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天刚刚蒙蒙亮,阿枣就起来了,烦得慌,总觉得右眼跳个不停,于是又紧张得紧。
村里还是静谧,不时有蟋蟀唧叫声,淅淅沥沥,他打开门,告诫自己新的一天开始了,远方的天空还是灰色的,村里的房子如巨兽,次第排在这条僻静的道路上,再加上村后的山野和田野,基本上算是整个村的结构了。
他伸伸懒腰,一口的哈欠就释放出来,他已经刷过牙了,虽然是廉价的牙膏但是还是很清新。
他在大门边笑了,感觉舒畅不少。
但是却被一声“砰”的巨响吓了一跳,然后是不停迭出的鞭炮声,他开始纳闷,莫非有什么喜事?
见到村里的大喇叭了,他便更加确定,于是大声喊道:“喇叭啊,又有什么喜事让你哥来喜鹊啦?”然后阿枣开始憨笑。
但是平常话多得像麻雀似的喇叭却没有对上话,倒反脸色凝重的很。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然后以一种妇女式的嘘声说道:“不要大清早的调笑,哪有那么躲的喜事?”
“哎?那这个鞭炮声就不至于这时候放啊,要不没事早事还真的被张家的媳妇臭骂啊。”
“哎。”喇叭一个撇手表示出否定,于是很慎重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这回连他自己都不笑了。
“你说这个还真的对了,张家的媳妇昨天晚上就死了,死得好难看,在床上突然就没了,但是可是午夜列,你没看到那双眼睛啊,睁得大大的,好像见鬼了!还有那个身体,被摆成法轮功的符号,恐怖得要死,他娘的!”喇叭碎了一口,“这么个八婆也在连法轮,真的是把咱们村的脸丢尽了。”
阿枣一个哆嗦,想到当时的情景谁见了还不真的被吓得尿流?难怪今天灾眼就跳个不停。
鞭炮还在响着,还有人在喊着,唱着丧歌,今天村里又要举行丧礼了,而且看着张家那么有钱,妻子又猝死,定然是要举行很大的丧礼了。
“咱们现在去不?我现在手头紧啊,就只有二十块,还不快点去只怕老子我真的顶不住要用了,不怕媳妇来找我啊?”
“去是可以。”喇叭又在卖官司,“但是你要小心一点,他们家里这次的丧礼不一样了。”“哦?”丧礼难道还要搞特殊化?
“他们家没有打算在今天下葬啊。还要守一天的灵!”
说道这里阿枣着实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要手一天!岂不是自找麻烦,有哪个家里不惧怕鬼魂的,难道还要守着一天一夜?想着要跟尸体睡觉他就害怕起来。万一有个什么的鬼那不就……
张家离阿枣的房子有一段距离,路过几家村民都是同一路,这些平常都是说笑兼打的朋友都脸色沉重,阿枣知道,其实没有多少人是处于衷心的悲伤,大多是看热闹的,就连村长的丧礼都有很多人明着做安慰工作,暗地里乐不可支。何况是全村最讨人嫌的张媳妇?
来到他们家中阿枣,着实吓一条,村里的农户都住平顶房,张家的房子要算村里最高最大的,现在从顶楼的四楼到大门,铺着两张白色的丧布,像两张超大的对联,白布上没有写什么东西,这倒反让他感觉害怕。
里面点着香火,弥漫出来刺鼻的气息,室内很黑暗,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去了,他们都捐出自己的钱以表示悼念,然后和家属寒蝉几句就上楼去了,按村里的习俗,死者家属要在下葬前和下葬后的几天请客。不过在阿枣看来,他们上楼这么快,不是想吃东西,而是不想看到尸体吧!
