长几个心眼,否则眼下躺在此处的就是岳姑娘你了。”岳小钗撅了撅小嘴,道:“多谢萧兄指教,小妹谨记于心。”萧翎知她心里不服,呵呵一笑,带头往前掠去。
岳小钗鼻孔里哼了一声紧跟上去,经过刚才那次她已谨慎多了,随时注意周遭动静,不料一路走来却是有惊无险。岳小钗想此处已接近山庄,想必已无伏兵,谁知她方奔了二三百丈远,就发现那萧翎驻足不前立于路旁。她和萧翎本是为了首尾照应,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二三丈远,可此时那萧翎却是往后倒,退回一丈。岳小钗心知有异,飞身落在萧翎身侧,问道:“前面可有何动静?”那知她的话音刚落,蓦地里前面竹林发出一阵沙沙响,尔后整间竹林陷于地中,二人大惊,恰在此时从坑中飞出一道绿光,望风而长,化成一只巨头蜘蛛。那蜘蛛浑身绿得古怪,挥舞着两丈长的利爪快速绝伦向二人抓来,那利爪划过之处腾起一股强风,腥风扑鼻而来。岳小钗心中骇然,急反手拔出水霓剑,连攻三剑,萧翎一连施出七箫,剑势强劲,箫风凛凛,可那强风只是缓了一缓,仍惊鸿一般向二人卷来。萧翎又攻出几箫,且攻且道:“小钗,此风阴毒无比,急退。”岳小钗施出玉女剑法中的“天女散花”,叫道:“那萧兄呢?”萧翎反转玉箫,右手出箫,左手拍出一记隔空掌,阻住那阴柔之风,急道:“你先退,小兄可另施它法。”岳小钗虚晃一剑,跃退三丈。萧翎左掌倒拍,右腕一甩纳箫入怀,尔后右手五指扣圈猛弹,霎时五道修罗指力刮起一股劲风呼啸般向那利爪与蛛身上射去。那爪子遭指力一击,折成两截,蛛身亦被穿成两个小洞,萧翎本以为那绿蛛必受重伤,无力还击,不料蛛身只晃了几晃,那绿蛛发出一声怪响,从口中吐出一大片丝网罩了下来。岳小钗惊叫一声,萧翎一声长叹,从怀中掏出奇才印望空祭起,那印章发出万道白光盘旋飞舞。绿蛛见那白光,急收丝向后逃窜,方退出几丈,早给那印章打成肉酱。萧翎收起奇才印,叹道:“于山中修炼有何不好,为何要落此万死劫难呢?”岳小钗又惊又喜,跃上来道:“萧兄,此是何等宝物,怎生如此厉害?”言讫,一把从萧翎手中抢过印章,把于掌中玩弄。萧翎答道:“此是小兄残降之时随身而来的二宝之一,一者乃此‘奇才印’,二者乃此紫云碧玉箫。”岳小钗见那印章状如玉佩,撅着小嘴,道:“萧兄既有此二宝,可将此印暂存我处,小妹好生保管就是。”萧翎笑道:“小钗,据小兄所知,你亦有宝物护身,为何如此贪心?不过,此印系于你胸前却是一道别样的风景。”岳小钗喜笑颜开道:“多谢萧兄,小妹亦有一件宝物转赠萧兄。此瓶名唤水如意,可装九江四海之水,萧兄可用此瓶盛装百坛老酒。”萧翎接过水如意,喜道:“小钗,真知我心也。”萧翎大喜,遂授予印章口诀。二人一路谈笑向山上奔来,当他们走上山腰已能看到那翠竹山庄的屋檐时,忽地从竹林里飞下四条黑影,尔后四把明晃晃的利剑刺了过来。萧翎和岳小钗忙迎上去双掌齐出,只听“砰”的四声脆响,那四个黑衣人分别中了一掌,向四下里横飞出去。他们虽然身受重伤,可一落地后,仍是横剑挡住去路。显然这四人的武功不弱,不然早已命丧多时了。当中一人捂着胸口,忍着痛道:“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擅撞翠竹山庄,还不快报上名来受死?”萧翎道:“好大的口气。本公子梅城第一高材生萧翎,这位是天下第一美女岳小钗岳姑娘。”