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之上，爱情以下 (2)

　　我记得有一个地方/我永远永远不能忘/我和他在那里定下了情/共渡过好时光/那是一个好地方/高山青青流水长/陪伴着我们俩/初恋的滋味那么甜/怎不教人向往

　　——王菲《初恋的地方》

　　第二天青木哥又来了，给我送肉鸡来了，我是听婆婆说的。我只看见他来了，没有听到他讲了什么话。因为我当时在屋子前面的梯田埂上看高空中渺小的掠过的飞机。我在低头的时候可那到了家门口的青木哥，就那么一眼，我左脚踩空，摇晃了一下，差点摔进了稻田里。

　　我迅速跑回去，可是青木个已经走了。只看见婆婆手里提着两只金黄色羽毛的大公鸡，鲜红的鸡冠，像冠冕的皇帝，可是成了傀儡。

　　我眼神晃散地立在屋檐下的木桩子上，微微抬头望向对面的绿色的山和清澈的天空。

　　莲朵，你发什么呆啊，走，我们去赶集吧，今天的东西特别多，特别便宜的，好久没有去赶集了啦。是小沙子，住在村里大池塘边百年榕树下的小沙子。他后面还跟了我的好朋友小雪。

　　小沙子，你长高了耶，也帅多了。还有小雪，你呀越来淑女了哦。我不知道情绪怎么变得这样快，也许看见半年没有见面的曾经追过我的小沙子真的很高兴吧。至少，看上去他还是对我那么好，像以前一样热情和活泼。

　　我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赶集。到镇上时，我们看见了根叔，他在一个烧烤摊旁边卖油茶，客人很多，我没有和他多聊，只是打了招呼。末了，根叔说，莲朵，青木在那边卖鸡，你去看看吧。

　　我抬头，真的看到了青木哥，他扎在人堆里，光着上身，吆喝着自己的鸡有多好，有多便宜，旁边在称鸡的是穿粉色上衣，披着黝黑头发的阿紫。

　　小沙子拉我过去，小雪跟在后面小心地度着步子，俨然一个大家闺秀。

　　青木哥，生意这么好啊。晚上请客哦。小沙子开口道。

　　恩，好的，那我们晚上去老地方吃口水鸡吧。我现在忙着，你们先去别处溜达一下咯。青木一边帮给人家找钱一边说。

　　哦，这不是莲朵么？这么漂亮了。瞧你一身打扮啊，全是名牌吧。阿紫望着我笑了一下说。

　　我没有回答。小沙子说，恩，青木，阿紫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了哦，晚上一定要去哦。

　　整个下午我们一直在集市晃悠，什么也没有买就回来。小沙子后来说，恩，这赶集的东西越来越烂了，价格还死贵。小雪说，是你没钱吧。小沙子的脸顿时红了。别过了脸装作没有听见。

　　那晚上七点的时候，青木哥和阿紫都来了。阿紫穿得很漂亮，白色的短袖，干干静静，眉毛好象稍微处理里一下，虽然不得体，看上去还是很美。青木哥和小沙子都抱来了一个大大的西瓜。青木哥还理了个发，很精神的样子，像七月稻田里的稻穗。

　　我们坐在店门外的一角，晚上的天也很热，偶尔来那么一丝风，也是夹着高温的气息。稻田里的蛙声一波又一波，像是海浪，声音清脆而清幽。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两只香喷喷的带着泥土香的口水鸡，西瓜，以及七八瓶啤酒。

　　我和小雪还有阿紫吃着西瓜，青木哥和小沙子一直在喝酒。

　　他们问过我一些大学的事情之后就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蛙声冲撞着这个乡村的耳膜。

　　小沙子和青木似乎都有点醉了，那酒瓶的手有点抖。

　　青木，你别喝了。阿紫说着过去拿青木哥手中的瓶子。

　　不用你管！今天我高兴，因为我们的大学生莲朵回来了，我们的画家莲朵回来了。青木哥皱皱眉头对阿紫的话感到有点烦。

　　再喝喝死你！阿紫有点生气。

　　死就死，你都快把我烦死了，不如让我喝死算了。青木哥话里带着七月的流火，倾泻一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阿紫气得从板凳上蹦了起来，瞪眼盯着青木哥。青木看都不看她一眼，把手中喝了一半的酒瓶往地面上狠狠一砸。清脆的声音在地面上落花流水。有几位正在吃东西的乡亲望这边看了过来。

　　阿紫吃惊地颤抖了一下身体，哭着丢下一句话，林青木，你有种！然后转身跑了，消失在莽莽稻田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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