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那年的夏天

那年的夏天

作者: 天外飞人 完成状态:已完结

落英缤纷

  王舒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从上海回杭州的火车上,接起电话这小妞的大嗓门就劈头盖脸地朝我扑来:我说呢,怎么回杭州了,原来被男人甩了逃杭州去疗伤啊,你什么不好当,非要当乌龟啊,不要以为缩在龟壳里就安全了,要是真的没地方去就来我这啊,比龟壳宽敞多了。听了王舒的话突然我鼻子酸酸的,是啊,虽然平常我们总是说话不留口德,可是对对方的关心却不言而喻。舒,我先回杭州住几天,改天再给你电话。这次王舒没有坚持,说,那你好好的在家睡觉,什么都不要想,明天我给你电话。

  挂断电话,我楞楞的看着车窗外,想起四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还是以这样的一个结局,不禁又流下眼泪,这两天我流的眼泪可能比我这四年来还多,一想似乎又太矫情了。我一向都横冲直撞,有一个踩不死打不扁的金刚不坏之身,怎么一离开男人就变的这么不堪一击了,正想着,又有电话进来,一看是宁凯的,我没有关机,而是直接把电板卸了下来,至少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故意不接他电话,而事实上就是。宁凯就是那个让我宁可回杭州当乌龟也不愿再面对他的男人,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是多么地轰轰烈烈,好比改革开放轰动全国,而我们轰动了整个学校。当时我们都大二,在文学社里我们应该算老搭档了,我写稿,他画插图,多狼才女貌啊,可惜那只豺狼有女朋友了,否则早就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了,好歹我也人模狗样的。后来听说他女朋友是艺术系系花刘娜,这下我彻底歇菜了,人家温柔婉约,我这五大三粗的怎么跟人家比呀,从此以后我就打消了此念头,安安分分的做我的火柴妞。

  人算不如天算啊,我把这件事当成小女生的秘密告诉王舒的时候,那厮居然自告奋勇地说要帮我把宁凯追到手,否则誓不为人。从此王舒为我和宁凯开辟了一条有血有泪的革命道路,而我俩也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婚姻的殿堂迈进。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广播里传来声音:感谢各位旅客的配合,列车已经驶往杭州站,十二点五十六分准时到站,下车的旅客请准备。每次回家都坐半天的车,今天怎么一晃就到了,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这次我几乎把在上海的东西都带上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上海,或许以后都不回去了。

  一出车站就看见古枫朝我挥舞着他的鸡爪子,古枫和我一起玩到大,那孩子小时候还真的挺讨人喜欢的,虽然大我两岁,但是他甘愿做我的小弟,屁颠屁颠的跟在我后面,任我耀武扬威,有祸他去挡,有福我来享,这孩子可真懂事。哎,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就这几年的工夫把一个多懂事的孩子折腾成一个大好青年,不得不赞叹活着多好啊,生活多美妙啊,祖国的花朵多鲜艳啊。

  我和古枫一起走出车站,这杭州的七月和上海也差不了多少,39摄氏度的高温都能把古枫烤熟了,那小子身上挂满我的行李,汗流浃背的。“我说晴天,在上海好好的跑杭州来祸害我,你这什么居心啊。”古枫唾沫飞溅的数落我。我没作声,微微一笑。“哟,小姑娘不得了了,在我面前装淑女,得了,是不是在上海犯了什么事,来杭州躲来着?”我说这人怎么说话的,把我整成一个逃犯了。古枫咧开嘴大笑,我从来都不知道这厮笑起来还挺帅的。这烈日当空实在受不了坐公车,于是我们跳上的士。估计那司机肯定不想载我们,他一看到古枫身上的行李眉毛都挤到一块去了。

  在车上古枫似乎比刚才还兴奋,口沫横飞,估计又在吹如何泡到校花,又如何让校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离开,那厮常说女人是个麻烦的动物,单身万岁,我想那时他甩掉校花也是想自由吧。不知不觉中我靠的他的肩膀迷迷糊湖了。

  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的床上躺着了,我问我妈,是古枫送我回来的?我妈说,不是他还能有谁挂了满身的行李还扛的动一百来斤的人啊,你到去扛一百斤猪肉看看。这老太太真是的,把自己的女儿和猪肉比,敢情你当时生堆猪肉行不行啊。不管怎么样,我总得谢谢那厮送我回来,于是打电话说请他明天吃饭。