岳小钗给萧翎说得脸蛋发红,又羞又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翎假装没见,对四人道:“我与岳姑娘都是前来贵庄的贵客,你们如此无礼岂是待客之道?”四人听见萧翎和岳小钗的名号俱是脸色一变,向后退了两步,为首那人颤着声音对岳小钗道:“阁下就是那岳小钗岳姑娘?”岳小钗正色道:“不错。”边说边按住水霓剑,准备摇剑攻击。谁知那黑衣人却一挥手,令众人分列两旁让开去路,深深一揖道:“我等特意在此欢迎岳姑娘与萧大侠大驾光临。”此语一出,二人心中大惊,萧翎奇道:“阁下知道在下和岳姑娘要前来贵庄吗?”那黑衣人道:“实不相瞒,就在两个时辰前有人用飞鸽传书向庄主告知萧大侠和岳姑娘将于午时之前大驾光临,故庄主令我等在此等候二位法驾。”萧翎和岳小钗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疑虑之色,不明白那传书之人到底是谁,有何用意。黑衣人接着道:“我等还要在此处守卫,请萧大侠和岳姑娘先自行上山,片刻间自有人接应。”萧翎点了点头和岳小钗步行上山。路上岳小钗道:“萧兄可知那黑衣人口中的传书人是谁?”萧翎摇头道:“小兄亦不知何人,待会自然明了,且先上山再说。”岳小钗点头称善。就在他们边走边谈行到一座八角小亭时,山上走下五人向两边排开,当中一人头带方头巾,身穿白大卦,走上前来揖了一礼文质彬彬道:“在下翠竹山庄少庄主白杨奉家父之命恭候萧大侠和岳姑娘大驾,家父由于在山上接待各路江湖朋友无法抽身,不能亲自远迎,失礼之处还望萧大侠和岳姑娘海涵。”萧翎和岳小钗还了一礼,齐声道:“不敢,有劳少庄主了。”白杨道:“萧大侠、岳姑娘,请随我等上山。”二人点了点头,随白杨上山。一干人行了不远,不多时至竹林中,但见花团锦簇,道路迷离。萧翎与岳小钗暗暗赞叹不已,惊奇间不觉错过了众人,萧翎忽见白杨等人不知去向,急低声道:“小钗,众人不知何处,恐是特意诱我二人入此等迷阵,须小心为是。”岳小钗惊道:“如之奈何?”萧翎道:“且不理会,止住脚步,静观其变。”二人立于原地。蓦地里周遭响起一片啸声,尔后闪出一只神兽喷出三丈烈焰向二人袭来。
萧翎横箫挡住火焰,冷笑一声,道:“此等异类亦敢跟本公子斗法?”当下,从岳小钗手中讨过奇才印望空祭起,那神兽忽见一物升起空中,光芒万丈,知是厉害宝物,吓得跪地求饶。萧翎怒喝道:“汝本是山中神物,奈何下山害人?今将汝打断仙骨,来世好生做人,如不然定教汝永为异类。”那神兽通灵,伏于地上再三跪拜。萧翎右手一招,祭起印章望那兽头上打去,只听“啪”的一声,那兽便被打入土中。岳小钗见奇才印竟有此等威力,又惊又喜,忙从萧翎手中抢过,一脸惊喜道:“萧兄,此印适才杀那巨蛛,今诛这神兽,都不消一刻,莫非此印有九天法力?”萧翎笑道:“奇才者锐也,天下莫敢与之争锋,万物可打,只是过于霸道,如非遇上大奸大恶之辈万不可用,否则定折寿,又……”岳小钗好奇追问,萧翎只得道:“此印可打万物,祭起空中一拍就可,只是打不了女人,盖因才子难过美人关也。”岳小钗闻言哭笑不得,望山上奔去。后来五女因萧翎太过风流,向九天玄女索要打郎鞭,用来牵制萧郎,正是:君有奇才印,妾有打郎鞭。一鞭打下去,看你怎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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