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郡守府。马腾正襟危坐,看了看四下官员,欲言又止。初时尚且忍耐着,时间一长,身为武夫而本就厌恶这一系列繁文缛节的他,情急之下站了起来,顾不得体面了,他双手反剪着,竟在屋子里来回踱起来。来回踱了几圈,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说金城方面真的会派使者前来求援么?”
在座者,无非只有马超、庞德以及马腾的两员副将李成、杜开。他们都是战场上一马当先的勇士,却不是战略计谋上的高手。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他们倒是似有灵犀般同时选择了沉默,既然马腾选择了这么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们才不需要操心呢。
看看座下众将都是一副悉听调遣的表情,马腾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真是头痛啊,手下缺少智谋之士的日子真是难过的紧。
不多时,一员小校来到府外,大声通报道:“报告主公,府外有金城使者求见!”
“哦?”马腾闻言大喜过望,但身浸官场十数载的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尽量用平和的语调说:“他们派人来干什么?叫他进来吧!”幸亏刚才是自己人,如果是对方使者在此,估计十有八九要被发现事有蹊跷。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把心态摆正,等待着金城使者的进见。
俄而,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进入郡守府大厅。他很知趣地先向马腾及诸将领行礼,随即缓缓言到:“金城太守府参军刘质见过马将军!”
马腾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张横这个时候派你来,有何用意?莫非是要和我宣战?我等倒也算是敌对多年,还怕我会不敢应战不成?”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杀气。马腾本就身材高大,面目粗犷,此时一怒,顿时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严。
却见那刘质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徐徐说道:“非也,吾主派我前来,并非是要和将军宣战,而是要与将军议和!”
“议和?”马腾呆了一下,看了看座下一样有些惊愕的诸将,马腾怒了:“议和?张横又算是这么东西,凭什么要和我议和?莫不是要趁我议和之机,疏于防备而趁机偷袭我乎?以为我马腾木头一根么?”诸将闻言,亦是一脸愤怒,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使者已经死了几十遍了。“回去告诉张横,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我马某人最恨玩奸耍滑!”
“哼!”刘质冷哼了一声:“想我主倍知将军向来忠义,是非分明,故值此四境不稳、夷狄四起之机,以天下大局为重,冀图联合将军,共同讨伐叛乱,以报朝廷知遇之恩。不料马将军待人如此,丝毫不理会百姓疾苦,不以大局为重。真是让吾主失望,刘某人失望,令天下志士寒心也!”
这一连串的雄辩,顿时把不善言辞的马腾弄地有点蒙了。使者前来至此,尚未说出此行的目的,马腾不待问明即便恶言相向,正给了刘质一个抨击的漏洞。但也正因为马腾是在没有问明来由的情况下对使者出言不逊,故如果换成是其他善辩之士,即可籍此反驳,可惜在座者是马腾,他不行。
“原来张横派你来是为了让我出兵平叛呀,他不说,难道我就不会做吗?尔等真以为我马腾乃不忠不义之徒乎?好在我西凉近期还算四下平定,就不牢烦你们操心了!”刘质的意图很明显,马腾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这句话却似乎是在装糊涂。
果然,使者闻言摇头道:“吾主派下官前来,非是仅为西凉一郡。将军理当知晓,此次叛乱,金城治下祸乱极重。以金城一城之军力,对付十数万叛军,自保有余,但若论破敌于野,则兵力不足。如仓皇出战,一旦战事不利,祸乱必将蔓延至将军治下。若如此,则是俱损之局。凉州势力众多,若如此,岂不便宜了一干宵小?若将军能奋一郡之力以助吾主,则于双方皆是有利之局,愿将军熟思之!”
马腾闻言,有些心动了。不过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正是谈判的要决,在谈判之局上当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只见马腾略作思索,扬声反问道:“若是我按兵不动,单等你们两败俱伤,于我岂不是更有利?我甚至还可以居间以图金城,这样我难道不是更有利?”
“若将军不肯出兵襄助,那么以金城军力,定然难保周全,以至民生凋敝。纵然将军以后能相机吞之,只是徒增负担而已。且叛军寇略金城之后,必定西向寇略西凉。如此,岂非将军亦要受其害?或有其他势力趁势而入,则待将军平定叛乱之日,金城之属,岂有定论乎?此徒有损耗而无所得也。将军以为然否?”
刘质此番倒是切中要害,所说之处尽皆马腾所虑。马腾叹了口气,“草草出兵,空耗钱粮,先生如之奈何?”言语之间,颇为恳切,称呼也变成先生,看来马腾真是心动了。
“只要将军肯出兵襄助吾主尽平金城之乱,事协之后,所耗钱粮,自当如数奉上。金城乱后疲敝,此乃吾主之地线,不知将军以为如何?”刘质此时言语倒也颇为恳切。
沉思片刻,马腾似乎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定:“既如此,我答应出兵就是。至于战后补偿,还望贵方莫要食言。”
“将军高义,下官拜服。贵军之战争损耗,皆由吾方一力承担,不必担心!”言罢深鞠一躬,以示尊重,“事态紧急,还望将军早日发兵,我当速回,告之主上!”
“如此甚好,我当迅速整备军马,及早出兵,还望贵军定要坚持住才好!先生这就请速回以告汝主,说马某不日即到,尽可放心!”马腾也是一番恳切。
“多谢马将军,下官告退!”说罢急趋而出,飞也似的带者几个从者向金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