但是按照村里的习俗,今晚全村村民要在死者家里守夜的,要守到明天下葬为止。
阿枣和喇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望了望那两张好像对联的布,步入了张家。
张家大厅尽管有很多人,但还是静得可怕,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床,是乡村里都睡的平板床,被一张蚊帐遮住了,但是可以蒙蒙的望见里面有一个死人躺着,脸被黑色的布盖住,全身也是黑色的衣服,像是电影里面黑白无常的那种,唯一露在外边的是脚,阿枣可以看到那双发黄的脚踝,不禁一阵哆嗦。
床的旁边就是几张铺在一起的凉席,上面就是一些被褥,今晚要有很多的人睡在这里的。此刻坐着死者的家属,皆披麻戴孝,那些那男男女女,有的跪在床边,有的不停地烧纸,有的靠着床沿掩面痛苦——张媳妇唯一又被悼念的人,也就是张家自己了。
家中长子,也就是张媳妇的丈夫张志就跪在床边,头低得矮矮的,身穿缟素,额头上还绷着布,村民们都去安慰了他,说着“很可惜,请节哀”之类阿枣这个土包子听不懂其实他们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阿枣也不算很老实,他憨憨地走过去,然后掏出自己的二十块钱替给张志,摆出很忧伤的表情说道:“嫂子是个好人,她能够活过来就好了。”
这一句话一出,就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阿枣比较细心,所以在旁边的喇叭根本没有发觉,发觉张志现在的表情。
他好像很害怕,阿枣看到他看着自己,瞳孔在一瞬间扩大得很宽阔,他是害怕了,手还在颤抖着。
他颤抖着说出一声“谢谢” ,然后接过二十块钱,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很释然,但是阿枣看得出,他的一番话是让那个男人吓了一跳。
他到底在怕什么?心中顿生一个疑团。
他识趣地走开了,因为他得罪了主人,
经过那张床时,他好奇地往里看,因为蚊帐恰巧开着少许缝隙。
他看到那具尸体,在动,黑色的丧服有一点儿褶皱,那样的皱纹,肯定是移动身体造成的,再说家属不可能让她这么狼狈地下黄泉。
尸体在动?!
难道尸体真的会活过来?他说的只是当作玩玩而已,难道张志好怕的就是这个?
一团团迷,但是随即又烟消云散了,因为他一眨眼又看到那具尸体的衣服是很整洁的。虽然眼睛很厉,但是他就不怎么爱观察,再加上喇叭的催促,他也就匆匆地上楼了。
在楼上吃饭的时候,阿枣把刚才的事情说给了喇叭,他当只是开开玩笑,但是喇叭却是一脸的慎重。他说要调查清楚这事。
这场丧礼很是漫长,首先就是下葬前的会餐就是很久,桌上的果实三牲都有了,“感情这小康赶上张家了,只不过出了个败类媳妇,可惜啊。”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阿枣一个机灵想,要是他媳妇活过来还不吃了你们!
之间的用饭村民都在尽情地吃着,快活得离谱,甚至还猜起码来了,全然没有是来为死人开会的想法。
饭吃到一半,旁边的喇叭便开始忍不住了,为刚才阿枣的发现而兴奋着。他催促着阿枣要快点吃啊然后就出去把事情调查清楚,海的阿枣好好的东西都来不及品尝就下咽了。
喇叭带着他来到张家后院,后院还有一个小房子就是张家的房间,阿枣立马明白了喇叭要干嘛——潜进去。
阿枣觉得这样也忒不道德了,想要制止但是却被喇叭拉了进去。
房子分成五间,分别住着张家五口人,中间的就是张媳妇的房间了,这是门是大开的,喇叭不由分说带着他走过去。阿枣觉得人刚死,甚至还没有下葬,这样会不会受到诅咒啊?但是他没有再次拒绝喇叭,因为被他这么一折腾,好奇心着实又盛了起来。
房间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摆设,只是房子东面的那张床不见了,当然已经在大厅媳妇在睡着呢,里面有一种刺鼻的气息,是一种香粉,比婴儿爽肤粉还要难闻一些,虽然香,但是很恶心,如果阿枣猜得没错,应该是要防止尸体腐臭而涂在尸体身上的,现在余香尚在屋里回荡着。
阿枣有点反胃,他没有见过大世面,这点折磨着实够他受了。
“嘿!枣啊,来来来,你过来看!”发现了什么线索的喇叭在身后叫着,阿枣捂着鼻子转过身,看见喇叭在一张桌子前面拨弄着什么,走进一看——一种黑色的物质,一点一点的洒落在这张曾经张媳妇的桌子上。
阿枣摸着那些小黑珠,硬梆梆的,而且看起来根本没有珍珠的光泽,阿枣敢确定那不时首饰,那是什么呢?
正在思忖间,屋外有人叫道:“各位下楼,丧礼要正式开始了!”