  吃过晚饭,我想起手机还没开,于是重新装上电板,“嗖~~”五条短信,五条都是宁凯发的,却是同一句话,晴天,不管是对是错,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等你回来。我马上关机,现在我真的不想再想有关宁凯的事。

  第二天,我和古枫在一家叫做兴隆酒家的饭店吃饭,我估计那老板肯定想钱都想疯了,取这么俗的店名。在杭城可能可以找出十几家兴隆酒家,想想也无可厚非,做生意当然都希望生意兴隆了。正点菜时,电话来了,接起电话是王舒,晴天你们家也太难找了吧,还是你来接我,我在火车站,马上,立刻就来,这杭州的鬼天气怎么这么热。我一楞道:舒,你怎么来杭州了?~~没等我说完那小妞就雷厉风行地把电话挂了。

  王舒那小妞真是没话说,为了朋友大老远的跑来安慰我,于是我挺矫情地想,到了车站一定要拥抱一下她,以示鼓励。七月,杭城的火车站也是火辣辣的,一进站就看见那小妞扭着腰朝我们移来,我一看这架势之前就打消了要拥抱她的念头,要是在晚上准把她当女妖。别人常说中文系的女生都是老处女,整天诗啊词的,无病呻吟,可一看到王舒怎么都不能跟处女联系起来,绝对是一个千年女妖,还是一个会背诗词的千年女妖。“靠,晴天,这杭州也太热了吧,我都要冒烟了。”王舒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估计古枫要疯了,他心里肯定在琢磨:女妖居然也流行说“靠”。

  结果我们三人草草吃了个饭就回家了,当然王舒是去我家。那厮一见到我妈,比我都更像我妈的女儿,把我妈都说成像是刚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还问我妈用哪类护肤品,我妈无非就是用大宝,我不信这大宝还有这功效。我妈被她说晕菜后迷迷糊湖地从冰箱里拿出为我冰的银耳汤给她喝了。我靠,真不知道谁才是我妈的女儿。

  第二天一大早,王舒就吵着说要去西湖,我说那破湖就只有点水,水里有几条鱼而已。那厮说什么都一定要拉我陪她去看西湖。我们在那破湖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几个月不回来,那破湖还别有另一翻滋味,让我感触颇深,清晨的风吹来,让这炎炎夏日有一丝清凉。王舒也正感受着这份清凉,很长一段时间我俩都没有说话。

  “晴天,你打算在杭州躲到什么时候?”王舒打破了那份宁静,“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是误会,宁凯不是那样的人。”我从没见王舒这么严肃过,“我亲眼看到了,所以我和他之间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晴天,想哭你不要忍着,你就是忍的太多了。”一听王舒这么温柔地说话我就晕菜,结果眼泪就巴巴地掉下来。想当初,王舒说要帮我把宁凯追到手时,她就为我和宁凯单独接触制造了不少机会,而慢慢地宁凯那小子居然也在想我靠拢。但是我心里始终觉得我是第三者,破坏别人的感情不好,以至宁凯向我表白我都不敢接受。别看我平常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其实我纯粹是一只纸老虎,看见比我强的就躲起来。而刘娜就是那只比我强的女蟑螂,那次宁凯以没有灵感为由说要我陪他出去逛逛,我想逛逛也不会逛出什么事出来,于是就陪他去了。结果就逛出事来了。那天我们去了南京路,碰到刘娜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买衣服,一看就是爆发户陪着二奶逛商场的架势。结果回去刘娜找到我说那是他亲哥,我琢磨着这么漂亮的妹妹会有那么蹉跎的亲哥,她还反咬我一口说我勾引他男朋友,靠,是他男朋友勾引我还差不多,她一说到激动处,就给了我一结实的耳光,说从此和我势不两立。我从小都没给谁打过耳光,我妈都舍不得打我,当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打那一次后我就在寝室里睡了三天,谁都不理。后来听王舒说,宁凯因为这事和刘娜分手了,还打了刘娜一巴掌。我想男人打的那巴掌肯定比刘娜打的疼多了,于是我也就不恨刘娜了。

