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皎洁的月亮,会经常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来袭,仿佛是不经意,让心有着柔软而绵长的伤楚。那个皎洁的月亮叫做初恋。
——我的博客“稻田里的天空”
昨暝对故乡吹来的风/我想甲心咧痛/姑娘你甘知阮的梦中/谁置咧流清汗/我一路转弯看到昨央/归条路起变化/浊浊的水溪洗尽沧桑/流袂到东海岸
——罗大佑《初恋少年家》
我叫莲朵。名字是婆婆起的。婆婆说,希望孙女的一辈子都很快乐,笑容像莲花一样朵朵盛开。
我生活在长江以南的一个小山城,我在那里度过了20个稻田飘香的春秋冬夏。我有稻田情结,大学里一放假,我就毫不犹豫地跳上南下的火车,奔向湘江,拥抱稻田,想念婆婆还有青木哥。
十九岁的那个夏天。我回家乡过暑假。根叔白天在白兔镇上鸡场做工,晚上就在家门口摆油茶。屋子临着一条长满桑树的小路,村里人到稻田里一定要经过这条路。
根叔摆摊的时候我和婆婆总是在一旁帮他干活。有天晚上,我和婆婆照样坐在那里砸油茶,根叔说,莲朵,你回来之后去看青木了没?青木今年年底要结婚了。
结婚?!青木哥?
我正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眼皮底下却看见青木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门口。
他看到我跟我打招呼。啊,莲朵回来了啊,又长漂亮了哦。我喉咙里涩涩地,不知道说什么,在火车上想好要说的话,在那一刻被远处的稻田香彻底笼罩。我木纳在那里。
他坐在板凳上,用手扇着风。
要油茶吗?婆婆问他。
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根叔吼他,呵,臭小子装什么不好意思啊,想喝就直说。今天怎么变得这样腼腆,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跟个麻花大姑娘似的,喏,给你茶,端好了。
青木哥缓缓地接过根叔递过来的油茶和根叔聊了起来。
根叔啊,今年的水稻应该比去年收成好吧,估计,你看那稻子长得多饱满。
恩,希望吧。,诶,今天阿紫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啊?
天天粘一起烦人,我刚从鸡场出来的。青木哥声音很轻,仿佛怕我听见一样。
青木哥坐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莲朵,有空来我家玩哦。
稻田的香味浓浓地,熏得我眼睛流出了眼泪。氤氲般的香气屏幕上,我看见十几岁的年纪里青木哥拉着我的小手奔跑在稻田里追赶麻雀的画面。温暖而唯美,还有单纯。
月亮亮堂堂地倾泻在我的肩膀上,往事也舒展开来,十几岁的风景逐一在眼前放送。
莲朵,你会去大城市读大学是么?
恩,那是我的梦想。你呢,你的梦想呢?对了我记起来了,你曾经说过你要当一个养鸡万元富的。
不是,那是以前的梦想。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莲朵,我想天天看到你,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去稻田里捉田鸡,捕麻雀,还有在草垛子上面唱歌,还有,还有烤地瓜和芋头。
那怎么可能,我上大学去了就不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情了。
莲朵,我知道,可是我一想到以后不能常和你去稻田里完就有些伤心。莲朵,你会想我么?
当然会啊,我会给你和阿紫带礼物回来的。对了,我不在,你还可以和阿紫一起玩啊
可是,可是,我只喜欢和你一起玩……
在那些过去的日记里,时光不知道流逝地多快,总是一不小心就从稻田上空嗖嗖地飘走了。青木哥那时候年轻气盛,拉着我的小手跑遍村里所有的山,看过山上所有的艳山红,走过所有稻田的梯岸,陪我度过十几年的鸡飞狗跳的少年时光。
可是现在不同了,我读大学了,我离开了乡村,他辍学了,他要结婚了。一股伤感和失落感在我眉梢蔓延开来,越过发际,与稻穗香相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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