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安在?”处于数百敌军包围中的我突然运力大喝了一声。这一声,高亢嘹亮而不乏雄武威严,四围之敌尽皆错愕,就是城头的县尉,闻言也不由得一惊,尽管很快调整过来,可是他手下的士兵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少数心志不坚定者甚至回头四看,担心我口中的援军是不是已经突然杀到身后了。
嘴角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这支数百人的军队,虽然受到严格的训练,但是显然不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在我大喝之下,顿时陷入短时间的混乱骚动。尽管这个时间很短,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心,他要逃跑!”城头的县尉迅速判断出了我的目的。不过已经晚了,在他第一个字还没出口的时候,我双腿猛夹马腹,映雪会意,骤然加速,向西冲去,而我同时右腿在马腹下的枪钩上一磕,乌黑的长枪下一秒已经飞到我手中,此时,我离面前的敌军还不足一丈。
“嘿!”再喝一声,长枪飞也似的暴出一排绚烂的枪花,枪花开路,血线四射,拦截者遇之非死即伤,这正是我对付群攻的看家枪技――影枪决。正面之敌瞬间被我解决掉了数个,纵马一跃,跳过拒马桩,再毙数名当我之敌,我已经闪身没入步兵阵中,我倒要看看,此时那些弓弩手还对我有何威胁!
不能怪那些士兵太过菜鸟,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速度实在是太诡异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已经从眨眼前的立于包围圈中不知所措,到一眨眼后的连续击毙十余名拦截的士兵撞进拦截者的铁壁阵中,使得原本精心埋伏的弓弩手硬是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眼见着我在人堆里边走边搞破坏。
马不停步,人不减速,映雪强横地冲击着身前那貌似浑厚其实已经败絮不堪的“铁壁之阵”。与此同时,我手中的长枪也在飞速运转,疯狂地收割着四围敌军的生命,以至人马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而且,这个真空地带还在迅速向前扩张。我嘴角再度露出一丝异样的微笑,因为,如此下去,我马上就能冲破防线,突围而出了。
“前面的士兵结枪盾阵,给我挡住!!!后面的士兵迅速追击!”城头的县尉迅速下达了一条极为正确的命令,我身前尚余的士兵闻言迅速按命行动,准备进行阻击,身后被我甩开的士兵也是迅速移动,意图填补我身后的真空区域。好家伙,真不错呀,不过我自信我完全可以在他们结阵完毕前,冲破防线!哈哈哈哈,当我者死!!!
耳朵忽然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富弹性的弓弦之音,随即身后有一道凛冽的破空声向我后背直接袭来!可恶,此地居然有如此弓弩高手,因为这一箭不仅方向直指我当前的防守盲区――我的后背,而且时机拿捏的也是如此精妙——正在我意图向前突进破阵的最紧要关头。箭速之快,迅若奔雷,我不得不强行在马背上扭转身体,同时长枪迅速回撤,以一种极度不舒服的姿势,枪尾后磕,直点向射来的冷箭。
“铮”的一声,箭枪相交。身体剧震,胸口仿佛被重锤砸到一般,五脏六腑都在瞬间被砸成重伤。强大的力量带得我长枪几乎要脱手向前射出,身子也是不由得向前一扑,而那箭却是余势未消,“嗖”地没入腋下,几乎是擦着身侧破衣而过。
“噗……”我喉头一甜,一口血箭喷薄而出。这一冷箭,吓得我冷汗直流,不仅仅是其威力强大,让我受到重伤,更因为我刚才借以冲击的气势威力在这一箭之下烟消云散。一箭之威,竟至于斯!我骇然……
若是在平常,这种冷箭我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而我也有足够的把握轻松解决掉威胁,可是,正是这节骨眼上的一箭,使得我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前冲,转而应付身后的威胁,一顿之下,士兵压力顿减,原本不能及时集结的军阵此刻已然集结完毕:重盾阵列于前,长枪补空,挺立而出——这是一种活动的血肉之墙。
眼神一扫,我迅速意识到自己再次陷入了一轮新的危机中,若是不能迅速击破前方的枪盾阵,一旦身后的敌兵补空完毕,哪怕每人只是向我随便挥动一下手中的武器,那我就是想挡也挡不住这么多呀。我此刻终于认识到肉酱的形成原理了,心中再骇!