  后来,宁凯在王舒的威逼利诱下对我展开强烈的攻势。一天深更半夜,宁凯在我们寝室楼前用玫瑰花瓣铺成两个心形,再在心上写上陆晴天我喜欢你。还是一个女生晨读时看到的,结果大嗓门一喊,整幢寝室楼的人都知道了,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为此教导主任把我俩教导了一翻。其实也就是说,要追女孩子可以,不要这么铺张浪费,山里的孩子还没有书读了,有多余的钱还不如捐了诸如此类。

  经过这一次,用王舒的话说就是,我终于觉醒了,于是我就和宁凯展开了我们的革命历程,一直到毕业我都相信宁凯对我都没有变过。可是现在再问我,我想我不能确定了。因为在来杭州之前,我看到宁凯和刘娜睡在一起。

  我和王舒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宁凯在我们家厨房帮我妈烧菜,我妈还直夸,宁凯这孩子真懂事,不像我们家晴天,什么都不会做。可是妈你知道吗,这个让你一直引以为豪的准女婿伤害了你最亲的女儿,不是一点,而是贯穿整个心脏的。“舒,我不想我妈担心我。”王舒点头说,我明白怎么做。晚饭时我们照常地说笑,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和宁凯说过一句话。

  饭后我妈拉着王舒借口说要给她看她的护肤品上楼去了,留下我和宁凯,我想我妈是有意让我们单独相处的,也好,那就把话说清楚吧。我说,宁凯,我们结束吧,你这次来我想也是要一个答案。宁凯的样子很激动,他上前拉住我的手说,不,我不会放手的,那次的事~~我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心情很平静,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你的事。宁凯看我很坚决,于是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说了一句,我对你一直都没有变过。看到他那种认真的眼神,我想起大三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系到宁波参加一个书画展,我因为想去象山抓螃蟹,所以软磨硬泡要他去和他们辅导员说带家属一起去。后来他没去书画展,因为被我拉着去象山抓螃蟹了,我说我要把螃蟹一部分清蒸,一部分红烧,还有一些用来炸,真是人间美味。结果到了那一看螃蟹只有指甲那么点大,他笑得跟抽风似的,说,看来全都省了。象山的海不象青岛的海那么蓝,沙滩也没那么柔软,但是我总算在浙江省内见过一回海了。特别是晚上,我们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原来星星都可以这么亮,在上海看不到这么明亮的星星,宁凯转过头很认真的对我说:我对你永远都不会变。我记得那时他的眼睛也和象山的星星一样明亮,那么认真。但是现在我分不清这种眼神到底是不是真的认真。

  回到家的时候,王舒那厮睡得已经跟猪没什么分别了。但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就上网溜达溜达,一打开QQ就看到木风的留言,七月三日十五点二十三分:你不在啊!祝你天天好心情!七月三日十九点三十分:你还是不在!祝你天天好心情!七月三日二十二点五十分:晚安!祝你好梦!七月四日十点十五分: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希望你心情好。木风是我一个聊了好久好久的网友,久到大概还没认识宁凯,很奇怪那么久了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过要见面的事,而且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在,但我现在却很想见他,于是我留了言,说,明天上午十点在在吴山广场步行街见,我会穿黑色T恤。于是就下线了,不管他有没有收到,我决定明天都去吴山广场。

  到了吴山广场我就后悔了,早知道就说穿白色T恤了,这鬼天气都要把我热晕菜了。但接下来的事你肯定晕菜。我远远的看见古枫朝我招手,我琢磨着难道第一次思想出轨就被人撞破了,而且我还没看见人了。于是我假装没看见他,但是晚了,那厮已经在我眼前了,“不用躲了,你就那点心思,从小一起长大的谁还不知道你啊。”既然都被他识破了,我也就豪不客气的说:“那你知道的话 ,就赶紧走,别防碍我泡仔。”“哈哈,不好意思,我就是你要泡的那个仔”古枫得意地说。我当场噎住,象吃了只死苍蝇,我想那小子准逗我玩呢,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他确实就是木风,木风木风枫。自从这次以后我都不敢上QQ了,以免以后又有个舍予,搞不好就是王舒。后来一想这回脸可丢大了,因为我以前和木风聊天我有聊到小学四年级时如何暗恋我们班班长,高中时有段时间对他有好感,甚至宁凯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等等,我想这下他肯定要当面糗我了。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又错了,因为古枫并没有当面糗我,而是对我说,晴天,我喜欢你。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刻意躲着他,他来我家,我要么在床上躺着装睡,要么就假装很忙没空理会他,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样大概维持了一个星期,我想与其躲下去还不如说清楚的好。结果我没有说服他,他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我会等你的。

