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劫营

　　叛军围城已有十天了。十天里，叛军前后投入了七万大军，但始终有两万的部队驻守于金城西南的某个地方，屏蔽着叛军大营。而余下的七万大军，则是轮流着对金城这个弹丸之城发起着一波又一波的猛烈进攻。在这一次次的狂攻中，双方都损失惨重，七万叛军几乎损失了一万，剩余的战力也都大打折扣。而守城的张横方面损失数目稍微少了点，只有三千，但相比之下，双方的差距更大了。剩下的一群疲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叛军方面，至少还有两万大军压根没动过。

　　其实，３０００对１００００的损失比例还是不错的，但这种损失状况还是由于叛军新组，没什么攻城经验，配合并不默契，以及有没有什么好的统兵将领，甚至没有多少行之有效的攻城武器的情况下才勉强达到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对张横愈发的不利了。因为即使是新兵，在通过这么多天的磨合训练之后，对于攻城战愈加熟练了，配合也更加默契了；更要命的是，金城里原有的那些守城用的滚石、木头、油料等也基本上消耗得差不多了。而金城那土夯的城墙在十天的狂攻中已经残破不堪，甚至是多处破损，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突破。攻守之势愈发得明显了。不出以外，十天之内，甚至只要五天吧，金城必破。

　　期间，张横也曾组织过几次突袭，倒也让叛军损失了那么千把两千人。可是在遭到袭营之后，叛军也学乖了，晚上防守严密，根本不给张横再度偷袭的机会，张横在后两次偷袭反被坑了近千人，损失颇重的情况下，窝在城里再也不出来了。

　　听着前线传来的情报，我不禁心里大骂道：“张横，你真是他妈个废物，居然十天就成这个样子了！”我本以为张横依城而守，对手又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说十天内胜负应该不是那么明显的，结果呢？嘿嘿！不过十天刚刚好，十天的持续战争，双方都疲敝了，正是渔利的好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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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了，天上的月亮已经很弯了。八月上旬雍州叛乱开始，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迅速蔓延到了凉州之地。应张横之邀，五天而至金城西扎营，又在这里呆了十天，现在正好是九月上旬了。上旬的月亮，好象只有上半夜才有吧。

　　月下，叛军大营里。俩岗哨的小兵，一副倦意，连续的攻城战这样的高强度运动，十天下来，没几个受得了，更何况晚上还要站岗放哨，累都累死了。

　　“哎，我说小三，你说今晚上张横那混蛋不会来吧？”“嗨，那谁知道，不过看样子来不了了，后面出来两次，都让咱们给伏击了，他还敢来？我们的陷阱可也不是吃素的！”“那倒也是，不知道马腾会不会来呢？”“我说黑子，瞧你瞎操心的，咱们西面可是有两万人看着他们呢，他们这几天不都在窝里老老实实呆着？哪还敢出来？等过几天咱们攻破金城，回头就要收拾他呢！”

　　“啊……好困哪，快天亮了吧，看样子张横那厮今晚不会来了吧！”“应该不会了吧，真想睡会儿！”“呵呵，那你就先迷一会儿，等会换我啊！”“哎，好类！！……呃……”

　　“怎么了，兄弟？”小三诧异地看了黑子一眼，他发现，小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嘴巴张着，似有话说却说不出来。而脖子中，赫然插着一根雕翎箭，箭尾尚且在微微颤动着。袭营？？？一个不详的念头突然闪现在自己心中，可是还没等到他发出报警信号，另一支箭也已经呼啸而至，径直没入他的胸口……

　　有人说黎明前的那段时光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现在的天气正好反映着这种状况：月儿已落，太阳尚未升起，茫茫大地中，只有那么几处稀疏的灯火。可是，这几点亮光正指引着一只神秘的部队的前进方向，而漆黑的暮色正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趁着暮色，他们已经成功地接近了叛军大营，并且利索地干掉了几处哨塔上的哨兵，随即隆隆的沉闷的战马的声音传来，震撼着大地，也震撼着每个大营士兵的心神，他们意识到大营被偷袭了。霎那间，整个大营几乎是在瞬间崩溃了，战马的震撼声，乱军的嘶喊声，兵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听着那喧嚣的声音，感受着那磅礴的气势，似有千军万马呼啸着，向着大营奔袭而来。

　　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基本上不需要什么战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在遇到挫折打击的时候往往会陷入一团混乱，争相躲避危险，而不是像正规军一般还会组织起来进行有效的抵抗。而这支部队的目的却也并非是要多杀伤，而是直奔大营中心屯放粮草辎重的地方，但凡阻路者，杀无赦。很快，火势随着骑兵的冲突而蔓延着，越来越剧烈。

　　一些叛军将领试图阻止这种混乱的状况，可是，偷袭的军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他们利用战马的优势，长驱直入，沿途烧杀，眼看着大营成了火海一片，什么营帐，什么军需，什么粮草，全部化为灰烬。火光中，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仿佛变成了地狱的使者，疯狂地收割着叛军的生命，竭力毁灭着这座大营。

　　他们都疯掉了，不过原因不同，状态也不同。当那些骑兵烧杀往来冲突几遍后向着北方扬长而去时，剩余的士兵全部都木然了，有哭的，也有笑的。哭是因为刚才的身心两方面受到的沉重打击，而笑则是感慨自己还活着。不过，当他们用敬惧的目光遥看着北方那些迤俪而去的骑兵时，他们惊愕地发现，刚才给他们造成莫大慌乱的死神骑兵竟然只有千余骑。骑兵队伍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之中，可是人们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这种心理压力将会伴随他们很久，甚至是一辈子。

　　我看着东方那因为熊熊火光而变的炽红的天空，我知道他们一定成功了。只派马超带了１０００精锐轻骑前去，目的就是要烧毁叛军的粮草辎重，而不是与敌军纠缠。其实只要烧毁了那些军需，叛军将会不攻自破。不过我特意叮嘱马超，攻击要从北面开始，撤退也要向北而行，这样，叛军将会以为劫营的是张横的人而更加痛恨，利用剩余的物资对张横展开疯狂的攻击了。

　　而张横肯定也知道了这边的混乱，但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定然不敢冒动，其实即使他想动，可手下士卒哪个不疲乏？欲动而不能啊。明天他将会面对数万敌军的疯狂的进攻，玩命的进攻，一种近乎报复性的进攻！张横能撑住吗？

　　明天？我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