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我策马飞奔着,心理却十分矛盾。一方面,我希望速度越快越好,这样我就能尽早赶到杜阳城或者追上误入歧途的法家众人,在这种关头,时间就是一切;另一方面,我却知道,映雪固然神骏异常,但是如果连续十几里毫无节制地以极限速度飞奔的话,即便能够赶上他们,我和映雪却也都成了强弩之末,人马体能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斗力将会大打折扣,这样一旦遇到了突发状况,说不定就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恶!”我狠狠地埋怨道,一边尽量控制保持着一个很快但又能尽量节省体能的速度,希望还来得及!
映雪高速狂奔着,虽然速度没有达到极限但跟普通战马相比却已经是极速了,路途一点点被我甩在马后,一里,两里,五里,十里,十五里,前方不远处就是杜阳县城了,可是我却没有发现他们一行。再看一下刚才因一路飞奔而忽略的地面,车辙的印记居然还在向前蔓延,天啊,他们是不是疯了!
我放缓了马速,映雪慢慢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十几里的高速飞奔可不是闹着玩的,纵然是映雪这种神骏异常的神驹,也是有些吃不消了。看来他们已经进城了,而且就目前情形来说,他们一行还是暂时安全的,至少法衍是安全的,否则半路上早就有搏斗的痕迹了,而且即使失败被俘,也不必牵着马车进城。既然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被活捉且被“礼遇”进城,那么想必一时半会性命无虞。
既然我是去保护营救他们,那么我现在最好不要太过招摇,我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吧,我好象也没有什么可以暴露的,唯一见证我轻松收拾掉近百匪兵的双方,一方面被我尽数干掉,一方面自己只顾逃命,哪有机会——不对,如果他们真的被抓,说不定万一真有那么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把我供出来怎么办?
天那,真是越想越复杂,麻烦!没办法,以现在这种格局,就算真有人把我供出来了,我也得硬着头皮进去了,希望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我控制着马速,让映雪保持着一个比较缓慢的正常的速度向城门驰去,脑海中在极度的紧张混乱中仿佛闪现出一丝清明,可是我想要仔细寻找,却又怎么都把握不住,看来是幻觉了。
转眼间,人马已然到了杜阳城东门口,马速已经被我控制得很慢了,就在我行进到这里时,心头的那种莫可名状的感觉再度浮了上来,我只觉得路旁的行人小贩什么的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这种眼神仿佛见过,有些窃喜、幸灾乐祸甚至是奸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我也说不上来,因为紧张我也无暇多想,人马匆匆过门而入。
“关门!”身后的城门头上传来一声大喝,厚重的城门随即迅速重重地合上。我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心头会有那么怪异的想法了,原来那些所谓的行人小贩商旅,都是士兵假扮的,在“关门”号令一下之后,他们迅速脱去外罩,取出藏在身上或者路边某个地方的武器,在我前后形成两道人墙,这足有百余人的人墙中,甚至有刀盾兵、长枪兵这样的专门对抗骑兵的兵种,人影绰绰,寒光闪闪,气势端的吓人。
其实就这些小菜,我还真没放在眼力,以战马强劲的冲击力,加上我变态的武功,冲破防线毫无问题。不过我遇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局面,那些士兵在排出人墙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一些拒马桩,使得映雪根本没有足够的启动距离;更可恶的也是最让我无奈的是,两旁的民房上、城头上,不知何时站出几排弓弩手,手中的箭、弩直指向我,如果我一动,那么迎接我的肯定是万箭齐发的壮观景象。
“吁……”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情况不太妙啊!作为一个骑士,我所有的优势此刻都被克制地死死的,根本不敢动弹。看来我现在不必担心法正他们一干人等了,自己能保命就不错了。不过为了迎接一个我就出动这么大阵仗,还真不知道对方的头目是怎么想的,难道说他们已经充分了解了我的“恐怖”?那么法正一家还真是处境极度不妙啊,连我这个救命的都给供出来了。
我不敢做什么太大动作,更不敢从身上取武器了,只能一边环顾周围,仔细分析对方的布置缺陷,希望能发现一丝破绽,一方面心中迅速计较着,寻思着一条条脱身之计,不过随即又被自己推翻,看来真是虎落平阳哪!
“你确定是他么?怎么看都是一个文士模样,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这声音正是刚才那个下令关门者所发出的,看来他就是这里的头目了。
“回县尉大人,绝对是他没错。”这是一声虚弱而有力的回答,应者脸色苍白,摸了摸自己的右肩,上面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露出极度的悲愤:“昨天正是拜他所赐,我们损失了九十多名弟兄,我自己也身受重伤,被他的长箭射穿肩头。若非身披战甲,加上闪避及时,肯定会当场一箭穿胸毙命!”虽然是对长官回话,可是愤怒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身上,如果目光有杀伤力,那我现在肯定被他剁成肉泥了。
这下遭了,看来昨天太过自负了,居然都没检查战场,以至留下一个活口,导致现在麻烦不堪。现在“受害者”跟我当面对质,我就是想说理也说不清了!
正头痛间,城头上县尉一声义正词严的训话:“下面的人给我听好了:速速下马,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县衙受审,供出党羽,或许县令大人惜才,放你一条生路。若敢反抗,当场格杀!”“杀,杀,杀……”四周的兵勇闻声纷纷吼叫起来,颇为整齐雄壮,气势不凡。令行禁止,行动迅捷,士气高涨,斗志饱满,能把手下训练成这样,看来领兵者是个人才呀,多半是这个县尉了。
“哼!”我闻言迅速定计,故意冷哼一声:“请问大人,草民何罪之有,须得大人如此大动干戈擒我一人?还望大人不吝告之!”先套套他的话,更多地把握一下当前的情形,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反正我目前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哼!”那县尉也是冷哼一声,从容应道:“尔等鼠辈,昨日杀我近百出巡将士,滥杀无辜已是重罪,无故杀害我县众多将士,此罪何其大哉!今人证在侧,汝还有何话说?”
“哈哈哈哈!”我闻言突然放声仰天大笑起来。“某向者所杀,乃是一群四下劫掠,杀人越货的劫匪,劫掠间被某撞见。某自以为此举还算是为民除害,汝等不奖赏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缉拿格杀于我,岂非荒谬之极!”
“大胆狂徒,口出狂言,颠倒黑白。我县军马出巡,无故被你杀伤,你却不思悔悟,居然血口喷人,居然污蔑我等将士乃是劫匪。既然如此,那你说说他们所劫掠者何人?现在何方?”县尉也愤怒了。
“昨日下午,近百名匪兵于杜阳东约三十里处,围攻原司徒掾法衍法大人一行众人,导致多人死伤,某见此状方才出手救之!请问大人,围攻朝廷命官之人是贵军还是劫匪呢?或者说贵军就是昨日的劫匪?”既然死到临头,那就破罐子破摔啦!
“法衍乃是朝廷通缉的在逃官吏,缉拿他理所当然,若有反抗,不得不动武,亦是职责所在。敢问我县出兵缉拿一个通缉要犯是否算是劫掠呢?”原来如此,难怪法正说有难言之隐,不肯以实相告。这一不肯以实相告后果就是现在我也被拖进泥潭了。我无语了。
“哼!黄口孺子,不识好歹,协助朝廷通缉犯潜逃,对抗官府,杀戮官兵,犯下此等罪行,左右还不与我速速拿下!”四面兵士得令,列着阵势,缓缓压迫上来,四周空气仿佛也随之被压迫了,压抑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