喇叭的他对上一眼,想到丧礼是不得不去的,于是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丧礼在大厅举行,一片沉静,村民们在大厅的周围,坐着有之,站着有之,都在等待丧礼的开始,阿枣和喇叭就坐在那张床的不远处,地理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死人。
大厅正中当然是床和凉席了,张家全家都在那里,披麻戴孝,跪的跪,哭的哭,再有室内的光线很暗,香火和蜡烛散发出来的昏黄光晕把室内照得一片诡异。
阿枣还是第一次参加那么特别的丧礼,有点害怕。
过了少许,随着一声特大的“呜呜”啜泣,丧礼开始了。
张家中的小姑子,也就是张媳妇的妹妹,是个女版的喇叭,声音大得惊人,此刻正在唱着丧歌,唱得淅淅沥沥的,歌词还是呼唤着什么死人之类的,还不如说是哭比较恰当,然后被盖歌声下面的是全家人的哭诉,也是在倾诉着什么你走了我们怎么过的恶心话,阿枣有点不适应,因为看到平常很要面子的张志也在哭,哭得伤心欲绝。
人群中有些人也在哭,但他猜没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当然有的人表现就更直接,就在那里嘿嘿的笑。
此时香火鼎盛,和寺庙有得一拼,蒙蒙胧胧地袅绕在大厅里,他的视线被遮住少许,但是他还能勉强的看见那张床,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他仍然有新发现。
死人的脚踝处镶有一颗小黑点,阿枣敢确定那正是刚才看到的那种。
小颗粒到底是干嘛的,阿枣越来越糊涂了。
哭泣渐渐小起来,最后结束。而下一步就是——把死人搬到棺材里。
这一步不仅需要张家人做,而且还要村民帮忙,并且是男丁,阿枣身体力壮,当然是很好的人选,他是村里的一员,当然不好推辞,但还是心有余悸,直感到害怕。
张家掀开床的蚊帐,露出了里面睡着的人,好多村民都不敢看。全身黑色,只有脚踝裸露出来,黄得好像泥土。
男丁们走出来,围住死人,然后各自要抬住一个部位,一起用力搬走,阿枣没有办法,因为别的男丁也在害怕,都选择了保守的位置,就连张志也是,那他就只好选择——脚踝了。
他有点反胃,平生从来没有摸过死人,何况是死了很久的那种。
随着男丁们的口令,他也就不情愿地开始了,既然是抬,就要从下面托起,他发着抖把手伸到那里,从床单上方贴着铲过去,脚也就滑到他的手中了,触感好像摸着腐烂的柿子!而且冰冷得不正常,阿枣打了一个寒颤。
棺材就在旁边,但是他觉得这几步相当漫长,大家齐心合力,终于是把死人托进去了。
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没有丝毫生气。张家开始狐疑地做出下一步,掀开尸体脸上的那块黑布,想到要看死人的脸,阿枣是看多了,所以不会害怕,但是当张志拿开时,他仍然嘘了一声。
那是一张多么恐怖的脸!灰白的色泽蔓延在那张安定的脸部,被褶皱布满了,到处多有那种白色的斑点——尸斑,阿枣可以猜到她死时不会是很安静地死亡,张媳妇本来只是中年,但是眼前的尸体怎么看都想老人的!还有最恐怖的就是那张连上面镶着跟脚踝一样的小颗粒!不算很多,但是和尸斑的组合只叫阿枣想吐!
首先尸体才放了一夜,怎么会长出尸斑呢,这点常识阿枣还是有的,还有,那个黑点是什么?
莫非这个死人有什么不可告忠的秘密。
大家阖上了棺材盖子,然后找来了胶水,那种胶水速干并且相当坚固,涂上棺盖与棺材的相接处,里面的空气是不会与外界相接触了,这也代表着,里面的东西不会与外面的人有任何关系。
正式的丧礼结束,少许村民回家去了,还有的在陪张家人聊天,村民们晚上还要来守夜,也就是守灵,一天一夜都要陪着死人住,还不能睡觉,这是村里的习俗,否则死人就会找你。
阿枣此刻只想做一件事——洗手,想到刚才的事他就难受,打开水龙头,水汩汩地流了出来,但是阿枣觉得总有些东西洗不干净,有种什么味在手上存在。早知道他就会拒绝了,即使是有损名誉。
阿枣把所有想过的都跟喇叭说了,喇叭的表情也是风云变幻的,知道最后只能用奇怪来表示。他说着:“要么今晚我去调查调查。”阿枣确实想知道答案,不然他会睡不着的。
夜晚,所有的村民都在张家了,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村民各有事情逍遥着,室内哄哄吵吵的,阿枣却阴着脸在凉席上坐着,旁边就是关着死人的棺材。
喇叭就到别处调查去了,他很期待又很害怕。
村民们吵闹声全然没有进入他的脑里。他看了看棺材,纹丝不动,屋外面黑得离谱,棺材就是屋里的黑夜。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必须要调查清楚,否则有麻烦!