这些复杂的念头只在一瞬间就闪过心头,可恶,拼了!来不及擦拭嘴角边残留的血丝,借着适才一箭那强劲的冲力,我双腿再夹马腹,映雪几乎同时发力,几乎把速度提到了极限,长枪不再花哨地散出朵朵枪花,而是聚力于一点,直指正前方的那一面重盾:“看我突枪决之威!”原本不是以力见长的我,此刻却不得不毫无花巧地借重战马的变态速度与自己的出招速度,硬是从极限的速度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冲击力,长枪重重地轰击在身前的重盾之上,只轰得刀盾手连盾带人被轰出老远,甚至砸翻了身后几名因准备不足而手忙脚乱的士兵,身前迅速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空当。
而在失去一面重盾的保护后,原本密集的阵势一下子露出一个不小的豁口,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我已挥动长枪,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影枪决再度施展开来,长枪四扫,枪影四射,豁口附近几个被刚才的一幕惊呆的长枪兵生命力迅速消失,在我人马过后,倒在地上成为尸体,对我永远失去了威胁!
“挡我者死!”心中的怒气被我一声大吼,尽数爆发出来,一时间,我那强大的死神降临一般的气势再度凝聚起来,在这种气势笼罩下,此时的我已经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传说中的梦魇的存在!伴随着我霸道之极的枪法,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在这里被我表现的尽致淋漓,人马过处,血线乱射,人影纷飞。“破!”随着我再吼一声,我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拦截者的防线,前方一片光明。
“别让他跑了,给我放箭!”这依然是那个城头的县尉的声音。可是在映雪的速度优势面前,又能有几箭能对我造成威胁呢?只见来箭纷纷坠地,被我甩在身后。正在我大感惊叹时,身后再度响起了一丝凛冽的破空声——又是冷箭,还是那个混蛋,这次你死定了!
我仍然没有回头,右手把长枪往右腿侧的马腹挂钩上一丢,左手却迅速从映雪马腹左侧的挂囊中取出铁胎弓。破空声忽而已在耳后响起,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后脑在凛冽的箭气逼迫之下隐隐发凉!
我微微侧身,头稍稍一偏,冷箭嗖地从我耳边划过,凛冽的箭风刮得我面门生疼。不待冷箭走远,我右手却已前探,正好抓住去势未消的雕翎箭。毫不犹豫,搭弓上弦,我只凭着自己的判断将这支极具破坏力的雕翎箭向着来的方向射了回去。谁射的我,我现在就要回敬他一箭!铁胎弓,劲力何其强大,在我全力满弦施为之下,看你怎么躲!
映雪仍在飞奔,迅若奔雷的雕翎箭却已然出手。这一箭,不仅仅是一支箭,更包含着我对偷袭者的无比愤怒。让你尝尝我愤怒的力量吧!我终于愤怒而同情地首次扭转了头,期待着一幕恶意报复的上演。
“呃!混蛋……”城头上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叫骂声,凄厉而愤怒,痛苦而挣扎,看样子虽然没死,但也恐怕出气多进气少了!
果然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尉居然也有如此精湛的箭艺,雍凉之地果然卧虎藏龙啊!他旁边的那个昨天侥幸没死却身受重伤的家伙,此刻正慌忙扶着县尉坐下,躲到女墙后,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更加惨白了!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关注身后的惨状,径直纵马狂奔,从因县尉受伤无人下令以至尚未及时关闭的守备薄弱的南门仓皇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