  第二天,宁凯来找我,说,晴天,公司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一下,你和我一起回去好吗?我拒绝了,我想他来之前应该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于是他说,那我等你电话,不管多晚。宁凯在电影公司做制作,小有成就,刘娜凭着他的关系进了他们公司,并且红了,那时我想我不欠她刘娜的了。结果我错了,是宁凯欠她。

  两天之后,我陪王舒回上海,顺便回公司处理一下辞职的事。我始终觉得坏事传的比好事快,一进公司同事就围过来说,晴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啊,别伤心。我想整个公司都知道我的事了,于是就直接进了老总办公室,老总竭力挽留我,说,陆晴天,我很欣赏你的工作风格,至于你的私事我不会管,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辞职信我先保留,你考虑好再来找我。

  出了公司,我轻松了很多,于是打算找王舒出来喝茶,结果那厮在和男朋友逛街,她扯着大嗓门要我和她一起逛街,我说,得了,五千瓦的电灯炮放你面前你不刺眼啊,你们玩,我自己一个人逛逛。一转头,看见一个长的很象刘娜的人挽着一个老男人朝我这边走来,走近看,原来还真是她。刘娜低声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几句就朝我走来,说,听说你最近不怎么好,我想你应该买点补品补补了,看看你苍白的小脸,怪不得被人抛弃,我想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呵呵,下次记住不要抢别人的男人。她转过身想走,后来又一转身,给了我很厉害的一巴掌,说,这巴掌是你替宁凯还我的。我马上也举起手想打过去,在半空中被那男人拦住了,并且狠狠的甩了下来。我看着他们扬长而去,觉得长那么大从没这么屈辱过,于是我更下定决心离开宁凯。这次我没哭,因为我觉得,欠刘娜的全还了,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从新开始生活。

  我上了火车才打电话给王舒,说,舒,这次我去杭州从新开始,你不用担心。王舒说了些鼓励我话后就挂了。

  到了杭州我找了一份工作,是一家杂志社的长期撰稿人,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不用天天去上班,很自由。但是多了很多空余时间,我的脑袋就很不听话的会想起宁凯。我为了能摆脱他的影子,就只能拼命的写作,写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这段时间,古枫经常出现在我家里,忙着为我斟茶递水,他说我就是个小孩子,不会照顾自己。我义正言辞地反驳,但无效,因为他说,要不怎么会在上海混不下去呢。听了他的话,我就不想和他说话了。于是他跟我道歉,说,我错了,我混蛋,你惩罚我吧,我绝无怨言。我说,我要吃老娘舅的红薯,新丰的大肉包和正新的关东煮各两串。于是那小子乖乖地跑去买了。

  不知不觉,时间又飞逝而过,两个月过去了,从那次后宁凯没有再联系我,我觉得心里空空的。于是找了古枫出去喝茶,杭州茶馆很多,本来喝茶应该是很有品位的一件事,但杭州的各式茶馆里都设了自助餐,每位至少五十,把原本挺有意思的事变得毫无品位可言。到了茶馆看到有少数几个外国人,他们在自助餐面前慢条斯理地夹一块放进一个盘子里,再看看那些自以为豪的杭州人,生怕盘子拿少了。我终于明白中国为何如此积极地要求全民众提高自身素质了。我和古枫选了一间包厢,古色古香,我点了茉莉花茶,因为我喜欢它的香气袭人,古枫点了功夫茶,现在在杭州很流行这种茶,我没喝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想想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名字就参照了周星驰的电影。