——因为他……跟张媳妇有过节。
张媳妇在村里的人缘很差,所以在村里没有人和她要好,孤僻使她养成了怪癖——夜行,就是黑夜喜欢一个人到荒地散步,在那里,如果看到蒙蒙的夜晚有一个人影闪动,是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那天阿枣没有,他喝醉了酒,醉得摇摇摆摆,他也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那片荒地。
看到一个人影闪动,他没有害怕,而是猥琐地搓了搓手心,舔起了舌头。
如果是清醒着,他死也不会做出那种事!那天晚上,他变得如此狂暴,把张媳妇压在身体下面,把她当作玩具玩弄,史前无有的快感弥漫,麻醉着身体,两具赤裸的身体就这样在黑夜无人的荒地过了一夜。
此后张媳妇经常来找他,一脸的妩媚,阿枣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她,也就经常在一起过夜了……
他比张媳妇小很多,他也不知道这样是否被侵权,他只知道,要是那时候不这样做,就好了,他后悔,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对那个女人产生了厌恶,但是他没有理由拒绝她,因为错误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他是禽兽!他猪狗不如!
他有一种潜意识的害怕,那种害怕是自卫性的,所以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杀了她!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所以杀了她自己也不会被怀疑的。
于是一天晚上张媳妇又来了,他仍然没有回绝她的邀请,但是只是请她在缠绵前喝下水,她答应了,满足似的喝下水,她不知道,他在那里面下了老鼠药!
但是那天她没有事,走路虽然有点摇晃但是那只是做爱的结果。
至今不知道那包毒鼠强有没有凑效。
他在凉席上坐着,脸色凝重。
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她的死因。他不想他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他害怕她会来找他!
阿枣终于决定了,他要自己调查清楚。
这时候便看见喇叭一脸恐慌地走过来。阿枣狐疑地上前问了原因,之后下了一跳。
“知道那个黑色的东西了!我问几个村民才知道的。”
“什么?”阿枣问道。
“那个,是敌敌畏!”
阿枣震惊的瞪大眼睛,确定喇叭有没有说错,敌敌畏是胶质物近经过燃烧后滴下来的一种可以瞬间凝固的东西,滴下来的黏状物质呈黑色,发烫可以破坏皮肤,等到它凝固则会形成黑色的硬梆梆的东西。这样说确实说得过去。
“那敌敌畏有什么作用?不会是张家要杀人灭口吧。”阿枣嘘声问道。
“没错!”喇叭满脸恐惧地说道,“张家的小儿子告诉我了,昨天晚上张家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小儿子好奇在窗口窥到了,他看到张家的人,张志还有各个兄弟姐妹在喂给那具身体敌敌畏啊!小儿子说,他们是笑着喂食的,扒开那具尸体的嘴巴,然后把那些塑料燃烧后的黏状物质顺着嘴巴滴进去,好像灌鸭子一样。张家不会杀了张媳妇了吧!”喇叭害怕地问道。
“怎么会?”阿枣难以置信,他发了好一阵子的呆,大厅里面的吵杂声惊不到他。
他要帮助张媳妇伸冤!他那时候是这么想的。他确定不是他杀的人,却知道了是别人杀的,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个曾经在一起过。
证据就是那些敌敌畏凝固后的黑点,他要索取证据报案!阿枣一个箭步直往后院的房间冲去。
喇叭纳闷着,不解地坐在了原本阿枣的位置上,思忖着为什么他的反应那么神经质。
正在思考间,一声“噔”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原来是那个小儿子玩球砸到东西了,他暗自骂了一声然后继续。
但是更大的噔声顿时想起,而且在耳边,他想要暴跳,但是紧接着又是第三声“噔”。
他狐疑地左望右望,旁边没有一个人听见,然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噔声,是旁边的棺材发出来的!
眼前没有生命的棺材竟然在发出声音!喇叭斗胆地把耳朵贴近棺材的木板,吓得腿软——声音是棺材里面的,而且是敲击发出来的!
难道是里面的人……
旁边有人注意了,然后人渐渐多起来,皆惊恐地望着那口棺材,大胆的还走向前几步。
“噔噔噔”,村民嘘声一片,莫非是里面的人活过来了,张家的人都激动起来,但是是诈尸!里面的是僵尸怎么办?
几乎所有人都注意了,尤其是张家的人,他看到有些兴奋,有些在害怕。
“翻开它!”有人提议。一股凉意直往喇叭裤口蹿。
那口棺材依然在不迭响着,村民们有的已经尖叫着跑出去了。
里面真的有活人,但要是人活了再关着那就真的死了!
喇叭喊道“大家不要慌,把棺材打开再说!”
