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办好行李托运和登记牌手续，江飞云看看时间还早，便返回大厅坐了下来。

　　此去经年，他将要切断与小慈的一切联系，孤单地过着没有她的日子，无论是向前张望还是回首身后，再也指望不了她的身影会在某一个地方某一个时刻忽然出现，带着灿烂的笑容和悦耳的声音。一切一切的记忆将以最为纯粹的完美永远沉淀在他的心灵深处，可是，那千丝万缕纠结着心脏的绞痛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而是一阵一阵地向他袭来，几乎使他承受不住了。

　　他朝着大厅门外居住多年的城市遥望了最后一眼，毅然决然地站起身走向安检口，蓦然看见前方伫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是过于不舍而心生幻像？江飞云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面前的人不是章珮慈是谁？

　　小慈？

　　江飞云，江飞云……章珮慈轻轻摇着头，泪珠成串地滚落。

　　你……怎么又哭了？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你知道这样做，是在我心里狠狠地插上一刀吗？

　　章珮慈百感交集，今天，她打了他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直问到他的办公室，才得知他要走的消息，轰然如天塌地陷。醍醐灌顶一般，她恍然醒悟了自己这段时间思绪纷乱、失魂落魄的真正原由。

　　对不起，小慈，除了离开，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呢？我怎么办？你就忍心这样把我丢下不管？

　　小慈，你叫我怎么办呢？我留下，只会伤害更多的人，伤害皓云、伤害父母、甚至伤害你。

　　难道离开就没有伤害了？就不会伤害我了？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可我又怎么能太自私？皓云他爱你深入骨髓，失去你，他会痛苦不堪。就因为他对我的信任和友爱，才给了我们一次又一次相处的机会。可我是他的哥哥啊，怎么能对他做那样无情无义的事？他心地坦荡，只怕做梦都想不到哥哥和自己的女朋友会背叛他，那会给他多重的打击？让他对人性有多失望甚至是绝望？

　　难道你就不明白，现在的我怎么还可能跟他在一起？

　　小慈，如果没有我，你跟皓云仍然是完美的一对，你们的感情本来就很好，一定可以幸福的。

　　不，我做不到，做不到……

　　你做得到，一定得做到，答应我，不要伤害皓云！

　　为了你弟弟，你却不惜伤害我？

　　皓云其实比我更适合你，更能带给你实实在在的幸福。

　　我不要，我不要那种幸福，那不是幸福，是痛苦！

　　小慈！你扪心自问，你就能狠得下心？你能忍心看着八年来一直呵护你、照顾你的皓云痛苦万状？你真的能枉顾他的感受而一味地追寻自己的欢乐？

　　章珮慈满脸泪光，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做不到，是不是？我们，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江飞云终于忍不住，将章珮慈紧紧地拥入怀中：别哭小慈，我的罪过可真大，让原本爱笑的女孩变得这么爱哭了。

　　章珮慈如同掉进冰冷的旋涡，万般地绝望和悲凉，仰起头，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断然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你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章珮慈无言地久久凝视着江飞云的眼睛。

　　江飞云懂了，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是的，小慈，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飞机拨地而起，迅速而绝决地遁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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