  很多时候,我把古枫当成了宁凯,因为我实在很需要一个人来压迫压迫,以前压迫宁凯惯了,我说:哎,腰酸。宁凯就乖乖的跑来帮我捶捶。我说:渴了。他就帮我买饮料。我说:饿了。他又乖乖地跑去买肯德基。我说:我是老佛爷,他说,小的明白。于是我很满意的摸摸他的头说:乖,赏你根薯条吃。古枫说,他很不愿意我把他当成宁凯,因为他觉得宁凯在我身边不像个人,于是我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敢情你以为我把他小狗。他咕哝着说:本来就是。我当没听见。

  岁月不饶人啊,进杂志社已有半年了,老总这次大开荤戒说要评一个优秀撰稿人,一个优秀摄影师及优秀信息采编员,免费上海二日游。于是有人窃窃私语:靠,两天能游遍上海我头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这只铁公鸡真是铁到一毛不拔。但是那人还是很给面子的大声鼓掌,说老总万岁。我终于知道原来虚伪也可以这么猖狂,反正我对上海也没兴趣,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我就行。往往事实和你想的相反,我被选中了。老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陆啊,这半年来,我看到了你成绩,恩,不错,很好,继续努力啊,那么从明天开始,你放两天假,去上海好好地玩一下。我说:我可以不去吗?忽然间我看到老总的眼睛放光,继而又暗淡下去,说,可是外面的同事都在看着,我收回当初的话总不好吧,我看你还是去吧。我想当时他眼睛放光肯定是在想又可以省一笔费用了,可是这样他在员工之中的威信就没了,于是就又暗淡下去。

  第二天一早,杂志社的车就来接我,和我随行的有司机,小陈和小连。小陈是摄影师,平常他少言寡语,真正接触后才知道原来他挺会说的,一路上还挺愉快。大约九点来钟就到上海了,很熟悉的感觉,但已经不属于我了,没想很多就跟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来到金茂大厦,以前来过好几次了,都是和宁凯一起,宁凯说下雨天从最顶层往下看黄浦江和东方明珠塔很朦胧,很诗意,可是今天是大晴天,真是物似人非。手机响了,是古枫,说,晴天,在哪儿呢?我说在上海,他说他也在上海,公司派他来出差的,他说他马上来找我,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后来才知道他公司根本没派他出差,他说:“我怕我不在你身边,你又不好好照顾自己,被人欺负。”刹那间,我觉得我空了很久的心一下子满了,于是我决定,完完全全忘记宁凯,为了古枫。那两天是我这半年来最开心的两天。

  接下去的日子还是照样过,但是有件事我妈很高兴,因为我和古枫要订婚了,我妈说,终于要嫁了。我看见我妈眼角闪烁着泪花,是开心的。订婚宴我没请宁凯,我想他肯定不想来。宴上大家都很开心,王舒和她男朋友,以前的老同学,现在的同事都来了,向我道喜,我也很开心,开心得掉眼泪,我妈说,傻孩子,不准哭。但我看到她老人家哭了,真的是开心的。

  后来订婚宴上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我不知道刘娜怎么知道我订婚,她跑来订婚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陆晴天,你知道吗,当初你看到我和宁凯睡一起其实是我安排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告诉他我怀孕了,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联系你了吧,我要让你知道被别人抢走男人的滋味,哈哈,不好受吧。我当时就觉得她疯了,但是我的心却莫名的疼,一直扩散到全身,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我看见古枫靠在床上睡着了,他看上去明显憔悴了,我心里想,我一定不能辜负他。

  后来陆陆续续地有人来看我,都是在订婚宴上出现过的人,他们都知道我的事了,惟独王舒没来看过我。我出院的那天,王舒来了 ,和宁凯一起来的。她说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谈,于是把古枫拉走了。很久都没有和宁凯单独相处了,这种感觉有点压抑,他笑着说:“恭喜你,晴天。”我说谢谢。就这样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两个人都不敢去触碰以前的伤痛。临走前,宁凯拍着古枫的肩说,好好照顾晴天,她像个小孩,不懂得照顾自己。古枫说他会的。我心里琢磨着这两个男人说的话怎么都一样。

  接下去的日子很平静,没有宁凯,没有刘娜,只有古枫。我妈催我们年底结结婚。我说我妈不要我了,急着把我嫁出去。古枫说:”你妈不要,我要了。“我白了他两眼。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那年的夏天

作品魅力

帮助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