“但是谁来?”勇敢的都向前问道,但是勇敢也就到这么个程度了。
没有人敢上前。
喇叭抿着嘴唇,憋着一口气,他摸到棺材盖接缝处,然后找来了一根铁棒使劲撬开了,他紧闭着眼,所以什么都没有看见。
村民们一阵喧哗!
喇叭睁开眼睛,然后他的瞳孔开始无限扩大……
棺材的沿边被一只狰狞的血手攀着!
停电了!
在别人的房间,阿枣确实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没有通过主人同意,更有甚者,主人已经死了,主人不可能同意。
那时候突然停电,他就在那个女人的屋子里,“噔”的一声,屋里屋外立刻融为一体。
——他下了一跳,但是他不知道,大厅里有着多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只是跑到女人的桌子上面,找到敌敌畏留下的颗粒,收了起来。
屋子的门口是洞开的,这也给了人进来的机会。
也包括,僵尸!
他在黑暗中捡着颗粒,弄得噔噔响,他只知道,这些是最好的证据,要越多越好。
他没有发觉,门口处,已经多了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站在那里,与屋外的黑暗比较,她更显得黑,也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个身体没有动,就站在阿枣的后面。
阿枣捡得差不多,便转身欲走,但是在他即将动作的一刹那,一股寒意蹿了上来。
自己的身子后——有人。不,不是人!
黑暗中阿枣开始发抖,他不能死,他也不想死,但是后面的那个东西是来要他的命的!
他豁出去了!一个急急地转身。然后看到门口那里是空着的。屋外的夜空没有星星,直把屋子里面的气氛染得恐怖诡异。
——不对,直觉告诉他,那里刚刚有东西的。
他巴望着门口,不敢出去,也不想在这里,终究还是在原地深深喘息。
——直觉也在告诉他,那个僵尸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因为背部已经被人碰了一下,冷冷的,背后的东西没有言语,就只是抓着他的肩,阿枣在颤抖,他的眼角乜到了一只突兀而恐怖的手!
他缓缓地转身,这时候屋外的天空划过闪电。
他看到一张干瘪而扭曲的脸,脸上密密麻麻布着黑黑白白的斑点,那张连还在笑!
阿枣要出去!他尖叫着挣脱掉肩部的手,然后一个劲地向屋外跑。
他踏过门口的一刹那,突然在门的上沿跌落下来什么圆圆的东西。仔细一看,赫然是一个人头,那个僵尸的人头,吊在门口上方,没有身子的支撑,在门口处对着他奸笑着,七窍里全涌出黑色的血。
他不停地向后退,但是肩部又被抓住了,这时候他转身,看到了一具无头僵尸正在攀着他的肩!
门口的那颗人头嘴部动了,她说:“你还我清白。”
他晕了过去……
其实一切都是一场意外。
首先是张家的行为,他们在那天夜晚确实看见张媳妇死掉了,于是准备做好葬礼工作。
因为事前阿枣给她喝过毒鼠强,阿枣没有想到那瓶毒鼠强是假冒伪劣产品,只是普普通通的色素,而张媳妇喝过那些东西,尸体里也余存有了一些味道,引来了虫子。
虫子在尸体的肚子里活,按照习俗是不能放纵的,于是张家用敌敌畏灌入尸体的肚子里,得以杀掉腐蚀肠胃的小虫,至于那晚张家喂食时候是不是一脸诡异,那也只是张家小孩子的添油加醋。至于尸体脸上的尸斑,那只是敌敌畏残余下来的黑色颗粒粘到尸体脸上,张家把它们拿出来而造成皮肤灼伤。
然后关键就在这里,敌敌畏进入身体内部刺激了器官使得重新工作,这样死人也就可以活过来了,但是之前一直要进入假死状态,也就造成丧礼上的诈尸事件。
至于在张媳妇房间看到的头挂在门沿上无头尸体抓住他,都是幻觉。
张媳妇确实活了过来,但是几天后又死了,活着的时候她的样子变得丑陋而恐怖,就连张家都心有余悸不敢靠近她了,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但是第二次丧礼也是特别的,因为多了一个死人——阿枣。
诈尸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村民门来到张媳妇的房间,张媳妇在昨晚吓人后就一直不出来。
他们看到张媳妇脸变成了灰色,倚靠在桌子旁边瞪着眼睛大笑。
而身旁的地上,躺着一具被扭断脖子的尸体——阿枣。村民一直认为是张媳妇杀的。
那时候那具僵硬的尸体竟然扭过头,对着村民们笑了一声!
那是否是幻觉……
佛曰:心中无鬼,则清。一切的鬼怪幽灵都是心中的压抑所致,人类是卑微的群体,只是一味的恐惧而没有发现物质的本质是自然的。
(完)